第二章 星火染青丘(二)


  戰火浮沉,星空仿佛被鮮血浸染。思兔閱讀這場戰爭或者說並不是戰爭,這僅僅是狐族的單方面碾壓。鎮邊軍的將士皆是萬里挑一的高手,可是他們的敵人是堪比夏朝一整個州的戰力。敗局已成必然。

  狐族此刻都沉浸在復仇的興奮之中。以往都只是人族肆意獵殺,如今風水輪流轉的情景不免讓人唏噓。

  

  這場戰爭貌似沒有對錯。

  狐族是為了避免接著被獵殺而奮起反擊,而這守城的將士和鎮妖候確實有些不明覺厲。他們勤勤懇懇鎮守邊關多年,並未半分逾踞。至於狐族所言獵殺幼狐,這更是子虛烏有。昭帝繼位以來致力於改善人族與妖獸的關係。私自獵殺,最高斬立決。這些常年鎮守邊疆的將士,為了邊疆的安定風餐露宿多年,大多具有強烈的家國情懷,對於這種違抗皇命的事他們是不會做的。

  所以在鎮邊軍與鎮妖候來說,這狐族說什麼獵殺它們的族人這件事完全是強加於身的藉口罷了。

  「這群人類自詡萬物靈長,果真是死到臨頭還在嘴硬」一直在上方觀戰,並未親自下場的九月戲謔般說道,神情有些耐人尋味、

  「臨江,依你看這如何?」一直觀察戰場情況的白狐王似乎發現了些端倪。這群人類將士表現出的無辜並不像是裝出來的。觀察半晌的它忽略了九月戲謔的話語,問向了白臨江。

  白臨江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這戰鬥已經打響,我們狐族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們屠殺了這人類軍隊將近九成的將士,您覺得人類會咽下這口氣嗎?且行且看吧,那一千餘核心子弟確實是失蹤了,我們把這城屠了,然後一口咬死就是這鎮妖侯做的,死無對證之下,他們也沒什麼辦法。」

  「臨江長老言之有理,現在已無退路,還不如做的乾脆一點,死無對證才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一直和白臨江不對付的九月竟然出人意料的附和道。

  白狐王輕嘆了一口氣,片刻後目光堅定的看向戰場。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屠城!一個活口不留!」

  「謹遵王命!!!」

  戰場瞬間沸騰起來,所有的狐族皆是咆哮連連,一聲令下,整個城池陷入一片狂亂之中。

  血月高懸,整個鎮妖侯府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鎮妖候帶領的將士們一個個都倒在血泊之中。

  整個鎮妖侯府都充滿了濃郁的血腥味,到處都是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血液匯聚成河,在月色的照耀下泛著紅色的光芒。

  鎮守邊疆數十載,威名遠揚的鎮妖侯竟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狐族之手。

  城內屬於鎮妖侯的府邸此刻也是一片寂靜,其親人家眷無一倖免。鎮妖侯夫人,懷胎九月即將臨盆,也一屍兩命,慘死在狐族大軍的手下,死不瞑目的躺在血泊之中……

  「撤退吧,估計那些人族王不就就會趕到,此地不宜久留,回到青丘,那些人族也不敢深入獸域!」

  白臨江看著腳下片甲不留的鎮妖城,悲愴的說到。

  白狐王聽罷白臨江的建議,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隨後大聲喝道。

  「狐族大軍!停止一切掠奪,全速撤退!」

  ……

  「怎?狐族屠我大夏一城是想掀起人妖兩族的戰爭嗎?」

  狐族撤退的必經之路上一青衫書生緩步走來,每一步都仿佛勾連整片天地間的大勢一般,看的狐族眾狐心驚膽戰。

  「你是何人?」白狐王眉頭緊鎖,看著突然出現的青衫書生,疑惑的問道。面前這人一定是人族的一位王,可是它並不認識這是哪位。令他有些寒意的是,這人族王竟然這麼快就趕來了。看來今天必然有一場惡戰了。

  「夏朝,文王!」青衫書生淡漠的回應道。

  文王!白狐王心中驚呼,面色驟變,文王怎會突兀出現在此處?

  「你是文王?」白狐王也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的它竟然有些驚悸。文王的威名在它們耳朵里可謂如雷貫耳。

  青衫書生微微頷首。隨後說到:「很可惜剛剛趕到並未救下鎮妖府的將士。但是你們狐族肆意挑釁,甚至滅我人族一城,在下雖說不能不能夠滅絕整個妖族,但卻有能力讓爾等狐族灰飛煙滅!」

  青衫書生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卻給人一種難以抵擋的壓迫。

  白臨江聽到青衫書生這句話,眼睛眯了起來。

  「閣下是不是武斷了些?你尚且為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便說要滅我狐族,這是否有些不妥?」白狐王斟酌半晌後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王的暢然大笑,這一聲爽朗的大笑笑的整個狐族大軍膽戰心驚。

  「文王就這麼不尊重狐族?難不成我剛剛所言有什麼可笑之處?」

  白狐王緊皺眉頭。這文王有些傲慢過頭了吧!

  「對不住了,實在是沒忍住!你剛剛說我武斷?沒搞錯的話你們不也是沒調查清楚那一千頭狐狸崽子怎麼失蹤的,便來屠我大夏的鎮妖府了?」

  說這話時文王目光如刀子般掃視了整個狐族大軍,眾狐被其目光注視得脊背發涼。

  而白狐王更是心頭一顫!文王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是因為那一千多核心子弟才來屠城的?他知道什麼?

  「要不你來說說?九月長老?」文王一臉玩味的看向一言不發的九月。

  狐族眾人還有諸多長老以及白狐王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了九月身上。

  只見九月長老冷汗直流,似乎隨時準備逃跑。

  「九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見到九月這心裡有鬼的模樣,白狐王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來!

  九月仿佛被嚇傻了一般一言不發。

  「看來他是不會說什麼了,那我來說好了!」文王見此情景說道。

  「你們的九月長老與我手下的月影侯在數年以前便達成了一筆交易,九月偷偷獵殺狐族,然後賣給月影以此獲得豐厚的報酬。但是很不幸一周前他們二人交易被我裝了個正著,我當下羈押了月影,由於九月是狐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便給放走了。那一千頭狐狸崽子的屍體也未來的急帶走,現在仍然存放在我府上。我本來想尋個機會跟你白狐王知會一聲,沒想到啊,你們竟然被九月蠱惑來屠我人族城池……」

  還未等文王說完,眾狐族聽得已經冷汗直流。本來師出有名的屠城,此刻完全變了性質。

  有些狐族看著自己手中尚且溫熱的人族鮮血。愧疚、懊悔、心悸充斥著心頭。

  白狐王更是沉默的一言不發。他也在懊悔。懊悔自己怎麼這麼容易輕信九月的話。懊悔自己當初為何不聽白臨江的建議再仔細調查清楚。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是晚了。

  「本王也不為難你們,今日手染我人族鮮血者自裁謝罪,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不然請各位相信本王有實力讓狐族就此覆滅!」文王見狐族此刻像是吃了死蒼蠅般寂靜。出口打破寧靜道。

  白狐王聽完文王所說的提議,面色如雪。其本就蒼老的面龐此刻更是橫填幾份落寞。精氣神好像在這句話話音落下的瞬間被抽空一般。

  「文王!我摸不透你的修為,不過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你剛才所說的話可能在我的這群子子孫孫耳中只是狂妄之言。但我知道以我這合體境前期的實力根本無法阻止你……」白狐王欲言又止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趁我還有耐心說完。」文王見白狐王說到一般突然停下,面露不悅的說到。

  「唉!可能我狐族命中該有此劫!老朽想向你求情一二。這次屠城之事都是我的命令,我的這群狐子狐孫只是聽命行事。這件事我輕易聽心的九月的一面之詞,是我思慮不周,還望文王能夠成全我,讓我用我的性命換這群狐族子弟一條生路……」

  白狐王看向那茫然的狐族子弟,心頭無限悲愴。這些都是狐族的未來,他們還有無限的可能,若是按照文王的建議,這場下手染人族鮮血的有九成之多。若是他們全部自裁,那狐族就完了。

  「有趣啊,有趣!你一條合體境的命可比你的這群崽子的命值錢多了。不過既然你捨得,我便成全你。你和九月自裁我便放了你這群崽子一條生路。」文王饒有興致的盯著白狐王笑道。

  而下方戰戰兢兢的狐族眾狐,聽得文王與白狐王的對話少數敢怒不敢言,生怕文王反悔再讓他們赴死。不過多數確是心中無限悲憤!有的恨人族霸道、有的恨九月歹毒……

  「王!您不能死!」

  「王!我們願意赴死,您是我狐族的脊柱!您不能死!」

  ……

  「肅靜!」白狐王生怕文王一個不高興駁回了自己剛剛一命換一族的建議,連忙制止道。

  「白臨江!我現在任命你為狐族新一代狐王!即刻帶領眾狐撤回青丘!」

  隨後看向狐族眾子弟,充滿不舍的說到。

  「眾位子民!你們是狐族的命脈!你們是狐族的希望!只要你們不亡,那我狐族就還有一絲復興的希望!白臨江比我更適合做你們的王!今日先行一步!各位保重!日月山河常在!諸君莫哭!」

  話音落下,白狐王身上散逸著耀眼的光芒,光芒之盛,甚至照亮了整個黑夜。光芒達到極盛時,一聲響徹雲霄的爆炸聲傳遍了九州的每個角落。

  滿天光雨中,狐族共主,白狐王為了拯救族人,為了贖罪,身死道消……

  ……

  若干年以後。

  冀州 輝月宗 斷骨崖

  「師父?那後來狐族怎麼樣了?文王大人有沒有放它們回去呀?」一個小女孩兒聽得正津津有味,但是講著故事的少女,也就是小女孩的師父卻突然停了下來。

  少女望向遙遠的西方,隨後一聲長嘆,接著說道。

  「文王最後果真履行了諾言,放了狐族回去。不過啊沒有了合體境的白狐王,狐族日漸沒落。一直覬覦青丘這塊修煉寶地的狼族,趁虛而入。狼王碾壓之下,狐族十死無生……後來僅僅有一小母狐,也是白臨江的幼女被白臨江拼死送到了夏國……」

  「那後來又怎麼樣了?那個小女孩呢?她叫什麼名字呀?她好可憐,家人都沒了,好想安慰安慰她……」小女孩聽後,悲傷的問道。

  「那個小女孩叫白桃,後來她輾轉來到了冀州。多年以後,成為了輝月宗的掌門。那個小女孩就是我啊……雪兒啊……為師想家了……」

  青丘,現在只存在於史書上的地名,卻是某個少女在輝月宗的斷骨崖邊可望不可及得故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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