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WHAT?
沈榆抹粉的動作一滯,手心裡的鏡子瞬間滑落,「啪嘰」一聲砸在地面上。思兔sto55.com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暮深,猶如在看一個神經病。心跳就像發射的火箭一樣瞬間飆升,燃燒了她整個靈魂。
她像是痴傻了一般,嘴唇發顫的動了動,但卻發不出聲音。她僵硬地站著,感覺整個生命都在戰慄。
你只能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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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是真的只能嫁給他。
可是,他以什麼立場,又用什麼身份,憑什麼情感,對她這般宣誓與昭告?
她感覺自己眼眶有些發燙,良久,她深呼了一口氣,質問道:「秦暮深,你憑什麼。」
-
秦暮深沒能帶走沈榆,沈榆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後,堅決要與張知曉一起走。
秦暮深的確能管她。
可到底也管不住她。
秦暮深的話一出來,張知曉就覺得自己涼了一半。可沈榆選擇跟他走,他又重燃了一點希望。
總覺得有可能。
但事實是沈榆是為了拒絕他。
她禮貌地跟對待一個朋友一般,給了他最真誠的答覆。她說,對不起,但我要告訴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也不能和你在一起,現在,以後,永遠。
她嬌縱,任性,可愛,但也剛烈,爽快。
他在這一刻才明白。
「為什麼?是為了秦暮深?」張知曉不明白。就算現在她不願意,那也沒什麼,他可以等。
可為什麼要說永遠呢。
真是一個殘忍的詞。
沈榆聽到秦暮沈的名字,臉色便不自然起來,她哼了聲,馬上否認道:「怎麼可能!」
「我最討厭他了!」
換作以前,張知曉可能會相信。
可是,他分明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亮光。
尤其美麗的神采,那是只有心動時才能綻放的光。
心如刀割。
「那你不要說永遠嘛。」他擠出一個笑道,「說不定你明天就喜歡我了。」
沈榆面有愧色,她垂眼吸了口青瓜牛奶汁,小聲又溫柔地嘟囔著道:「你還是別喜歡我了,我有什麼好的。」
「秦暮深說我又任性又嬌縱,可惡得很呢。」
「你很好。」他連忙道。
沈榆便只是笑了笑。
結束了和張知曉的見面,沈榆這才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以前讀書,那些糾纏她的男孩子有秦暮深幫她擋著,她也不用怎麼應付。這幾年屢屢有人上門提親,她這才感覺到了壓力。
最怕深情。
拒絕一個愛自己的人很不容易。
就在這時,她接到了沈柒的電話。沈榆不用想也知道她媽是來問她拒絕了沒有,她現在滿心都是秦暮深那句話,沒空陪她瞎扯,就掛了。
微信消息很快轟炸過來。
母親大人:榆兒!你居然掛了媽媽的電話,你好殘忍,嗚嗚嗚嗚。
沈榆:……沒空。
母親大人:嗚嗚嗚嗚,媽媽好傷心。
沈榆:……
電話又打了過來,沈榆一個不小心,其實也是很小心,又掛掉了。
母親大人:你再掛一個試試!
母親大人:再掛我就把你的泳裝照發給暮深!
臥槽?
沈榆臉一黑,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撲街。她哆嗦著回了個:手下留情!!!
還真別說,她媽喪心病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她立刻給她媽媽回了電話,電話一接通,對面又恢復到溫柔的母親形象——
「榆兒啊,你終於捨得給媽媽打電話了。」
「什麼事。」沈榆翻白眼。
「那個張知曉,你打發沒有?拒絕沒有?你趕緊讓人家死心!」
「已經和他說清楚了。」
「哎呦!太好了,榆兒真懂事!」沈柒說著就由衷發出一串滲人的咯咯咯笑聲,「後天晚上我們一起去秦家吃飯,你把時間給我空著,明白了嗎?」
「嗯。」
-
《歡喜》殺青結束後,電影的後期也緊鑼密鼓地安排著。同時,演員也在準備電影的宣傳工作。
微博一向只發自拍和美食的沈榆,也開始用心地經營起來。隔三差五就分享拍戲時的趣事和照片。前兩天還和青山上了個節目,說一說拍戲時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榆總覺得青山在分享時,很喜歡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說,似乎在無意彰顯著自己和他的親密關係。
直播實時討論也有人注意到了這件事,甚至還暗自滋生了一小部分案頭吃CP的粉絲。
說起吻戲,現場觀眾就沸騰了起來。主持人十分八卦地問他們吻戲是怎麼拍的,有什麼感受。
沈榆剛想說那只是借位的時候,青山就給她使了個眼色。哦,電影還沒出來,這種重要戲份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尤其還不是真吻,如果提前透露,必然會重重影響觀看效果。
沈榆只得尷尬笑笑,支吾了一聲,隨便敷衍過去。
節目拍攝結束,她下了台以後,就看見秦暮深在下面等著。他戴著鴨舌帽,帽檐拉得極低,穿著黑色外套和白球鞋,看起來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看見他,她覺得自己的心都沸了起來。
「你只能嫁給我」這句話,在她的心裡循環播放了幾千幾萬遍。
沒來得及,也不敢問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秦暮深似乎也不著急似的,並沒有來找她。
可現在他卻出現了。
「小姐,秦少爺過來接你了。」方平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上來,悄聲說著。
沈榆捂緊外套,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觸及到秦暮深探過來的眼神,她連忙給他瞪了回去。
心虛。
實在心虛。
這時候,青山飛快地跑了過來。
「呃,咳咳。」
迎面走來的青山忽然尷尬地咳了聲,然後笑了笑問,「沈榆你有空嗎。」
秦暮深已經走到沈榆身邊。他率先幫她回答:「沒空。」
沈榆:「?」
秦暮深說完,突然就把手伸了過來。
他漂亮的手指剛碰上她的掌心,她就受驚地躲了一下。他他他他要幹什麼呀!
秦暮深尷尬地咳了一聲,沒放棄,依然握住她清瘦的手腕。他這一握,就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她能察覺到他的衣襟擦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輕輕屏住呼吸,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離她這般近。
這是要鬧哪樣?
青山見狀,連忙找了個理由自動離開了。剛走兩步,沈榆就把他的手拉開了,她臉上有淡淡的緋紅,映在秋日裡格外嬌俏。她嘟囔著:「別拉拉扯扯的,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秦暮深眯眼。
「對啊。」沈榆見秦暮深吃癟,眸子不自覺染上笑意,她哼了聲,「你混蛋,整天攪亂我的因緣。」
「哦?」秦暮深不以為然,「那些男人有什麼好。況且……」
沈榆看他。
「你的因緣早就定下了。」他道。
「誰說的?定的誰?」
「你問你媽。」
說著,秦暮深就走了。只剩沈榆怔怔發了一會兒呆,這才反應過來。如果問她媽媽,那豈不是秦暮深嗎!
他居然開這種玩笑!
沈榆的臉又紅了。
秦暮深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
小時候,沈榆還是時常到秦家玩耍的。直到秦家一家都陪同秦暮深出國,今年才陸陸續續回來。
秦暮深和沈榆走進客廳時,兩家父母早已圍成一團瞎嘮嗑了。沈天奇和秦槐兩人正孜孜不倦地探討著社會市政,神情嚴肅。而沈柒和張嘉嘉兩人則捧著手機,正聊著美妝。
「老爺,太太,少爺和沈小姐到了。」江旭道。
張嘉嘉反應最為迅速,她一聽,便回過身,兩眼發光地跑上來,一手拉著沈榆,一手拉著秦暮深,笑盈盈道:「我的兩個寶貝,總算回來了。」
「阿姨好。」沈榆乖巧微笑。
「榆兒你可捨得過來看阿姨了,阿姨可想死你了。」張嘉嘉說著,上下打量了沈榆一番,驚嘆道,「榆兒可真是越長越漂亮了。」說完,還不忘朝秦暮深使眼色,問:「暮深,你說是不是?」
這麼問怪讓人害臊的。
沈榆有些躊躇。
「哦。」秦暮深別過眼,淡聲敷衍了句。
沈榆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就不能好好誇她一句嗎!
兩家人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熱熱鬧鬧吃了個豐盛的晚飯,閒聊家常。飯後,大家就坐在客廳里一起看電視,說話。
秦家父母對沈榆都十分熱情,關切地問了她不少問題。秦暮深一直坐在邊上,也不插話,就靜靜地聽。直到話題拋向他,他才禮貌回應兩句。
張嘉嘉親自從廚房裡端了糕點上來,她招呼了議論以後,眼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問:「榆兒啊,我聽說張家那個張知曉去你家提親了?」
「嗯……」沈榆忽然覺得嘴巴里的橘子有些酸甜。
張嘉嘉急得連忙追問:「啊那你沒有答應吧?」
坐在張嘉嘉邊上的沈柒聞言,笑得極為燦爛,曖昧的眼神在秦暮深和沈榆身上轉了一圈,笑道:「嘉嘉,你放心!我家榆兒是要留給暮深的。」
「哈哈哈!那就好!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榆兒要給我做兒媳婦的!」張嘉嘉放下心來,也與沈柒玩笑道。
「媽!」沈榆被她們逗得滿臉羞紅,跺了一下腳,垂下臉就道,「你們不要亂說……我……我才不……」
欲說還休。
「我才不嫁給他」,這樣的豪言壯語,到底違背了心意,說不出來。
秦暮深看了沈榆一眼。
「不什麼?媽告訴你,也就暮深給你欺負,你不嫁給他,嫁給誰?」沈柒說著,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沈榆滑嫩的臉蛋。
「我欺負他?是他欺負我!」沈榆有些不服氣。哼,分明是秦暮深那個大壞蛋,一天到晚惹她生氣。
江旭在一邊聽得都快笑岔氣了,他實在不吐不快,於是笑著插口道:「沈小姐,我家少爺隨你打隨你罵,怎麼欺負你了?」
秦暮深:「。」
這種事說出來,他豈不是很沒面子?
大家聽了都笑成一團。
沈榆羞得只想找個縫兒鑽進去。她連忙藉由困了,便提起包包要先回家。張嘉嘉見了,連忙招呼秦暮深跟上。
沈榆一溜煙就跑了出來,回頭卻不見方平方結,反倒是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直跟在她後面,安靜伴隨。
她是認得他的。
化成灰都認得。
可是她不敢開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於是,她就這麼一直走,走到秦家廣場上的那一處噴泉邊。小區的北邊幾乎都是秦家的地盤。
鬱鬱蔥蔥的林木與花卉包圍著這棟別墅。別墅門前有一片廣場,廣場中央的林柱噴泉,在夜裡噴灑著細水,在星光下十分美麗。
沈榆看著那片淺淺的水池。
忽然想許一個願望。
她從包里掏出錢包,拿出了閃著光澤的硬幣。她把硬幣緊緊地攥在手心裡,緩緩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最想要的東西。
最奢望,最嚮往,想要擁有,想要得到的。
是你的心。
安靜得像是沒有呼吸的腳步。
可她身上的細胞感知到他已經走到了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是的。
就是這個男人。
她愛慕著,甚至是迷戀的男人。
他並沒有打擾她。
等沈榆睜眼時,發覺他正專注地望著前方那片水池。
她不知為什麼,忍不住告知他道:「剛才我在許願。」
秦暮深側過臉,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波瀾,他問:「有什麼東西,你得不到?」公主一般生活著,哪怕是進了娛樂圈,照樣有人為她揚帆起航,鋪就陽光大道。
他以為,許願這種東西,只是窮苦而艱苦人生里的慰藉品。
「有啊,很多,尤其有一樣。」她臉上不再閃著光芒,語氣輕輕的,就跟嘆息一般。
在最好的十八歲年華里,在其他少女與喜愛的少年牽著手走過夜裡的路時。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偷偷地讀他的名字。
秦暮深。
「許願沒有用。」秦暮深理智道。
世界千千萬萬人,上天能聽得到誰的心愿?
「你不信?」
「不信,也不需要。」
沈榆眼神黯下來。
「什麼願望。」他問。
「哼!我不告訴你!」沈榆努力打起精神來,朝他哼了聲,「說出來那就不靈了。」
「……」
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沈榆被蚊子騷擾,叮了幾個包。她幾乎要跳起來,小臉皺成一團,嬌嗔道:「啊!有蚊子!」
「打死它!」
她說著,立刻揚起巴掌就狠狠地拍向自己纖細白嫩的小腿。「啪」的一聲,上面的蚊子化為一個黑點。
秦暮深:「……」
他看過去,上面有了幾個粉色的小包,還有一道被她撓出來的紅痕。
沈榆自覺失態,不免吐了吐舌頭,玩笑道:「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在這裡和蚊子約會吧。」
是時候開口了。
秦暮深想著,他伸手攔住沈榆,道:「等等。」
沈榆困惑地看著他。
「這個給你。」
秦暮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小盒子是高貴的玫紅色,黑子木質光滑,閃著光澤,細細一看還有精緻復古的紋路。
沈榆沒想太多,想必是張嘉嘉送給她的見面禮吧。於是,她也沒問,直接就打開了。
然後,她愣住了。
一枚閃耀的鑽戒。
磚石晶瑩透亮。
款式優雅,綴著她最愛的花樣。
但她絕不會自作多情地想到求婚的,所以,愣了好一會兒,才問:「這個戒指,是新產品?」
秦暮深:「是。」
「又找我免費打GG?」沈榆心裡歡喜不見了一半,但仍努力地歡笑著反問。
上次的項鍊也一樣,肯定是借她來看一下市場的反饋。
「不是。」他無語。
「啊?」
秦暮深見沈榆一驚一乍,捉摸不透的模樣,無奈解釋道:「戒指送給你。」
送給她?
為什麼要送戒指啊?
「為……為什麼啊她有些結巴了。
這個問題難倒了秦暮深,他想起前幾日與周越聊天場景。
「怎麼求婚。」
周越被開水嗆了個半死,這才緩過來問:「求婚?你瘋了?」
「沒瘋。」秦暮深認真道。
周越不敢相信:「做夢?」
「怎麼求婚。」秦暮深不耐地重複一遍。
「我的老天。你跟誰求婚啊你要結婚嗎」
「沈榆。」他說。
「我沒聽錯吧?」
「沈榆。」他重複了一遍。
……
周越震驚了大半天,這才給秦暮深提供了幾個方式,天花亂墜的一大推,甚至慫恿他在鏡頭面前求婚。
萬一被拒絕呢。
聽了秦暮深的擔憂,最後周越認為百分之九十九會被拒絕,所以讓他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裡,悄悄地把婚求了。
要是被拒絕了。
也沒什麼人知道。
他們之間暗流涌動。
風吹過,月亮曬著,夜靜悄悄。
「沈榆。」秦暮深深呼吸了一下,認真叫她。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到心裡去。
沈榆覺得自己整個靈魂都漂浮著了。她傻傻地看著秦暮深,聽著他的話,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他想說什麼?
不會是……向她求婚吧?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我們結婚吧。」秦暮深的聲音穿透在這個夜裡,明明那麼明白清晰,卻曖昧美好得猶如耳語。
-
一定是夢。
絕不會是真的。
沈榆一個人思索了整整三天三夜,熬了個不眠不休,眼睛都積了一層青色,依然覺得是自己臆想太多,出現幻覺。
當時她就驚嚇到情不自禁地捂著臉喊了一聲。
瘋了吧!!
可是,每個細節都那麼清晰,她就算在睡夢中,都清晰記得他說那句話時,呼吸溫熱起伏的模樣。
那一瞬間,他是個有聲有色的人。
不再冷淡。
無法驕傲。
而是,專注的,忐忑的,也一千一萬個認真的,眼神。
沈家公寓裡,尹露聽說後也大叫了一聲。她驚恐地大喊:「秦暮深瘋了吧?居然要和你結婚?他好日子過得不耐煩了?」
沈榆沒好氣地給她扔了個枕頭。真是的,她已經夠煩了,還來開玩笑。
尹露笑笑,她往嘴巴里扔了一片薯條,一把攬過沈榆的肩膀,說:「沒想到啊,你終於熬出頭了。」
「他會不會是捉弄我呢?」沈榆說。
「秦暮深是喜歡開玩笑的人嗎?不是!」尹露說著,激動得手舞足蹈起來,「你居然嚇跑了,真是膽小,那時候,你就應該馬上抱上去,來一個法國熱吻!」
「你不了解。「沈榆說,她嘆了口氣,說,「他又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呢?」
「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你?」
這個反問讓沈榆心跳漏了一拍。她臉熱了起來,說:「怎麼可能嘛……他要喜歡我,我還需要暗戀嗎?」
「嗨,那先不管他喜不喜歡你,你喜歡他,那不就夠了嗎?」尹露說著摸了摸沈榆的長髮,道,「你做夢也沒想到能和他結婚吧?」
尹露說的倒是事實。
自小他照顧她,就是迫於兩家父母的壓力。就算如此,他也對她不冷不熱。
所以,哪怕兩家人一直撮合他們,她也從不敢想。
他不是那種會妥協的人。
他一定會反抗到底。
所以,是什麼令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呢?
而她,又該怎麼選擇?
「可是,這是結婚啊……一輩子的事情。我想就可以了嗎?」沈榆傷神道。秦暮深到底出於什麼原因要和她結婚?
一段沒有情感的婚姻,又能走多遠?
萬一有一天,他遇到了他的真愛,會不會就此把她拋棄?
「你想那麼多幹什麼呢?他都說要和你結婚了,你就結唄。萬一你不同意,他去找林如果,你就徹底沒戲了。」尹露道。
不得不說,尹露這句話點醒了沈榆。
如果秦暮深選擇的對象是林如果,那麼她現在得哭死。
她能拒絕嗎!
理智上告訴她,貿然結婚不好,可是,她其實沒有選擇。
「可是……我這樣就答應會不會太不矜持了?」沈榆又繼續苦惱。
「嗯!會!所以,你一定要表現出你和他結婚,並不是因為有多愛他!記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萬一秦暮深知道你喜歡他,那你以後還能有什麼地位?」
「哦……」
「你就假裝迫不得已,先把婚結了再說,結了婚嘛,再想辦法撩他,讓他愛上你!」尹露越說越興奮。
沈榆也是越聽越羞澀,她咽了咽口水,說:「怎麼撩?」
「你的老公,愛怎麼撩怎麼撩,明白?」
沈榆聽得臉紅耳赤,正當尹露正要傳授撩男秘訣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本以為是出去談行程的蕭姐回來了,萬萬沒想到的來的卻是秦暮深和周越。
如果知道是秦暮深,沈榆一定會讓方結按住大門,別讓他進來。她一見到秦暮深,就立刻把枕頭拿起來,遮住自己的臉。
「你怎麼在這?」周越看到尹露,有些驚訝。
尹露朝他笑笑:「我的姐妹碰上了難題,我來幫她指點迷津。」
「好巧。」周越也不懷好意地笑著瞅了秦暮深一眼,道,「希望能喝個喜酒。」
「咳咳。」秦暮深不自在地咳了聲。
尹露和周越對視一眼,又瞎嘮嗑了兩句,就心照不宣地離開了。屋內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你來幹什麼!」沈榆艱難地問出口。
秦暮深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說:「你還沒告訴我答案。」
「什麼。」
「你要和我結婚嗎。」他輕描淡寫地問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沈榆沒看到的是,秦暮深一直在低頭喝茶,一向冷淡的眸子也波瀾起伏,陰晴不定。
「秦暮深,你是不是瘋了?」沈榆直接道,她氣呼呼地扔掉枕頭,說,「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你又不愛我。
這句話是在心裡說的。
秦暮深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時,已是一片平靜。他說:「我遲早是要和你結婚的。」
這是什麼回答?
沈榆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她平時很任性,但此刻卻無比慎重起來,她其實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要嫁,也要嫁得明白,少去無謂的猜想。
「婚姻是莊重的。」沈榆認真道,她說,「那是兩個相愛的人,決定一起生活。」
「我沒有喜歡的人。」
這回答真是天秀。因為沒有喜歡的人,所以要和她結婚沈榆哼唧了一聲,繼續道:「那以後呢?」
「和你結婚以後,更不會有。」他說。
這話聽得沈榆臉一紅,這話說得跟要賣身賣心一樣。不過話說回來,與有些世家公子不一樣的是,秦暮深身上的確沒有紈絝的氣息,他很乾淨,從不流連在情愛上。
在別家少爺情史豐富得可以寫幾本書的時候,他依然一片空白。
沈榆陷入了糾結。
顯然,秦暮深的回答在她的想像之中。他跟她結婚,只是順其自然。剛好沈家的小姐是她,也剛好他媽媽喜歡的人選是她,所以一切都剛剛好,也無所謂她這個沈榆,是一個什麼樣的沈榆。
結婚就跟一件平常事一般,在他那裡沒有幾分浪漫。
也許正如他所說一般,永遠也不會有喜歡的人。在有的人世界裡,愛情本來就不是那麼重要。
不是每個人都會遇上愛情的。
或許秦暮深就是一個沒有愛情的人。他不會像自己一樣,深陷在喜歡的漩渦里無法自拔,難以周旋。
可她依然無法拒絕。
似乎看出了沈榆的糾結。秦暮深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擱置在檯面上,輕輕翻開,上面是手寫的條例,清清楚楚。
「你放心,嫁給我,你還是你,還是公主。」
「上面是一些協約條例,我會尊重你的意見。」
秦暮深接連說了三句話,隨即,把文件遞給沈榆。沈榆一怔,連忙接了過來。
居然是一份……婚姻協議!
上面寫著他們結婚以後的協議規定,保有了他們的個人自由,其中的一項就是分房居住。
簡而言之,就是不可以不履行夫妻的義務和權利?
呵呵!
沈榆冷笑,那就是結婚了還睡不到?
哪門子的協約啊!!!
但是,其他款項的內容她很是很樂意接受的。
如果在這段婚姻里,她始終愛得絕望,說不定有一天想要逃離的反而是她呢?
留有退路,未嘗不是好事。
「咳咳。」沈榆輕咳兩聲,瞅了秦暮深一眼,假裝猶豫道,「結婚可以,不過,如果我們結婚了,你可不能給我沾花惹草。好歹,要給我個面子。」
「?」
「你裝傻呢?林如果整天在你眼前晃悠。」沈榆見秦暮深一臉迷茫,立刻給他指出來道。
呵,這樁心事憋了很久,好不容易給自己逮到了機會,找到了立場,當然要說出來。
「好。」他說。
嗯?
那麼快就答應了?
沈榆聽著心裡美滋滋的。
這時,她又想起尹露交代的那句話,於是,板正了臉,嚴肅申明:「秦暮深,我告訴你,是我媽要我嫁給你,我才嫁的。」
「哦。」秦暮深應了聲,勾起唇角,不留情地回應,「我娶你,也是因為我媽讓我娶的。」
真是要被他氣死。
沈榆撇嘴,繼續道:「那正好,我不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我們只是合作婚姻。」
「嗯,合作愉快。」
-
沈榆不知道別人會怎麼選擇。
反正她知道,在秦暮深那裡,只要他問願不願意,她的回答只是一個,願意。
哪怕他不愛她。
哪怕她也和所有的小女生一樣,期盼著能嫁給一個最愛自己的人。
可她還是選擇嫁給他。
在她22歲那一年。
很年輕,也很堅決。
兩家父母自然是萬萬想像不到的。沈柒和張嘉嘉雖然滿心希望他們能在一起,也拼命地湊合著,暗示著,言語壓迫著,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事實——
如果他們不想。
堅決反抗。
誰能奈他們何?
當天,秦暮深就跟著沈榆回了沈家,闡明了自己的意願,並請求沈柒和沈天奇同意。
沈柒竟驚喜到哭了出來,沈榆都擔心她一個承受不住,要直接厥過去。他們的親朋好友都很高興,可也很震驚,猶如聽到了不可置信的新聞一般——
什麼?
沈榆和秦暮深要結婚了?
那兩個天天吵架的人,說著最討厭對方的人居然要結婚了?
甚至有人說:「他們要結婚,我直播吃翔!」
緊接著,雙方父母在朋友圈公布喜訊,無數人在下方艾特他出來吃翔。
但慢慢的,大家想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資本的力量啊!
為了聯姻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沈家和秦家關係本來就好,強強聯合,對兩個家族都大有裨益。夫妻感情不好也沒什麼關係,婚後各玩各的,也是常見的。
至少他們的同學都是這麼認為的。
應該說,他們自己都這麼認為。
這樁婚姻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想像之中。
當天秦家和沈家就一片喜氣洋洋。兩家父母恨不得馬上昭告天下,給他們舉辦一個世紀大婚禮。
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他們那個圈子。
沈榆依舊腦袋沉沉,這一切是真的嗎?
她竟然要秦暮深在一起了嗎?
即使,並非以愛的名義。
尹露見她一副憂思重重的模樣,便不停地開解她。尹露躺在紅色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翹著,她不停地抖動自己的小腿,興奮道:「榆兒你這個笨蛋。你不用再糾結了!能嫁給秦暮深,是上天給你的機會!」
「嗯?」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先睡了再說,他不喜歡你,你就睡服他!」
空氣靜止的這一秒,虛掩著的房門被人打開,門口出現兩張俊俏的臉。周越率先探頭,含笑:「睡什麼?」
秦暮深也出現在他身後,淡然眸子一瞬定位在沈榆身上。
尹露差點嗆住,沈榆臉撲騰一下子就紅了,她急得捂住尹露的嘴巴,讓有準備開口的尹露無法表達。
「沒……我們說睡午覺呢。」沈榆說。
「哦?」周越眼裡閃過一抹促狹,有些不相信道,「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沈榆拼命搖頭,生怕秦暮深知道他們在討論睡、他的計劃。她偷偷去看秦暮深,發覺他今日簡單著了件白襯衣,黑色西服,簡單又乾淨,頭髮也梳得十分好看。
很奇怪。
當一想到要和他結婚以後,她的心緒就不停地起伏,就像是狂風卷席著波浪,一陣又一陣地拍打著礁石。
不停歇。
秦暮深知道她在看自己,他低頭看了看手錶道:「別睡了,去領證。」
「哎呀,榆兒領證後就真的是嫁了,想想還真捨不得呢。」尹露抱著沈榆的胳膊,把臉挨在她肩膀上,嘆息道。
沈榆回抱,嘟囔著:「那我不嫁了……」
秦暮深:「?」
「哈哈哈,榆兒你可別瞎說,伯父伯母會氣死的。他們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周越說著又拍了拍秦暮深肩膀,「再說,你不嫁,暮深也不同意呀。」
「你閉嘴。」秦暮深友善地掃了周越一眼。
「你先出去吧。」沈榆道,「我……我換件衣服。」
秦暮深點頭,就拉著和尹露眉來眼去,喋喋不休的周越走了。他們這一走,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女人的等等,永遠是要大打折扣的。沈榆在自己的衣帽間裡轉來轉去,試了一件又一件衣服,硬是挑不出最漂亮,最華麗,最喜慶的衣服。穿完了衣服,還要化妝。
結果,一個小時後,沈榆這才從樓上下來。眾人紛紛回頭,沈柒的聲音還在環繞:「榆兒啊,你幹什麼去了,要暮深等那麼久?……」
話音戛然而止。
大家的嘴巴紛紛張成一個○型。
就連秦暮深看見沈榆的那一刻,眉毛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怎麼樣?我們沈榆公主漂亮吧?」尹露牽著沈榆的手,帶著她慢慢走下來。
沈榆穿了件粉色公主裙,裙邊蓬蓬的花樣閃著光澤,少女粉的妝容把她襯得更加明艷。
「漂亮!我家榆兒哪能不漂亮!」張嘉嘉驚嘆道,說完一如既往地點一下秦暮深,道,「看你老婆美不美?」
秦暮深:「。」
沈榆:「……」
老婆,真是一個讓人窒息的稱呼。
「當然美!」
「只是,這不太合適吧?」沈天奇摸了摸頭髮,神思道,「應該象證件照一樣啊……」
話一說出口,大家才知道不對勁,沈柒笑得十分誇張:「榆兒啊!你趕緊換一身,又不是婚禮!你穿個露肩裹胸,人家不讓你拍的!」
什麼叫尷尬,這就叫尷尬!尤其是當沈榆看見秦暮深在那一瞬間也勾了勾唇時,她簡直想挖個洞鑽進去!
丟人!
沈榆囧,甩鍋:「那……都怪尹露!」說著,連忙提起裙擺,蹬蹬瞪地跑回房間換衣服。
尹露垮臉,見色賣友的傢伙!她真是背了一口好大的鍋!
為了結婚的事情。秦家和沈家已經連續召開緊急會議好幾次,線上線下,父母都比他們要熱心。而當事人沈榆和秦暮深始終保持適度高冷,仿佛這婚結得跟平常事一般。
但他們堅持,先領證,婚禮以後再說。這一盆冷水澆下來,幾個家長雖然不同意,但到底拗不過這兩個年輕人。萬一他們突然反悔不結婚了,他們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
領證的日子是兩家人翻遍黃曆找出來的,當時沈柒是這麼說的,要找一個不容易離婚的日子。
眾人:「……」
這話說得,看來大家都覺得他們的婚姻不太靠譜。
但選來選去,他們就選了第三天,說是害怕夜長夢多。沈榆偶爾裝一下矜持,見秦暮深沒意見,她便也同意了。
出門領證前,沈柒他們還想跟著,沈榆受不了地制止住了,兩個人去領證,拖家帶口算什麼!雖然吧,能理解他們的興奮,就跟站隊了CP一樣。
沈榆永遠記得,那是個陽光燦爛日子。她和秦暮深一起去拍證件照,有些生澀地站在一起。
她換了件白襯衣,綁了個高馬尾,清清爽爽的,像他一樣。攝影師看到他們,連聲讚嘆:「好漂亮,好般配。」
館裡的人看到他們都這麼說。
忽然接受到來自陌生人的讚嘆,沈榆心裡又驚喜,又忐忑,真的般配嗎?
他們站在一起,真的很美好嗎?
可是,他們是那麼樣的拘謹。她不會像其他情侶一樣,上前緊緊地挽住他的手,也不會依偎在他懷裡歡笑。
他們總是有距離。
似乎這說明了,他們的婚姻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合作,無關情感。
「再靠近一點。」攝影師小姐笑道。
沈榆瞥見,他們的雙肩隔著不小的距離。她咬了咬唇,挪動了一點點位置。
「再近一點,別害羞嘛。」
也就是這時,秦暮深忽然靠了過來。他的身體觸碰到她的身體,激起一陣奇妙的感覺。像觸電一樣,一陣酥麻,讓沈榆有些顫抖。
「來,三二一,笑一笑。」
咔嚓。
結果就是兩個人都沒笑。
拍完照片就去民政局,民政局裡的准夫妻很多,他們甜甜蜜蜜的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就像是一對奇異的夫妻,外形出眾,氣質非凡,站著就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可是他們不親昵,也不親熱,偶爾說話,還是鬥嘴。
「你們為什麼結婚?」
這是一個問句。
被問到的情侶都會相視一笑。
只有秦暮深和沈榆兩人啞口無言。
辦理手續的小姐姐是個健談的人,感覺到氣氛尷尬後,她就馬上換了個問題。
「那你們怎麼會選擇對方呢?」
秦暮深垂眼:「嗯……她漂亮。」
「呃,他帥氣。」沈榆如法炮製。
小姐姐:「。」
走出民政局,秦暮深便給了沈榆一個門卡。沈榆有些疑惑地接過,問:「這是?」
「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