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好奇


  沈明成在站台站了片刻,目送火車離去,這才轉身走下月台,向站外走去。思兔閱讀sto55.com

  走出站外,從寄存車子的地方將自行車推出,沈明成將老鱉和野兔系在兩側車把上,慢悠悠的向市委大院騎去。

  市委大院在西北方向,與火車站有相隔五里多地,沈明成騎行了一段路,肚子餓了起來。

  

  他送王東珠到車站,路上耗費了三個來小時,買票送人上車,又耗費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此時天色已黃昏,路上布滿了從廠子裡下車的工人,都是騎著二八大槓,形成一股車流,在路上緩緩行進。

  沈明成腹內猶如雷鳴,感覺餓的厲害,本想去沈繼亭家裡吃飯,但餓得緊了,便準備在路上解決。

  雲澤地區的羊肉湯大大有名,後世中華美食協會平定全國一百道名菜,雲澤羊肉是唯一一道以湯入選的美食。

  此時北風漸緊,天寒地凍,正是喝羊肉湯的好時節。

  沈明成騎行片刻,在路邊找了一家羊湯館,停好了車子,掀開厚厚的綠色棉布門帘,向裡面走去。

  剛進屋,便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裡面霧氣升騰,似乎著了火一樣。

  沈明成還未看清楚裡面的環境,便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我都說了,我們帶錢了,飯票也帶了,現在錢包被人偷了,你們想要怎樣?」

  「怎樣?你們先在這裡住下吧!明天通知你們大隊領人!吃白食吃到我們這裡啦!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你麻痹,我都說明天肯定還給你們,你這拿繩子幹什麼?這是要綁老子嗎?你飯店敢綁我?你那奶奶熊!」

  「你再罵聲試試!」

  「我不但罵,我特麼還打呢!」

  砰砰砰!

  「哎呀,打人啦!」

  「食堂的兄弟們,抄傢伙,給我打!出了事我兜著!」

  飯店裡瞬間亂成一團,大廳里一群人摔桌子砸板凳,轟轟烈烈的打了起來,鍋碗瓢盆的碎裂聲,食客的驚叫聲,板凳砸在人身上的沉悶聲,充斥了整個飯店。

  沈明成拎著老鱉、野兔,站在門口,一臉驚訝的看向大廳,只見三個青年人正手持板凳與幾個穿白衣服的服務員打的正歡,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有幾個食客趁亂向門外走來,準備逃飯,飯店的一個服務員拿著勺子就追了過來:「別跑!飯錢還沒給呢!」

  沈明成閃身讓過幾個逃跑食客,也順勢走了出來,這飯店打成這樣,肯定沒法做飯了,只能換下一家。

  正想推車子走呢,身後就有人揪住了衣服:「你別走,把飯錢留下來!」

  沈明成一愣,轉身看向身後,只見剛才那拿著勺子的白大褂服務員抓著自己的軍大衣,一臉怒氣:「你還沒給錢呢!」

  沈明成眉頭皺了起來:「兄弟,你眼睛沒問題吧?」

  他伸手將這服務員的手撥開:「我沒吃飯,我給你什麼錢!」

  這白大褂服務員長得白白胖胖,抓著沈明成的衣服不放:「我都看見你從飯店裡走出來了,還想狡辯!」

  此時門口相繼跑出來幾個年輕人,飛快的四下散開,分成兩個方向快速逃竄,一名戴眼鏡的小青年邊跑邊對沈明成叫道:「哥們,你跟他們講道理?快走吧,再不跑肯定進局子!」

  此時社會治安極度混亂,打架鬥毆實在尋常,沈明成對於打架什麼的並不在乎,但是面前這個服務員抓著自己,非說自己吃白食,這問題可大可小。

  這個時候的國營飯店十分囂張,食客進去吃飯,不但要糧票,還得要錢,而且服務意識十分差勁,你去吃飯,他們反倒是大爺做派,吃好吃壞,全憑他們的心意。

  現在這個服務員認定自己吃白食,後面肯定麻煩不斷,就算是公安來了,也一時半會說不清。

  再說沈明成哪有這個閒工夫跟他們扯皮子?

  這個胖服務員一看就是故意為之,那幾個打架的小子他不敢抓,自己這個剛進門就出去的人卻被他看成了軟柿子,可能對他來說,能抓一個頂帳就行。

  卻不考慮要是沈明成被當成吃白食的人後,會面臨什麼嚴重的後果。

  現在社會刑法極嚴,吃白食問題不大,但是牽扯到打人,性質可就嚴重了,判刑都有可能。

  真要是被抓進局子裡,這種事情一言半語根本就說不清,恐怕還得麻煩沈繼亭出面才行。

  眼看著飯店裡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手持擀麵杖、菜刀、炒勺沖了出了,沈明成嘆了口氣,猛然抬腳前踹!

  對面這個胖胖的服務員正在大聲喊叫:「抓住他!這個就是吃白食的……啊——」

  沈明成這一腳正中此人胸口,將他踹的離地而起,向後面飛速撞去,後面衝出來的幾個服務員躲閃不及,被撞的滾地葫蘆一樣摔倒在地,痛呼出聲。

  沈明成一腳踹出,轉身騎上自行車,不緊不慢的向遠處騎去。

  後面的幾個服務員被他這一腳嚇得不輕,躺在地上一個勁兒的叫喊,卻誰也不敢去追沈明成。

  剛才被踹飛的胖服務員少說也得一百七百八十斤,竟然被沈明成踹的飛出這麼遠,便是傻子也知道沈明成不好惹,他們又不傻,怎麼可能因為公家的事情讓自家受傷?

  「哎呀臥槽!」

  剛才戴眼鏡的小青年還沒有跑遠,回頭看時,正看到沈明成抬腳踹人的驚人情景,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摔倒在地:「高人啊!」

  沈明成飯沒吃成,反倒是惹了一身騷,實在是感到晦氣,但這種情況在這個年代不足為奇,比這更離譜的多的是。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道路上零星幾盞路燈亮起,將沈明成騎車的身影拉的極長。

  正騎車前行,後面腳步聲響起:「哥們,等我一會兒!等我一會兒!」

  沈明成停下車子,一隻腳支在地上,扭頭看去,只見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小青年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哥……哥們!」

  這小青年到了沈明成面前,彎下腰來,雙手扶膝,氣喘吁吁:「我……我是薛明祥。」

  他抬起頭,對沈明成翹起大拇指:「你剛才可真厲害!兄弟我見過不少能打的,卻沒見過你這麼厲害的!」

  沈明成道:「厲害有什麼用?熱武器時代,再厲害的武功,也比不過一粒槍子兒!」

  眼鏡青年道:「嗐,現在誰出門拿槍啊!我要是有你這本事,我特麼早就四處遊玩去了!也不至於憋在這市區哪都去不了!」

  沈明成看了這小子一眼,發現他穿著貂皮領的軍大衣,裡面是雞心領的紅色毛衣,腳下踏著齊膝的大皮靴子,這一身穿著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弄到的,能有這一身穿著,想必不是一般人家。

  這個小青年自來熟,不待沈明成說話,便主動介紹起自己來:「我叫趙虎,家就在市區。剛才我們幾個吃飯,錢包不知被哪個孫子偷走了,結果飯店的服務員很不是東西,竟然說我們吃白食,竟然還要拿繩子捆我們!」

  他一臉氣憤:「咱們什麼時候受過這鳥氣啊,於是就開打了,沒想到連累了您,實在對不住!」

  沈明成道:「說完了?」

  趙虎愣道:「說……說完了啊!」

  沈明成點頭道:「那好,再見!」

  他重新跨上自行車,向前騎去。

  趙虎大感愕然:「喂,我還有話沒說呢!你這打架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我啊?」

  沈明成頭也不回,車子勻速前行:「不能!」

  「靠!」

  趙虎對著沈明成的背影啐了一口:「顯擺什麼!真把自己當大爺啊!」

  他沿著長街緩緩向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就發現前方的沈明成在市委大院門口停了下來,頓時眼前一亮:「這人來這裡幹什麼?」

  大院門口,沈明成與門崗極為熟識,與門崗說了幾句話,點了點頭,便推車走了進去。

  趙虎快步走到門崗處,摸出一根煙遞給門崗:「老張,這哥們誰啊?我看你跟他挺熟啊。」

  穿軍裝的站崗士兵擺了擺手:「阿虎,我這站崗呢,快把煙收了!」

  他對趙虎道:「這是老區長沈繼亭的親戚,你可別招惹給他啊,這人動起手來,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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