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心假意


  韓百草年過古稀,身子有些偏瘦,可老人家耳不聾眼不花,精神頭出奇的好,走起路來都還帶著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家病榻前,含百草摸著李太平的脈搏,眉頭微皺,良久後才睜開眼,望著一屋子焦急的人說道。

  「脈相虛弱,傷了肺腑!不過還好這小子身子骨硬朗,調養數月應無大礙!」

  侯夫人忙上前一步說道:「可會留下隱疾?」

  韓百草起身笑道:「我開個方子,按時吃藥,細心調理,當可無事!不過,這陣子絕不可以舞刀弄劍的,否則是會烙下病根的!」

  韓百草的醫術是毋庸置疑的,在大乾朝他說的話,有些時候比皇帝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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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侯夫人望著跪坐在床榻前的花臉貓,冷聲道:「聽見了?聽見就斥候好老爺,不然小心把你賣到春風樓去!」

  侯離人忙上前扶起秋冬,回頭說道:「阿娘,這陣子就別嚇唬秋冬了,你看看這都哭成啥樣了!」

  韓百草是侯文遠親自送出李家的……

  其實侯文遠這次做得有些過於露骨,哪有你侯府一大早把御醫請回家,午時侄兒便受重傷的道理,難道你侯文遠是半仙不成。

  侯文遠敢這麼做,無外乎韓百草有個「直腸子」的外號。別說老先生給侯文遠的侄兒看病,就是給皇后的老娘看病,他照樣有一說一,說沒得救就是沒得救。

  這樣一個人,你指望他昧著良心說假話,那還不如砍了他來得痛快。

  韓百草的話可信,很有說服力,所以侯文遠才費這麼大勁兒,把老先生忽悠來,就是想借老先生的口,告訴有心人,他侄兒是真得受了重傷。

  李太平在含光門,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被小娘子一劍打的口噴鮮血,這可是很多人親眼所見的。而韓百草看病抓藥的事,也側面證實了李太平受傷頗重,不然是哪裡需要御醫為其診治。

  消息傳開了,侯文遠未曾想第一個登門看望的,竟然是刑部尚書。

  鄭經玄和鄭渠,剛好在李家大門前,撞見了剛剛送御醫老先生離開的侯文遠,這拜帖便也就省了。

  「文遠,太平可還好?」

  侯文遠嘆了口氣,說道:「也就是這小子命大,韓先生說了,最少也得調養兩三個月,才能痊癒!」

  鄭經玄還是那副死人臉,也看不出啥表情,不過言語上卻表現的很是親切。

  「昨日聽大理寺卿提起太平,我就應該來看看的,畢竟是故人之後,哎!也是咱們這些做叔父疏忽了,哪能由著年輕人的性子來!」

  侯文遠苦笑道:「我本以為會是一樁美事,卻未曾想慕家那個小丫頭出手這麼重!」

  鄭經玄說道:「家裡還有一根千年老參,剛剛讓渠兒取了來,給太平補補吧!」

  病床前此時只剩下秋冬和侯離人,而李太平則早已昏睡過去。

  只見侯離人望著秋冬那張大花臉說道:「快去洗洗吧,這裡有我!」

  秋冬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看來她是將老爺受傷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侯離人拉起秋冬,說道:「午飯也沒吃,你這小身板哪能扛得住?要知道你家老爺還得你斥侯著,你要是倒下了,你家老爺咋辦?聽姐姐的話,去洗把臉吃些東西,這裡姐姐先盯著!」

  目送著秋冬離開,侯離人這才坐到床邊,盯著李太平蒼白的臉頰看了半響,不由小聲嘀咕道。

  「死沒良心的,活該!誰讓你非去惹那狐狸精的,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侯離人口中一邊罵著,一邊掏出絹錦幫李太平擦去臉頰上的灰塵……

  由於怕弄醒李太平,侯離人很是小心認真,竟然連侯文遠和鄭經玄來到房中,都沒發現。

  侯文遠輕咳一聲,可是把小丫頭嚇了一跳。見是父親和刑部尚書大人,小丫頭那張俏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忙低頭起身離開,同時口中說道。

  「我去看看藥煮好了沒!」

  鄭經玄望著跑開的侯離人,說道:「看來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備上賀禮了!」

  侯文遠笑道:「年輕人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呢!」

  鄭經玄來到床前,盯著李太平看了許久,這才開口道:「很像!希望這孩子,要比國泰的命好!」

  侯文遠沉默不語,別看鄭經玄已然高居刑部尚書一職,卻依舊不知變通,為人死板到不近人情。

  當年李國泰也算他鄭經玄的至交好友,可那時還是刑部侍郎鄭經玄,卻只認證據不認人……

  侯文遠不敢去想過去那些事,他怕一時衝動,一腳踹翻了姓鄭的。

  鄭經玄依舊死死的盯著李太平,口中感嘆道:「當年也算我對不住你父親,可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做錯了事不認是不行的!」

  「叔父希望你能好好的,叔父沒有子嗣,只要你不犯國法,有朝一日叔父的一切便都是你的!可若你敢學你爹,叔父依舊會以大乾律法辦你,絕不手軟!」

  侯文遠苦笑道:「和一個孩子說那些幹嘛?走吧我陪你喝兩杯,咱們也有年頭沒喝了!」

  當侯文遠和鄭經玄離開後,李太平猛地睜開眼睛,望著緊緊關閉的那扇門……

  那一劍慕品山火候控制的恰到好處,擊中李太平後心的劍氣,剛好在李太平能承受的範圍之內,所以噴血也好,昏迷也好都是李太平裝出來的。

  天樞境宗師,對身體掌控已然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李太平可以很輕鬆的控制心率快慢強弱,也可讓體內臟器看起來像受傷了一樣。

  所以他瞞過了韓百草老先生的診脈,同樣瞞過了鄭經玄的凝視,讓他看起來真得像一個重傷之人。

  不過若不是侯文遠將鄭經玄拉走,他真怕鄭經玄再說下去,他會忍不住起身質問,你到底是不是人,怎能如此冷血……

  李家郎君受重傷的消息很快傳開了,有些人聽了也就當個樂子,而有些人則不同,仿佛耳邊響起一道炸雷一般,非得求證再求證才敢信。

  只見偌大的城市內,到處都有人破口大罵,詛咒李太平生兒子沒屁yan。

  這些人,都是已然傾家蕩產的賭徒,正因為李太平那個挨千刀的,一會大殺四方,一會又被人大殺四方打得起不來床。

  有人心情糟糕,就有人心情大好,正如身在齊王府的盧照興盧公。

  「殿下稍安勿躁,明日就是約戰之日,只要李太平不毀約,相信北狂一定可以將其斬之。」

  齊王皺眉道:「我總覺得慕品山和李太平那倆人有問題,所以明日讓劍北狂一定要多加小心!」

  「殿下,韓百草這人說的話可信,李太平定然是受了重傷。我現在反倒是擔心甘蔗那老小子,會不會自作主張替李太平把生死狀撕了!」

  齊王冷哼一聲:「他敢!」

  齊王說得沒錯,甘蔗還真不敢,可這不妨礙甘蔗揣著生死狀跑到李家看望李太平啊。

  甘蔗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太平,打懷中掏出生死狀,感嘆道:「都這個樣子了,還打什麼?大哥替你做主,把這東西撕了!」

  一旁的秋冬,皺眉望著甘蔗,心想這是什麼人?憑什麼替老爺做主,憑啥撕老爺東西!

  只見秋冬,也不管自己是否打得過眼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猛地起身一把奪過生死狀,藏在了身後。

  「你憑什麼撕俺家老爺的東西?俺家老爺沒醒之前,他的東西誰也不許碰!」

  秋冬的動作太快了,侯離人壓根都沒來得及阻止,這陣子只好起身賠禮道。

  「甘大人實在對不住,小丫頭不懂事,我帶她給您賠禮了!」

  甘蔗笑道:「無妨!無妨!」

  說著甘蔗上下打量著秋冬,此時的秋冬已然洗去了臉上的鬼畫符,白白淨淨的臉蛋很是清秀,眼神中透著一絲倔強,雙手依舊握著生死狀背在身後。

  甘蔗乃大儒澹臺滅明的弟子,雖說他不會卜卦算命,但他看面相,看根骨,看人的氣運還是有兩下子的。

  「你叫金秋冬,新羅國人?」

  秋冬不知為什麼眼前男子忽然說到了她,不由點了點頭,卻見那男子再次笑道。

  「既然已是我兄弟家的奴婢,你這個金字便要不得,不然我那兄弟不說,心裡也是不樂意的!所以,你有后姓李,你叫李秋冬,你可記住?」

  小婢女哪裡懂得乾人的規矩,聽說不改姓老爺會生氣,便忙點頭答應。小腦袋就像磕頭蟲一樣,把一旁的侯離人都看樂了。

  侯離人笑著打秋冬手中拿過生死狀,交到甘蔗手中,忽然笑道:「甘大人為何有如此一說?」

  卻見甘蔗神神秘秘的笑道:「與她,與我那兄弟,這麼做是福不是禍!」

  侯離人見甘蔗不打算點明,便笑道:「那這個東西怎麼辦?真撕了嗎?」

  卻見這時,李太平忽然從昏迷中醒來,掙扎著說了一句話,便又暈死過去。

  「莫要撕,明日再說……」

  甘蔗笑了笑,說道:「明日事,明日知,那就明日再說!」

  甘蔗走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很多人,當然這些人中,有的是看在侯文遠的面子,有得是想看看李太平是生是死,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是奔著李太平來得。

  這其中,太子和長公主的到來,著實驚到秋冬了,她沒想到當今皇子皇女也會來看自家老爺。

  而曹滿金這個小小隊正應該是所有人中,官職地位最不起眼的,可這位也是最真心的。

  天已經大黑了,這位曹滿金隊正還抱著橫刀守在院子裡,說什麼他已然跟上官請了假,要臨時給大人當一段時間護院,直到大人身子痊癒為止。

  守夜的差事,那是曹滿金的老本行,可以說一夜不合眼,他也不會睏倦乏累。可他總要眨眼,所以這陣子他身後的房子裡多了一個人,他卻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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