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思兔閱讀520官網��尤漣應聲。

  他又說,「待會上課的時候我也要聞你的信息素。」

  宮鶴閉上眼,壓下心裡的悸動:「好。」

  尤漣又問:「你能控制的吧?我記得醫院那次就是,別人都沒發現,就我感覺到了,待會也像在醫院那次一樣就行。」

  忽地,他頓了下,「算了,我還是忍忍吧。」

  尤漣雖然對信息素的控制還不熟練,但他也知道長時間對他人施放信息素控制是很耗費精力的一件事,尤其還是如此精準的信息素控制,就更加費神。

  雖然宮鶴很厲害,但離放學還有八個多小時,想想都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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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尤漣又說:「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撐到放學應該沒什麼問題,只要你別刺激我就行。唔,在家裡可以刺激。對了,醫生有說我大概多久能把那些多餘的信息素排掉嗎?」

  宮鶴垂眸看著那張抵在他胸口的嘴唇。

  因為剛才的熱吻,兩片唇瓣飽滿嫣紅,靠近嘴角的地方有個顏色略深的小破口,綴在深粉色的唇上,像一點突兀的硃砂痣。

  嘴唇張張合合,說著直白又撩撥的話。

  那一點硃砂也隨著唇瓣上上下下地動著,不停晃著他的眼,讓他有種把這一點紅色舔掉吞吃的衝動。

  宮鶴暗自吸氣,回道:「這些具體的我不清楚,我只是把你的……頭髮給了醫生,更多的細節還得你親自去一趟醫院才行。」

  尤漣想也不想地應下:「好啊,這周末去嗎?」

  「都可以。」

  尤漣道:「那就這周六好了。」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用力地拉了拉。

  外面的人見拉不動,又用力地敲門,並且喊道:「開門!宮鶴!尤漣!趕緊過來開門!」

  是唐戀的聲音。

  尤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跟宮鶴分開。

  心猛地提起,他摸了摸還發著熱的嘴唇,都不用看,光是摸著他都知道嘴唇肯定已經腫起來了:「怎麼辦?」

  雖然做好了公開的準備,但是被同學知道和被老師知道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而且唐戀今天早上還強調了禁止在校談戀愛,要是被她知道,那他們肯定又得去一趟辦公室,估計去辦公室還不止,可能還會被叫家長甚至是吃處分。

  他們兩個都是要參加高考的,暫時並不打算出國。

  因此對於處分之類還是能避免就避免得好,萬一真的因為一個處分影響未來的升學選擇,實在得不償失。

  宮鶴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我去開門。」

  尤漣拉住宮鶴的手:「我去開。」

  又說,「別跟老師坦白我們兩個的事,她猜任她猜,反正我們咬死是打架就行,千萬別認,不管她怎麼說都不要認,就說是打架,別的都別說。」

  宮鶴看了尤漣一眼:「嗯。」

  於是尤漣過去開門。

  一開門,正對上唐戀著急的臉,外面還圍著一圈看熱鬧的同學。

  唐戀擰眉問:「你們在裡面做什麼?」

  說完往裡走,目光在宮鶴和尤漣的臉上逡巡,半晌,她反手掩上了門,面色沉沉地看著兩人,「剛才有人來跟我說你們兩個在裡面打架,還用上了信息素壓制,是真的嗎?」

  宮鶴沒回。

  尤漣也沒吭聲,他低下頭,不去看唐戀的臉。

  看著沉默的兩人,唐戀雙手環胸,十厘米的高跟鞋和筆挺的職業裝令她看起來嚴肅又有氣勢。

  她又道:「說話。」

  尤漣用餘光瞥了眼宮鶴,發現他不像要開口的樣子。

  然而在質問中沉默不但不能平息事端,反而容易拱起更大的火。

  想了想,尤漣開口道:「我們沒想打架,是外面的同學想多了,我們就商量點事情。」

  說完又覺得太假,畢竟屋子裡信息素的氣味掩蓋不了。於是尤漣又補充道,「就說了點狠話,飈了點信息素,別的沒做什麼。」

  話音剛落,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尤漣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草,嘴角向上扯了扯又趕緊忍住。

  「咳。」尤漣低咳了聲。

  他也覺得他編的話挺假的。

  唐戀看看尤漣,又看看宮鶴,快被氣笑了:「就說了點狠話,飈了點信息素?狠話是用嘴說的我知道,信息素也是用嘴飈的?」

  尤漣:「……」

  宮鶴:「……」

  唐戀看著他們:「不是喜歡找藉口嗎?來,繼續,倒是給我解釋解釋怎麼一個兩個嘴巴上這麼紅?我倒要聽聽你們怎麼解釋。」

  見宮鶴嘴動了動,尤漣搶在他之前開口:「打架打的。」

  「用嘴打的?」

  尤漣:「……」

  不是,你不是數學老師麼,怎麼說點話這麼犀利?這叫他怎麼回答?

  唐戀又道:「宮鶴,你來說!」

  宮鶴眼裡浮著笑意,他瞥了尤漣一眼,又收回視線道:「老師您不是都看出來了?」

  尤漣一愣:??

  不是,這人怎麼回事?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怎麼才問了一句就直接投敵了?

  唐戀板起臉,語氣嚴肅:「我要你親口說。」

  「接吻。」宮鶴輕飄飄地拋出兩字。

  他語氣平靜,表情冷淡,仿佛說的是一件再平常、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尤漣卻瞪起眼,臉上寫滿著震驚和詫異。

  宮鶴微勾起唇,還嫌不夠似的,又完整地說了一遍:「我們剛才在接吻,嘴上的痕跡是接吻留下的。」

  尤漣瞪大眼:!!!

  他低下頭,用手指用力戳著宮鶴的腰。

  ——快住口吧你!

  打死不認帳老師又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畢竟他們都是Alpha,Alpha和Alpha談戀愛非常稀有,一般人就算想到了這個,在當事人不承認的情況下,也絕對不會給他們硬扣帽子。

  再加上現在是高三學期末,不管是學校還是唐戀,對高三學生的狀態都非常重視,因此很多以前抓的很嚴的事情現在都儘量從寬處理,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耍賴和強詞奪理這一套是絕對可行的。

  死犟到底,頂多寫寫報告,被請家長,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直接坦白,反倒多了無限可能,不光寫報告請家長,說不準還會被處分,然後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不想遮掩關係可以。

  但是直接捅到老師面前……真的沒必要!

  想到這,尤漣咬緊牙,更加用力地在宮鶴腰上擰了把。

  然而宮鶴紋絲不動。

  唐戀也被宮鶴著坦蕩的態度震住了,良久沒說出話。

  她在兩人身上看過來看過去,過了好久才沖他們拋下一句:「把頭低著,跟我去辦公室。」

  說完也不解釋,反身拉開了器材室的門。

  門外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不光高三的,還有很多高一高二的陌生面孔,一眼望去居然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唐戀板起臉,瞪著看熱鬧的人道:「都在這看什麼看?不看書了?不上課了?學習成績太好了是吧?都很閒,啊?都給我散了!」

  她站在門口,擋住外面人向屋內窺視的目光。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回頭對尤漣和宮鶴道:「出來,跟我走。」

  尤漣和宮鶴對視一眼,低頭跟上唐戀。

  路上的學生並不多,又因為唐戀的關係都不敢靠近,只遠遠地偷看他們。

  冷風吹上發熱的唇瓣,帶來一絲舒服的涼意。

  走著走著,尤漣忽然目光一動,瞥向身旁,然後下一秒他抬腿對準宮鶴的小腿踹了過去。

  結果踹了個空。

  宮鶴避得巧妙,神情都沒變一變。

  尤漣心裡不爽,沒走兩步又是一腳踹過去。

  這回他踹到了,在宮鶴深藍色的校服褲上留下了半個灰色的鞋印。

  看著那個鞋印,尤漣心裡總算暢快了一點。

  但還是有點窩火,明明都說好了,宮鶴也「嗯」了,怎麼就說變就變了?

  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唐戀,尤漣又伸手去推搡宮鶴,結果被宮鶴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用力掙脫,同時跟宮鶴較起了勁。

  兩隻手在空氣中你來我往,無聲地交鋒。

  走在前面的唐戀倏地停下身,轉過頭:「喲,你們感情這麼好呢?走個路還得手牽著手,怕對方迷路是吧?」

  纏在一起的手迅速分開,兩人沉默地低下頭。

  唐戀冷笑了聲:「牽啊,繼續牽啊,讓大家都看看你們倆的美好情誼!」

  說完各自瞪了他們一眼,才轉身繼續往前走。

  尤漣暗暗呼了下氣,這回沒再敢弄什麼么蛾子。

  他把手背在身後,半個眼神都不給宮鶴,所以也沒能看見宮鶴翹起的嘴角,以及柔軟寵溺的眼神。

  很快,他們來到了位於六樓的會議室。

  這是尤漣第二次進這個會議室了,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窗邊站好,低著頭準備挨訓。

  宮鶴也站到了他旁邊。

  唐戀把門關上,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不停打量他們。

  胸口起起伏伏了好一會,她才開口道:「你們兩個都是Alpha。」

  宮鶴和尤漣都沒吭聲。

  唐戀深吸了口氣:「這兒是學校,明令禁止在校園裡談戀愛,我不抓班裡談戀愛的人,不代表我支持你們談戀愛。」

  她語氣加重,「而且!我早上才在班裡強調了不許談戀愛的事情,結果吃個早飯的功夫就發現你們躲在器材室里親熱,什麼意思?嗯?你們什麼意思?不服氣?想打我的臉?」

  尤漣搖搖頭。

  宮鶴垂著眼,沒有說話。

  唐戀雙手環胸,越看越來氣。

  可她一時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兩個人都是班裡的尖子生,高考完必定在光榮榜上有個位置,甚至他們的名字還有可能出現在學校宣傳欄上、宣傳橫幅上。

  這麼好的兩個苗子,她不能讓他們有什麼污點。

  可早上她剛把話放出去,一個小時都沒到,這兩個人就這麼打了她的臉,不處理肯定也不行。

  屋子裡靜悄悄的,嘈雜和喧囂被擋在門外。

  直到第一節上課鈴聲響起,唐戀也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這兩個人。

  良久,她才開口道:「你們父母知道你們在一起的事嗎?」

  宮鶴道:「知道。」

  尤漣也點了點頭。

  唐戀愣住:「他們都知道?」

  宮鶴又說:「我和尤漣從小就有婚約。」

  唐戀:!!

  唐戀更愣了:「可你們兩個都是Alpha啊。」

  「可以去國外結婚,影響不大。」宮鶴神色泰然,鎮定自若。

  再看尤漣,也一點都不驚訝。

  唐戀緩緩眨了眨眼,許久才回過神來。

  她沒有處理過雙Alpha戀愛的例子,更何況眼前這對不光雙方爸媽知道,還有婚約在身,彼此之間已經是未婚夫夫的身份,這種身份下親密一點也很正常。

  以往她處理學生談戀愛都是一個電話把雙方學生的家長叫來,不用她開口,學生家長一見面就能彼此打起來。

  之後也不用她多廢話,學生家長就會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得好好的,徹底讓兩人斷開。

  但眼下這個……

  唐戀蹙起眉,一時有些無措。

  想了好一會,她道:「既然你們爸媽沒意見,那老師也不會對你們有意見。你們舉止親密確實正常,不過在學校里還是注意點分寸,畢竟校規寫得很明白,學校禁止戀愛,總歸影響不好。

  嗯……而且現在是高三末尾,又馬上就要高考,我希望你們這兩個月還是忍一忍,把心思先放學習上,等考完試你們想怎麼親密怎麼親密,好吧?」

  兩人一齊點頭。

  唐戀欲言又止,最後放棄似的道:「那就這樣吧,回去每人寫一千字的檢討給我。」

  「好。」

  「好。」

  「行了,你們回去上課吧。」唐戀眉頭緊擰,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得勁,但是又沒有辦法。

  路過辦公室時,她進去拿了兩個口罩給他們,讓他們把嘴巴遮起來。

  兩個風雲人物成了一對,還是兩個Alpha,想也知道這個消息放出去能把整個高三教學樓炸了。

  她管不了兩個少年人彼此愛慕的心,但最起碼不能讓他們影響別的學生。

  在她看來,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注意力就應該集中在學習上。

  而不該被任何人或事影響。

  回教室的路上,尤漣摸了摸嘴上的口罩,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目視前方,聲音壓得極低:「我們這算不算網上說的那個出櫃?」

  宮鶴道:「當然算。」

  「啊……」

  尤漣回味了一下,「也不是很刺激嘛。」

  唐戀剛開始還氣勢洶洶地像要訓斥他們,但很快就放棄了,只要他們寫檢討。

  還有這個口罩,她竟然還幫他們隱瞞。

  宮鶴低笑了聲:「你想多刺激?」

  尤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出櫃應該是刺激的,轟動的,甚至是虐心虐身的,放電視裡能演好幾集的那種,可放在他和宮鶴身上,就完全是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

  這麼一想,又覺得自己很幸運。

  幸運地碰到了宮鶴,所以一切的難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往日的不快樂有許多,但和宮鶴在一起後,每天都很快樂,即使是這兩天懷疑宮鶴出軌,回想起來也只覺得有意思比難過更多。

  過了會,尤漣道:「是我想多了。」

  宮鶴笑:「最近你總是多想。」

  尤漣撇撇嘴,沒反駁,跟在宮鶴身旁進了教室。

  一節課後,關於他們關係更加惡化的消息就在校園論壇里置頂了,不光置頂,後面還跟了個大大的「HOT」標誌。

  裡面一堆人表示「房子塌了」,甚至還有所謂的CP粉當場扔掉了粉籍。

  畢竟正主打得你死我活,又是信息素壓制,又是口罩遮傷口,都這樣了他們也實在不好意思再把兩人強行配對、強行扯在一起。

  「我把吞進胃裡的鑰匙吐出來了,之前上的鎖,我給他們解了QAQ」

  「我那把鎖鑰匙早就融了,沒事,我現在在重鑄了。」

  「姐妹們等等我,我已經聯繫開鎖工了!TAT」

  「那隔壁那個霸總和俏秘書還會連載嗎?」

  ……

  ……

  尤漣不玩校園論壇,所以對裡面發生的事情並不了解。

  但他能感覺到異樣,以前偷看他並且會對他露出嘿嘿笑聲的小哥哥小姐姐們全不見了,反而看到了好幾個對著他嘆氣的。

  尤漣:??

  莫名其妙。

  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他心裡惦記著一樁事。

  ——放學。

  放了學,他就不用再飲鴆止渴了。

  白天,宮鶴一直精準地控制著信息素把他包圍,並且沒讓別人察覺。

  吸宮鶴的信息素也確實讓尤漣覺得非常舒服,像是徜徉在大海里,又像被清泉環繞,可越吸,身體最深處的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讓他更加覺得空虛,迫切地希望宮鶴的信息素能夠進入他的體內,給他的身體由內而外地降一降火。

  也……

  止一止癢。

  天漸漸暗了下來,時針離9這個數字只剩下一點距離。

  尤漣呼了下氣,悄悄調整坐姿,可不管他怎麼調整,都坐得很不舒服,但又不敢動作幅度太大,也不敢出去上廁所。

  因為他的褲子潮了一塊。

  他不知道潮濕的範圍有多大,也不知道寬鬆的外套能不能遮得住,所以乾脆不離開位置,省的被人發覺。

  他眨了眨眼,強迫自己看著桌上的試卷。

  這個是老師布置的作業,明天上課會講。按照他的速度,一張試卷不過是半小時到一小時的事情,但這張卷子已經攤在他桌上兩個多小時了,他也只完成了第一大題的一半,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應該專心做題,可他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身下的潮濕上,甚至他不知道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還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在空氣中聞到了潮濕旖旎的氣味。

  氣味里混著他的信息素,只要仔細一聞,就能分辨出是來自他身上的味道。

  尤漣攥緊筆,指骨繃起,手背上的青色筋脈隱隱凸出。

  指腹和掌心都汗濕滑膩,在紙上偶爾會留下淺淺的水漬。

  宮鶴:你怎麼了?

  看著宮鶴髮來的信息,尤漣回道——

  尤漣:我沒事。

  只是身體想要Alpha了。

  這次尤漣的感覺格外清晰,感官仿佛被放大了一般,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滑膩的東西與小尤漣無關,而是來自他身後,來自他心裡那一直沒能澆滅的火。

  尤漣:回家就能好。

  宮鶴:?

  尤漣:你作業寫多少了?

  宮鶴:已經寫完了。

  尤漣:好。

  宮鶴:好什麼?

  尤漣:好回去就直接滾床單了。

  宮鶴一頓,沒有再發信息,而是側頭看了尤漣一眼。

  森冷的白色燈光灑在尤漣臉上,照得他皮膚更白,額頭和鼻尖的汗水反射著細碎的光芒,讓人不注意都難。

  目光從上到下,最後落在和凳子銜接的地方。

  看了好一會,宮鶴才收回目光。

  他回道:好。

  終於,下課鈴聲響起。

  尤漣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沒有動,而是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其他人離開,可隨著高考臨近,留下自主學習的人越來越多。

  過了十五分鐘,班裡還坐著一大半人。

  尤漣擰起眉,耐不住了。

  他解開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迅速收拾好東西,然後在站起身的同時背過手,用準備好的濕巾擦了擦凳子。

  做完這些,他神色自然地扔掉濕巾,大步離開教室。

  然而這樣他也還是不放心。

  等宮鶴上了車,尤漣趕緊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我走了之後有沒有人說聞到氣味什麼的?」

  宮鶴把書包放好:「沒聽見有人說這些。」

  「真的?」

  「真沒有。」

  尤漣大大地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都緊張一下午了。」

  「緊張什麼?」

  尤漣挪進宮鶴懷裡:「我褲子濕了,總覺得有味道,我就特別擔心有人聞到。」

  他拉起宮鶴的手覆在自己身後,另一隻手拉開宮鶴的校服拉鏈,「應該還是那個Omega信息系的問題,我覺得我現在就跟發情了一樣,特別特別想要Alpha。」

  「嘩——」一聲,校服拉鏈被拉開。

  宮鶴喉結滾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幫自己脫掉外套。

  今天的他們像是調換了身份。

  他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這麼靠坐在座椅里,就能享受著尤漣的投懷送抱。

  宮鶴安撫道:「不會聞到的,你戴了抑制環。」

  尤漣開始給他解裡面的衣服扣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宮鶴笑笑,手捏了捏尤漣的褲子。

  天還冷,他給尤漣挑的褲子都是有點厚度的。吸飽了水分的褲子摸起來有些粘稠厚重,像是用力一擠,就能擠出黏膩的水漬來。

  他大概感受了一下,被褲子吸進去的水應該不少。

  尤漣又道:「幫我脫掉啊。」

  宮鶴愣了下:「要在車上?」

  說著看了眼前后座之間的擋板,「也行。」

  既然尤漣這麼主動,他又怎麼會掃興。

  於是宮鶴湊近尤漣,去含那兩片盡在咫尺的唇,那一點糜紅色在他腦子裡晃了一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品一品那含著血腥氣的甜。

  然而尤漣卻把他推開了,他眼睛濕漉,面頰泛紅:「不要接吻了,今天直接點吧。」

  宮鶴攬住尤漣的腰:「什麼直接點?」

  尤漣趴在宮鶴肩頭,柔軟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廓。

  他透過車窗望著被甩在身後的車流人流,修長的手指摳進身下人的肩胛。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他聲音很輕卻充滿著渴望地說:「弄哭我。」

  請直接弄哭我。

  跳過那些溫柔繾綣,直接地給予我痛。

  宮鶴是個完美的戀人。

  尤漣伏在椅背上,急促呼吸的同時,心裡這麼想道。

  因為宮鶴總能滿足他所有的需求。

  不管他說什麼,宮鶴都能辦到,並且辦得非常好。他總是這麼靠得住,小時候是,長大了也是。

  一隻大手捋了把他汗濕的頭髮,下一秒低沉的聲音在尤漣右邊響起:「以前不是一直說疼嗎?今天不疼了?」

  「疼的。」尤漣啞聲說。

  他流了太多的眼淚,也出了太多的汗,身體裡的水分仿佛都被抽乾,嗓子乾渴沙啞,裡面像有一把火在燒。

  可他看起來卻水靈飽滿得很。

  琥珀色的大眼睛濕漉漉的,裡面像是時刻含著一汪水,臉頰緋紅,覆著一層薄汗,一串串細密又精緻的水珠在他身上織成了一件若有似無的外套,手指輕輕一碰,就能捻起一點水漬。

  還有那翕動的鼻子,張開的嘴唇。

  哪哪都是白裡透紅,像是喝飽了水分的花朵,又像是充分熟透的蜜桃,都是隨便一捏,便能捏得滿手汁水。

  就好比宮鶴現在這樣。

  他手心裡、甚至身上都被露水沾濕了,只因為碰了那芬芳馥郁的花朵,吃了成熟飽滿的果子。

  宮鶴親了親尤漣的耳朵:「有多疼?」

  尤漣想了想,實誠地說:「還好,能忍。」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麻木了,還是真的不疼。

  他只知道心裡的火終於被撲滅了,那折磨了他大半天的癢也終於有人撓了。現在他只覺得舒服,覺得渾身都懶洋洋的,愜意得很。

  「上樓嗎?」宮鶴又問。

  尤漣搖搖頭:「再等等,我再緩一緩。」

  他們現在還在車裡。

  司機把車開到別墅就走了,他也沒有把車停進車庫,而是按照宮鶴的意思停在了別墅門口的平地上。

  車裡沒有開燈,但並不暗。

  尤漣趴在柔軟的真皮椅背上,臉貼著胳膊,目光柔和地看向車窗外。從住進這裡開始,他似乎就沒有注意過周邊,不知道鄰居是誰,也不知道暖春門庭到底有多大。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別墅:「你知道那個房子裡住著誰嗎?」

  「那裡沒人住。」

  尤漣回過頭:「你怎麼知道?」

  宮鶴捏了捏尤漣紅紅的鼻頭:「我怎麼不知道?」

  說完又用指腹抹掉尤漣臉上的淚痕,「好愛哭,像個小朋友。」

  尤漣切了聲,拍掉他的手:「換你你也哭。」

  因為哭過,他的鼻音很重,說起話來軟糯含糊,聽在宮鶴耳朵里就跟撒嬌一樣。

  宮鶴把尤漣抱到腿上,拿了塊濕巾給他擦臉。

  車裡很暗,但在暗色的映襯下,尤漣顯得格外白,他能清楚地看到尤漣的四肢,甚至能看到落在白雪裡的紅。

  「我之後幾天都會這樣嗎?」尤漣又問。

  宮鶴說:「我也不知道,得去一趟醫院才能有定論。」

  「我好想現在就去醫院。」

  宮鶴笑了笑:「然後讓醫生看到你身上這些痕跡嗎?」

  尤漣含糊地唔了聲。

  宮鶴把濕紙巾放到一邊,掐著尤漣的腋下把人稍稍托起。

  尤漣知道他要做什麼,配合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宮鶴呼了下氣,把臉埋進尤漣頸窩。

  他說:「作業還沒有寫是不是?」

  尤漣嗯了聲:「就做了一點點。」

  「我幫你寫。」

  尤漣又道:「還有千字的檢討也沒動。」

  「都我幫你寫。」

  「好。」尤漣滿意了。

  兩人依偎在一起,車外夜風呼嘯,車裡卻暖如盛夏。

  饜足後的宮鶴輕聲地說著什麼,尤漣閉著眼,慵懶又倦怠地回應。外面偶爾會有車開過,刺眼的燈光被特製的玻璃削弱,沒有人知道這輛停在別墅門口的車裡發生了什麼。

  又過了一會,兩人打算穿衣服上樓。

  但還沒分開來,宮鶴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尤漣剛坐起身,又被按了回去,他吞下驚呼,在宮鶴胸口錘了一下。

  看了眼來電顯示,宮鶴有些詫異地挑眉。

  他對尤漣道:「我接個電話。」

  「誰的電話?」尤漣隨口問。

  宮鶴道:「傅森。」

  傅森?好耳熟。

  尤漣眨了眨眼,想起來了:「他啊,我記得他是醫生。」

  宮鶴看著他笑:「還說沒翻我手機?」

  「你快接電話。」尤漣又趴回宮鶴胸口。

  下巴蹭了蹭尤漣毛茸茸的腦袋,宮鶴心滿意足地接通電話:「喂,什麼事?」

  「今天給你結果還能有一個億不?」

  尤漣耳朵一動。

  什麼結果?什麼一個億?

  宮鶴頓了一下:「今天能給?」

  「嗯,現在就能。」

  「發我郵箱,就現在。」

  「已經發你了,微信給你發了好幾個信息都沒理,還以為你不在乎了呢。對了霸總,之前的投資還算數嗎?」

  「等我看了報告結果再答覆你。」說完宮鶴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尤漣抬起頭看宮鶴:「是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宮鶴「嗯」了聲。

  尤漣忙道:「我也要看。」說著就往手機屏幕那湊。

  宮鶴也不阻止,當著尤漣的面打開了郵箱。

  裡面有很多郵件,宮鶴直接點開了最新的一封,然後下載裡面的附件。

  下好後,文件被點開。

  尤漣又湊近了點,看了會他搖搖頭:「看不懂。」宛如天書。

  他說,「能直接看結論嗎?」

  「好。」宮鶴有求必應。

  他把文件直接拉到末尾,給尤漣看最後的診斷結果。

  尤漣才看了一行就懵掉了,因為上面寫著診斷結果為分化未完全的Omega,後面還跟著一大串的解釋和注釋,但後面的尤漣都看不進去了,他只盯著第一句話看。

  半晌,尤漣迷茫道:「這什麼意思啊?這是我的報告嗎?」

  宮鶴點頭:「是你的。」

  「沒弄錯?」

  「不會弄錯。」

  尤漣看看宮鶴,又看看手機,然後指著自己問:「這個未分化完全的Omega說的是我?」

  「對。」宮鶴神色不變。

  尤漣看得出來,宮鶴並沒有在開玩笑,可這也太離譜了吧?

  「弄錯了吧,我是Alpha好嗎?」他道。

  宮鶴把圖片某處放大:「你看這個。」

  尤漣湊過去看,看完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假性分化?什麼鬼?這個是哪個醫院的報告書?我不信,這肯定弄錯了。做個檢查而已,怎麼可能性別都變了?開玩笑!」

  宮鶴直接把手機塞進了尤漣的手裡:「你別急,慢慢看,一點點看他後面的解釋,不懂的可以問我。」

  尤漣接過手機,還真的跟這個檢查報告死磕了起來。

  他讓宮鶴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他,他一邊看報導,一邊搜索不懂的詞彙,越搜,新世界的大門就開得越大。

  腦子裡也從一開始的「瞎扯淡」、「肯定是弄錯了」變成「臥槽這都行?」、「居然還能這樣?」、「還帶這樣的?」,最後全部變成「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宮鶴單手托腮,欣賞著尤漣的表情變化。

  同時,他的身體也沒錯過這些變化。

  他壓住喉間的哼聲,不想影響到尤漣,可身體的反應是無法控制的,只要一想到尤漣是個Omega,並且這個小笨蛋總算知道自己是Omega了,他就感到無比的興奮。

  然而尤漣現在的心思全在診斷報告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他被診斷報告弄得一愣一愣的,從頭到尾全部看完後更是整個人呆住,呆了一會後又從頭重新看了一遍。

  看了好幾遍,他才抬起頭看著宮鶴,一本正經道:「照著上面的說法,我好像真的是Omega誒。」

  宮鶴把他汗濕的鬢髮往後捋了捋:「是啊,你是Omega。」

  尤漣眨眨眼,聲音提高許多:「我居然是Omega?!」

  宮鶴點點頭:「是,你是Omega。」

  尤漣沉默了會:「你之前那樣就是在找我的孕囊?」

  宮鶴又點了點頭。

  「找到了沒?」

  宮鶴回:「找到了。」

  尤漣怔住,半晌道:「有感覺?」

  「有。」宮鶴有問必答。

  尤漣呆愣的模樣看得他快要笑出來,但他忍住了,只伸手揉了揉尤漣腦袋上的呆毛,「你是有孕囊的,而且不是痕跡器官,是正常器官。我確定。」

  尤漣狐疑地擰起眉:「你憑什麼確定?」

  宮鶴耐心地解釋:「我碰巧進去過一點。」

  「什麼時候?」

  「看日出那次。」

  宮鶴說,「我記得你喊疼了。」

  尤漣努力回想,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因為宮鶴花招太多,再加上自己身體的原因,不管哪次他都能感受到快樂,也感受到疼痛,也就是說每次都會喊疼,但他哪還記得喊疼的原因。

  「不記得了。」

  尤漣頓了頓,看著宮鶴道,「不然……你現在給我演示一下?」

  宮鶴眸色忽地變深,呼吸也重了一些。

  「可以。」他說。

  尤漣又道:「孕囊的話,如果有什麼進去我應該能感覺到吧?」

  這個檢測報告把他打蒙了,他雲裡霧裡的,急需確鑿的證據來驗證最後的診斷,而現在去醫院又不可能,找項錚過來也不行,一個是太晚,另一個是滿身的痕跡實在尷尬。

  所以,疼就疼吧。

  疼總比懵好。

  宮鶴深吸了口氣,儘量語氣平穩地回復尤漣:「當然能感覺到。」

  「那……」

  尤漣心跳加快,他環住宮鶴的脖頸,舔舔唇道,「那來吧,讓我感受一下。」

  宮鶴深吸了口氣:「會很疼。」

  「沒關係。」

  宮鶴強忍道:「我可能會控制不住,被誘導成結。」

  尤漣把臉埋進宮鶴肩膀,聲音囁嚅:「弄疼我沒關係,別把我弄壞就好。」

  滿腔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爭先恐後地噴薄而出。

  宮鶴抱緊尤漣,按他肩膀的同時捏住他的後頸,在他尖叫聲即將溢出喉嚨前用力吻了上去。

  「嗚——」尤漣猛地瞪大眼睛。

  尖叫被堵在喉嚨里,但眼淚沒東西堵,撲簌簌地從通紅的眼眶往下掉。

  他指骨繃起,像是要摳進宮鶴的肩胛骨。

  臉色煞白,覺得自己大概會在下一秒死去。

  宮鶴桎梏著尤漣,把他的痛呼全部吞入腹中。

  等到尤漣不再掙扎了,才漸漸放開他的唇,一下下地順著尤漣布滿冷汗的背。

  他貼著尤漣的耳朵,問:「感受到了嗎?」

  「我在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孕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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