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4)
(4)
席星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是高冷那一掛的,並且自帶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buff,淡漠又疏離,非常的不食人間煙火。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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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完全,沒辦法想像這人動凡心的樣子。
不過感情這玩意兒吧,最神奇的一點就在於,誰也捉摸不透。
也許哪一天,他突然就會覺得班裡某個學渣女同學不會算數學題的樣子特別可愛,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對方。
又或者,他還會覺得學生會新來的小學妹說話很有趣。還有可能,他沒準會認為排在年級榜前幾的女學霸和自己很是登對。
……雖然這些好像都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但是萬一呢!
不能有這個萬一!!
黎月恆決定開始行動起來。
首先第一步,百度上說: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男人的胃。
黎月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跟著家裡的廚師張叔學了幾道簡單的菜和甜點。
在第N次把廚房弄得像是爆.炸現場以後,她終於成功做出了一份還算能看的提拉米蘇,立刻平迫不及待地給隔壁某人送了過去。
「叮咚——」
防盜門打開,少年穿著深藍色的居家服,上衣扣子解開了上面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以及肌肉線條流暢的胸膛。
他表情很淡漠,薄唇微抿著,是一貫的清冷。
又欲,又充滿的性冷淡的味道。
很矛盾的氣質。
但是非常吸引人。
唾液分泌速度加快,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明明對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垂著眸,密密的睫毛低覆下來,安靜地注視著她而已,黎月恆卻有一種被勾引了的錯覺。
心律不齊到簡直分分鐘就能原地去世。
「給我的?」席星看著她手裡的東西。
「嗯……」黎月恆手臂往上抬了抬,小小的提拉米蘇裝在精緻的白色瓷盤裡,旁邊還用巧克力醬塗出了好看的裝飾。
席星的視線從這上面掃過去,停留在少女臉頰上沾著的小一塊奶油上。
「這是你做的?」
黎月恆唔了一聲,點點頭。
席星稍稍感到訝異,面上卻不顯,只微微挑起眉,接過來:「謝了。」
關於黎月恆為什麼會突然做糕點給他,席星沒多想,只當她是心血來潮,或是拿他當試驗品。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
連著一周,黎月恆每天都會送來不同的食物給他,異常堅持不懈,像是非要達到什麼目的不可,在此之前絕不罷休。
而且,除去這些,平時對他說話的態度也有明顯的變化。
席星開始覺得有些奇怪。
他想起了以前,每次黎月恆闖了禍,求他幫忙時,就會像這樣各種想方設法討好她。
於是,在黎月恆又一次按響門鈴時。
席星沒有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而是皺眉看著眼前的少女。
「說吧,你又幹了什麼壞事,要我幫你打掩護還是頂罪?」
黎月恆:「……」
?
她不懂為什麼這個劇情發展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不僅如此,這傢伙居然還懷疑她別有所圖,黎月恆真想拽著他的領子惡狠狠地問——
「你難道沒從那些食物里嘗出愛的味道嗎!」
……呃,還是算了。
她丟不起這個人。
自那以後,黎月恆便放棄了這條攻略路線。
-
周一有例行的升旗儀式。
十月初秋,天空是很透徹的湛藍,飄浮著幾團白雲,薄薄的陽光傾灑下來,將整個學校都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兒。
升旗台上的少年清俊高挑,神情卻淡漠如冰。
外套拉鏈拉到領口,一絲不苟,露出的鋒利喉結隨著說話,上下滑動著。那身整潔的藍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宛若這片晴空。
整個人顯得清冽而遙遠。
黎月恆站在班級隊伍里,仰著腦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少年。
目前正在進行國旗下的講話,席星作為學生代表正拿著話筒發言,聲音清潤而冷淡,低低沉沉,混合著輕微的電流聲。
「月月,你發現了沒有——」
班級的隊伍一向是按照身高來排,男生一列女生一列,黎月恆前面就是李淺,這姑娘的站姿很不安分,歪來歪去的,還總是回頭和她說話。
「……」
黎月恆知道她是在指什麼。
以往這種說話環節,台下的同學基本上都哈欠連天,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兩眼冒光……如果升旗台上站著的不是席星的話。
他從來都是這樣。
眾星捧月,光芒萬丈。
黎月恆伸出手,拿指尖戳了戳李淺的後背,壓低聲音:「問你個事兒。」
李淺:「你問。」
陽光籠罩著操場,襯得少女膚色透白,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向兩側散開,底下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淺茶色眸子,眼底仿佛漾出四溢的流光。
「就是……」她有些猶豫,纖長濃密的睫毛簌簌顫著,「你真的覺得我和他般配嗎?」
李淺在班裡經常追問他們的發展,像是迫不及待想看見他們在一起。
聞言,李淺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她順便還吹了波彩虹屁,「放眼望去整個學校,除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可你難道不覺得嗎,他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黎月恆頓了頓,低下頭,嘴唇緊抿著,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而我只是被天狗食月吞沒的月亮。」
暗戀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把自己放在更卑微的位置。
變得矯情,也變得患得患失。
李淺顯然也不習慣黎月恆這個樣子,噎了一下,安慰道:「怎麼會,你也沒有這麼糟糕啊。」
黎月恆幽幽地說:「我是說成績。」
「……」行吧。
沉默了一會兒,李淺開口:「我覺得吧,你這個比喻水平,作文不拿滿分真是老朱沒眼光。」
黎月恆點頭:「我也覺得。」
她又問,「那你覺得我希望大嗎?」
李淺豎起大拇指:「大,特大。」
「……」
-
臥室里,窗戶大開。
淺色的窗紗帷幔隨風而動,室內空氣清新,少女坐在書桌前,桌面上堆滿了各種教材和試卷。
她手裡握著一支水彩筆,正在一本內頁漂亮的筆記本上塗塗寫寫。
黎月恆一直有做手帳的習慣。
以前住院,黎母不讓她一直玩手機或電腦,說是對身體不好。無聊的時候,她就喜歡拿個本子來畫畫,或是隨意寫點兒東西。
有時候是記錄今天發生的有趣的事,有時候是亂編一些天馬行空的故事。
而現在——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某個熟悉的名字。
一筆一划,認真而專注。
「吱呀。」
房門突然間被人打開,黎月恆嚇了一跳。
她急急忙忙將本子合上,胡亂地往那堆教材書里一藏,然後隨手抽了本練習冊過來,假裝自己正在認真地寫作業。
席星一進來,就看見少女慌亂又心虛的模樣,視線不著痕跡從那疊厚厚的書上掃過去,只微微挑起眉,卻沒問什麼。
「你來了。」黎月恆清了清嗓子,用腳尖勾過另一張椅子,「坐吧。」
席星依言坐下,伸出胳膊,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張數學卷子,他垂下眸,目光落在她填寫的答案上,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黎月恆握筆的手不自覺收緊,呼吸也下意識放輕,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等席星放下手中的卷子,她轉過頭,緊張地問:「怎麼樣怎麼樣,這次一共錯了幾題?」
「三題。」席星抬了抬眼,「還算有進步。」
黎月恆鬆了一口氣。
黎月恆偏科偏得厲害,自從高二進了文科班以後,成績也算是突飛猛進。
只不過因為數學這個拖後腿的存在,她的成績雖然在班裡還行,但始終沖不進年級前百。
「啊……」黎月恆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說,「球球同學,我跟你講,昨天我們miss周說了,多看外國電影對提升英語水平有幫助,要不咱們看電影去吧?」
席星:「你英語沒問題了,還是多擔心一下數學吧。」
黎月恆當作沒聽見,直接拽著他起身:「走走走,我請你看啊。」
-
他們去了中心商場的一家電影院。
最近有很多好看的電影上映,黎月恆挑了一下,本著某些不可言說的小心思,特意選了個浪漫清新的愛情片。
重點是,還是校園題材的。
見此,席星淡淡提醒:「這是部國產片。」
「國產片怎麼了,你看不起國——」
後面的話被黎月恆默默吞回肚子裡,想起自己出門時那個學習英語的藉口,不得已只能將視線放在那一排外國電影上面。
黎月恆對外國人有一點臉盲,所以這些歐美大片平時看得也少,這會兒托腮思考了半天——
「要不然就這個吧,《拯救銀河系》,看上去好像不錯。」
「嗶。」
一轉頭,就見少年拿著手機,屏幕上亮著支付寶的付款二維碼,被櫃檯小姐姐用掃碼槍刷了一下,最後跳出一個扣錢消息。
黎月恆:「?」
「這是您的電影票,請拿好。」
席星接過來,側過身子,隨手將票遞給黎月恆,聲線平靜:「你不是想看這個嗎。」
「啊……」
黎月恆低頭看了看電影的名字。
是她最開始選中的那部校園題材的愛情片。
笑意從嘴角開始蔓延,連眉梢都透著歡喜,少女彎著眸,笑容很是明艷動人:「我還想吃爆米花,還有可樂!」
席星:「……」
雖然席星沒說話,但黎月恆還是從他冷漠的表情中讀取出了「不可能」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沒有強求:「那行吧。」
少女站在玻璃櫃檯前,念念不舍地看了眼裡面金黃色的爆米花,鼻尖甚至能嗅到香噴噴的氣味……
黎月恆咽了咽口水。
百度上還說,男生一般會比較喜歡聽話懂事的女生。
——不吃就不吃!
黎月恆咬咬牙,扭頭就走。
她這個反應倒是讓席星微微蹙起眉頭。
注視著少女的背影,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神情略微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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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前期輕鬆幽默,兩個主人公之間的互動十分有趣,還冒著各種粉紅泡泡。
但最狗血的地方就在於,男主家裡有個年幼走丟的妹妹,而一次意外,女主得知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而是小時候他們抱養來的。
是了,她就是男主失散多年的妹妹。
電影演到這裡,黎月恆簡直一臉黑人問號,然後就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到了後期,又來個大反轉。原來男主也不是父母親生的,所以他和女主並無血緣關係,最終大團圓happyend。
看這個電影,黎月恆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的。但她沒想到,還有更刺激的事在後面等著她。
出了電影院,黎月恆提議:「我們要不再去逛逛?」
「嗯。」
商場裡人很多,黎月恆跟黎母不同,對於購物的欲.望並不算很強烈,隨便逛了幾圈便出來了。
中心街道很是繁華,大馬路上行駛著各種名貴的私家車輛,川流不息。
因為不想這麼早就回家,黎月恆拉著席星沿著人行道一直走,腳步慢慢悠悠的,她手裡還拿著一杯拿鐵,邊喝邊跟旁邊的少年說些什麼。
不知不覺走到另一條路上。
相比起中心街道,這邊明顯人流量低了許多。
突然間,黎月恆毫無預兆地停住腳步,表情一剎那變幻莫測。
席星側頭問她:「怎麼了?」
「……」
黎月恆沒有開口,手裡的拿鐵嘩地一下落在地上,蓋子鬆開,裡面的液體順著杯沿流了出來,迅速在地磚上蔓延開來。
席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家裝修低調卻精緻的咖啡廳,通過落地玻璃窗,室內的環境一覽無餘。
此刻店內顧客不多,窗邊的座位是空著的,能清晰地看見更裡面的桌子坐著一男一女,其中那個男人他們倆都很熟悉。
——是黎父。
黎月恆身體僵住,大腦里一片空白。
她認出了對面那個女人,就是上次在王味苑餐廳跟蹤她,最後說自己是認錯人的那個女人。
現在看來,絕不可能是認錯。
黎月恆忽然想起了生日聚會那天,這個女人便出現在了酒店。記憶中的臉已經模糊不清,卻和眼前人的面容漸漸重疊在一起。
她到底是誰?
黎月恆愣愣地看著咖啡廳里的兩人,他們似乎在聊些不愉快的話題,黎父重重地放下茶杯。
「肖落,你還回來做什麼?!」
「我只是想來看看她……」
「上次不是已經讓你見過了嗎?我們當初說好了的,你現在已經違背了你當年說的話!」
「可是我——」
他們的交談聲被隔絕在室內,黎月恆什麼也聽不見。甚至就連車鳴喇叭聲,也仿佛被過濾了一般,世界只剩下死寂。
一片靜默中,響起少年低淡的聲線:「別想太多,生活不是電影。」
「……」
「可是,生活往往有時候,比電影小說還狗血。」
黎月恆輕輕嘆了口氣,她很想知道黎父和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眼下也不適合衝進去問。
萬一是她誤會了呢。
萬一呢。
她抱著僥倖,儘量往好的方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