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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與星星戀愛
[沒有人會不喜歡星星。思兔sto55.com所以,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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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最近陰雨連綿,下了好幾日的雨。
等雨停,又開始了降溫,空氣里都是濕冷的潮意。街道樹木疏落,葉子幾乎都掉光了,放眼望去光禿禿的一片。
秋去冬來,這一次的期末考試,黎月恆超水平發揮,終於擠進年級大榜前一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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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排在第九十九。
99,久久,怎麼說也是個吉利的數字。
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天,黎月恆非常興奮,回家都是昂首挺胸充滿了底氣的,就差掛個橫幅在小區門口招搖過市昭告天下了。
家裡開了暖氣,推開門的那一刻,黎月恆覺得仿佛來到了天堂。蜷縮成一團的身子終於舒展開來,她脫掉圍巾和外套,大爺般的姿勢在沙發上坐下。
席星跟在她後面,將她隨意亂丟的衣服撿起來,在落地衣架上掛好。
「你們回來啦,馬上開飯了。」
這兩天席星的父母到外地出差去了。他們的父母都是大忙人,工作占據了絕大多數時間,只不過兩個人同時出差的概率會比較低,但也不是沒有。
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就會去隔壁家蹭飯。
張叔做了一桌很豐盛的菜,黎月恆餓了一路,迫不及待開始狼吞虎咽。
黎母問了句:「今天成績出來了吧,阿星又是第一?」
「嗯。」
「那你呢嬌嬌,這回考了第幾名?」
黎月恆腰板挺直,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九十九哦,不是班級,是年段九十九!」
黎母揚起眉,有些不敢相信。
接過她遞來的成績單看了看各科的分數,臉上都笑開花了,嘴裡卻說:「瞧把你嘚瑟的,人家阿星又拿第一都沒你這麼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第一。」
黎月恆歪理一套一套的:「哎,您怎麼不想想我進步了多少名呢?不像他,每回都在原地踏步,不思進取。」
席星:「……」
黎母又氣又好笑:「你要是能像這樣『原地踏步』,媽媽做夢都能笑醒了。」
黎月恆很有自知之明:「那您這輩子估計是等不到這一天了。最多等我將來努力努力,爭取給您生個天才小神童外孫出來。」
一直安靜吃飯的少年抬了抬眸,放下筷子,淡淡地問:「跟誰生?」
神色無波無瀾,看不出情緒。
黎月恆頓時嗆到了,連連咳嗽:「我……咳咳……我不就是,咳,隨口那麼一說嗎。」
這頓飯最後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席星跟黎月恆不一樣,不怕黑也不怕鬼,一個人回去住也沒問題。所以面對黎母讓他住在這邊的提議,他禮貌回絕了。
「不用麻煩了,謝謝白阿姨。」
黎月恆送他到門口。
臨走前,少年偏頭望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眸,像是濃郁得化不開的夜色。
他似乎在等她說些什麼。
黎月恆眨了眨眼,唔了一聲,道:「要不然你還是留下來吧,這樣你教我寫作業也比較方便。」
幾乎沒有猶豫地——
「行。」席星點頭說道。
「……」
-
席星的房間就在她隔壁,兩個人的陽台還是連在一塊的。
黎月恆洗完澡,回到臥室。一邊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到陽台。
冬日的夜空是很純粹的黑。
星光黯淡,基本上看不見幾顆星星,雲層厚重,連月亮的光輝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十七層風特別大,推開玻璃門,迎面刮來的寒風瞬間讓黎月恆哆嗦了一下。
她嘶了一聲,縮著肩膀,抬眼去看扶欄邊上的少年。
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席星冷淡的側臉,薄唇緊抿著,嘴角往下壓了壓,似乎心情不太好。
黎月恆疑惑道:「不是,今晚又看不到星星,你在這幹嘛呢,不嫌冷啊?」
「……」
席星似乎不想回答,轉過身,拉著她準備進屋。
黎月恆皺了下眉頭,仿佛有某種直覺,掙脫他的手,往前兩步,垂眸看向樓底。
小區里路燈亮著,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上,站著一個女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是通過身形輪廓,黎月恆能認出這是肖落。
這段時間來,肖落經常會在放學時間等在校門口。有時候是遠遠的看著,有時候會過來問黎月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聖誕節的時候,肖落還帶了禮物來給她。
黎月恆全部拒絕了。
「別管她了。」席星站在她身旁,聲音低沉微冷,「外面風大,先進去。」
黎月恆沒有動,一隻手搭在欄杆上,視線依然望著樓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卻微微用力,骨節都泛起了白。
「她站在這裡多久了?」
「一個小時吧。」具體時間席星也不是很確定,他是在黎月恆去洗澡時,無意間發現的。
說實話,席星對這個女人的觀感很微妙。
她是黎月恆的生母,是她親手將自己的女兒交給別人,他應該是討厭她的。可是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她,如果她沒有這麼做……
那他大概不會遇見黎月恆。
在關係挑明以後,肖落曾問過黎月恆,願不願意跟她走。也和她說了自己當年的苦衷。
漂亮的女生總是容易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肖落家裡又沒背景,只有一個賭鬼父親,把家底輸光了不說,甚至還想把她也賣給別人。
當時,是同校的一個學長幫了肖落。
學長玉樹臨風,溫柔體貼,肖落以為自己遇見了真命天子,兩個人很快就墜入愛河。
學長用甜言蜜語哄騙她上了床。
那時候肖落剛滿二十,到了法定婚齡,學長說過段時間他們就去領證。大學結婚的人很多,肖落信以為真。
後來她懷孕了,沒等來學長的求婚,卻等來了他要出國留學的消息。
……
一個並不複雜的故事。
可憑什麼她因為自己的愚蠢和天真犯下的錯,後果要別人來承擔。
-
黎月恆轉身回屋,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席星見此,蹙著眉:「你要下去找她?」
「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才行。」黎月恆抿了抿唇,「你去洗澡吧,不用跟下來了。」
看見那道纖細身影出現,肖落眼睛亮了亮,連忙迎上去:「你怎麼突然下來了,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多穿一點?頭髮也沒吹乾……」
黎月恆淡淡道:「我下樓就是有一句話想跟您說,說完我就回去。」
女人眼中閃過失落,輕輕嘆了口氣,儘量維持著溫和的笑容:「好,你說吧。」
「您能不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
肖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你還在怪我嗎?我當初真的沒有辦法,你那時候跟著我是不會幸福的……」
這些話她已經聽過很多遍了,黎月恆打斷道:「那你憑什麼覺得,我現在跟著你就會幸福了?」
「我……」肖落說不出來了。
黎月恆一直是很果斷的人,有些沒必要的羈絆,就應該早點斬斷。儘管面前的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們的身體裡流著相同的血液。
「媽媽。」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喊肖落,也是最後一次。
「有些東西再怎麼補償都是沒有用的。」黎月恆知道,這段時間肖落這麼對她,都是出於當年的虧欠,「如果您對我還有那麼一點愧疚之心,那麼我懇求您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很感謝您帶給我生命,但現在,您已經不是我的母親了。」
-
小區里一片靜謐,連風聲都很輕微。
女人的背影在黃澄澄的路燈下,看起來有些落寞。黎月恆站在原地,垂了垂眼帘,眼眶微微泛紅。
其實還是會難過的。
一轉頭,就看見少年斜斜地倚著單元樓出入口前的白色石柱,面容匿在陰影里,五官顯得沉鬱又立體,安安靜靜地等著她。
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黎月恆快步走過去:「你怎麼還是下來了啊,不是說讓你先去洗澡嗎,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處理的。」
「洗完了。」席星淡聲說。
看了眼少女依舊濕漉漉的發梢,他嘖了一聲,一邊拉著她往裡走,一邊說:「因為你一直沒回來,阿姨叫我下來看看。」
黎月恆原本還在想,她從出門到現在也沒有多久吧,最多十幾分鐘,他怎麼洗的這麼快?
聽到後面一句,她立馬緊張道:「你跟她說了我下來是來幹嘛嗎?」
得知這件事時,黎月恆擔心父母會因為自己不是親生的不要她。而黎父黎母也擔心,自家女兒會投奔向自己的生母的懷抱。
所幸,他們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
但是如果讓黎母知道了她下來和肖落見面,心裡應該還是會不舒服的。
「沒有。」
聽見否定的回答,黎月恆鬆了口氣。
回到家,正好被黎母逮了個正著:「大晚上跑下樓買零食,頭髮也不吹,是不是又想生病啊你?」
黎月恆:「……嗯?」
「嗯什麼嗯,下個樓手機和錢包也能忘記帶,還要人特意下去給你送一趟。行了,我也不囉嗦了,阿星快點去洗洗睡覺吧,都這麼晚了。」
黎月恆:「???」
等黎母回了房間,黎月恆側了側頭。
席星倒是淡定得很,真正的高冷,就是要做到哪怕翻車了也依然面色不改,頂著一張波瀾不驚的面癱臉,他緩緩開口:「看我做什麼。」
「……」你說我看你做什麼!
黎月恆無語,決定不計較他騙自己的事兒,反正他的初衷大概也是不放心她,才硬要跟下去。
現在確實有點晚了,黎月恆吹完頭髮躺上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數羊數到兩千二百隻的時候,忽地聽見一陣清脆的聲音——
「咚咚咚。」
不像是敲門聲,像是敲在玻璃。
黎月恆是面朝陽台那邊睡的,一睜眼,就看見緊閉的窗簾外倒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影影綽綽。她愣了一秒鐘,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鬼啊!」
隨後,手機嗡了兩下,跳出席星發來的消息。
【是我。】
【不是鬼。】
黎月恆:「……」
翻身下床,扣下玻璃門上的鎖,讓席星進來以後,黎月恆克制住想罵人的衝動,問他:「你找我有事?」
「嗯。」席星說,「我想了很久,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房間裡沒開燈,只拉開了窗簾,清淡的月光照射進來,有種朦朧的美感。
少年站在她身前,離她很近的位置。
黎月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有一些重,溫溫熱熱的,燙在她臉頰上,似乎染上了一片緋色。
心跳漸漸加速,有兩道砰砰砰的聲音交錯響起,在某一刻,仿佛重疊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
黎月恆聽見席星問——
「黎嬌嬌,你想不想談個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