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如此真相
回到急診室門口的時候,門開了。思兔閱讀
醫生摘下口罩,喘了口氣道:「脫離危險,病人有嚴重的心臟病,瓣膜關閉不嚴,又換過人工瓣膜,請不要再讓病人遭受刺激!」
宋思桐坐在門口,撇了撇嘴,冷聲道:「真是遺憾,居然沒死!」
俞景瀾冷眼掃過去。
宋思桐又道:「哦!我知道了,老天不讓她死,是因為她還有沒受得罪,要一起折磨她,所以不讓她死!」
「宋思桐!」這下子簡易也怒了。
「怎麼?捨不得了?」宋思桐冷笑,站了起來,一轉身,看到特護用輪椅推著宋清泉過來。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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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爸?你怎麼來了?」宋茵擔心的走過去。
蘭馨也很擔心!
宋清泉只是呶呶嘴,朝急診室的位置。
「她沒事了,清泉!」蘭馨解釋道。
宋清泉似乎鬆了口氣,眸光環顧了一下四周,在看到俞景瀾的時候眸子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俞景瀾也望著他,有些疑惑他望著自己的眼神,那麼的複雜,終究他什麼都沒說。
但宋清泉卻遞給他一個小本子,那是個年代久遠的筆記本,紅色的塑料封面。
俞景瀾微微一愣,接過去,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大家都為之一愣,所有人都不解的看著宋清泉,而他,只是回頭對蘭馨嘟噥了一個不甚清晰的字:「回!」
蘭馨立刻點頭。「清泉,我這就推你走!」
杜麗玲睡著了,面容平靜,沒看出痛苦來!
俞景瀾低頭打開那個看起來年代似乎有些久遠的本本,心裡疑惑著,打開第一頁,那蒼勁有力的字體,那麼的熟悉!
俞景瀾呆愣著,這是爸爸的字體!
那麼的熟悉,他一時激動了情懷,有些激動的急促翻著。第一頁,是一首情詩。
那是一首倉央嘉措的詩——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日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只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我聽了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瞬,我飛升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俞景瀾呆愣著,這是爸爸寫的,六世達賴倉央嘉措的情詩。而隨後打開後面,也都是爸爸寫的他的情詩,第二頁,是另外一首——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第三頁是那首見與不見。
俞景瀾不解,又翻找著,全部都是那種愛而不得,愛了卻不能愛,不是錯過就是不能愛的苦悶,表達的都是這樣的一種情感,他呆怔著,抬頭看著宋清泉被蘭馨推著出去,他疾步追了上去。「等等——」
走廊里,輪椅停下來。氣氛有些安靜的詭異——
俞景瀾走到他們身邊,站在宋清泉的面前,低頭看著他,問:「這是我爸爸的字!」
宋清泉點點頭,視線有些悠遠,像是在追憶著什麼,那麼專注且飄渺。
「我爸爸寫的東西為什麼在你這裡?」俞景瀾又追問。
他再急速的翻找著後面,希望看到更多的字,那是爸爸的字,家裡很少,很少,他印象里,爸爸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幾乎從來不跟他說什麼,尋常百姓家裡那種快樂的天倫之樂,幾乎沒有!他都不知道爸爸會寫出這樣的情詩來,而且在宋清泉這裡。
宋清泉沒有說話,不解釋。
俞景瀾又翻找著,當他看到最後一頁時,他看到幾個蒼勁的大字,贈清泉兄,從此再也不相見!
他一下子呆了!「為什麼?為什麼我爸爸會寫這樣的詩給你?」
蘭馨的面容一滯,宋清泉卻幽幽地嘆息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蘭馨推著他要走。
宋茵和刑家白在後面,他們也很好奇,宋茵走過來,看到俞景瀾拿著那個本子,看起來不像是現在的東西,有些像幾十年前的老日本,卻顯然是被精心保護好的,所以都沒有破損。
「我爸給了你什麼?」宋茵走過去問。
俞景瀾望了她一眼,把本子收起來,心裡似乎有了大概的猜想,他的臉色蒼白,他不願相信,不願意自己的那個猜想是對的!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
俞景瀾轉身回了病房,杜麗玲醒了,看到俞景瀾,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身體不好,以後就不要亂跑了!」俞景瀾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母親。
「簡易,你給我出來!」一直等到杜麗玲醒來,宋思桐才站在門口對簡易說道。
簡易怕她打擾了杜麗玲的休息,不得已,走出去,兩人面對面,簡易低頭看著宋思桐。「有什麼事,出去說!」
「出去說就出去說!」宋思桐冷哼一聲,兩人向著走廊盡頭走去。
宋茵有些擔心,刑家白卻拉住她。「讓他們自己去解決自己的問題吧!」
「邢大哥,你回去吧,我去看看我爸爸,然後也回去!」
「我等著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宋茵心頭有著暖暖的熱流划過,她不能太麻煩刑家白了,不能這麼麻煩下去。
但刑家白似乎看出了宋茵的心思,點頭:「也好!那你小心點!」
「嗯!」
而病房裡,俞景瀾坐在床邊,心裡亂亂的,但是他已經意識到了,有些東西在漸漸明朗化,聯想之前他找過洛城東,問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那麼神色複雜的告訴自己,是他媽媽喜歡上宋清泉,而宋清泉沒有回應所以才報復的,但是當時他雖然心有懷疑,卻沒辦法問那麼清楚。
印象里,爸媽的感情一直不好,過得相敬如賓,太客氣了。就像是假的一樣,那麼的可疑。
說媽媽愛著別人?他有些不信了,到底是媽媽愛著別人?還是爸爸愛著別人呢?
而在這一刻,俞景瀾細細想了許多。什麼東西從心裡破土而出,像是明白過來,眼底鎖著不知明的深意。
杜麗玲睜著眼睛望向天花板,心電圖監護儀里傳來平靜的訊息,她的心臟此刻很平靜。
俞景瀾低著頭,眼底的掙扎那麼明顯,終於,他開口了。「媽,我爸爸不愛你是不是?」
杜麗玲明顯的掙扎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俞景瀾。
「而你,也從來沒有愛過宋清泉!」俞景瀾又低低的說了句:「我爸爸不愛你,所以你受不了這個,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愛我爸爸的,而且是深愛,愛得很受傷,很無奈,愛到了歧途。」
杜麗玲眼底的糾纏卻是那麼明顯。甚至連自己都不清楚,此刻她的心究竟是嫉妒還是什麼。所以她才會像瘋了一樣,那樣去報仇。
「我愛你爸爸,從來都只是愛他一個人,俞翼天,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他是你的爸爸,此生我唯一愛過的人,而嫁給你慕伯伯,是因為媽媽實在撐不下去了,失去了你爸爸,媽媽活不下去了,那些年,是你慕伯伯陪在我們身邊,不然我早就撐不下去了!」杜麗玲望著俞景瀾,眼淚突然就冒出來,而她伸手抹去眼淚。
監護儀上的警報聲響了一下。「媽,別說了,等你好了再說吧!」
「我沒事!」杜麗玲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漸漸的,監護儀上的數字又恢復到了正常的位置。「我愛他,可是他從來不曾愛過我!」
「爸爸他是不是有問題?」思量著,俞景瀾終於沉重的開口。
杜麗玲沒有說話,視線也跟著黯淡下來。
沉思良久,杜麗玲道:「無論如何,你爸爸都是因為宋清泉而死!這一點毋庸置疑,我找他報仇,沒有錯!」
俞景瀾微微一頓,低下頭去,很是糾結。「到今天這一步,我們都是兩敗俱傷,罷手吧!」
杜麗玲的眉毛一皺。「不可能!」
「你還想怎樣?讓他立刻死在你面前嗎?」
「……」杜麗玲微微一愣,半晌道:「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下!」
俞景瀾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只化為了一句話。「爸爸愛的壓根就不是個女人是不是?他愛的是個男人,他的感情世界無比的糾結和矛盾,他感到痛苦,他無法面對你,無法面對我,更無法面對自己有問題這樣的事情,因為他根本就是個雙姓戀,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所以選擇了自殺!而你,遷怒了那個他愛的人,那個人就是宋清泉,是不是?」
「出去!」杜麗玲冷聲喊道。
俞景瀾聽到監護儀又在報警了,立刻閉嘴,走了出去。
為什麼會這樣?!
外面,風吹過,夏日的風,居然有些冷。
宋思桐和簡易在走廊的盡頭吵了起來。
面對眼前這個頎長的身影,高雅的西裝,看起來那麼有味道,他骨子裡的邪肆比俞景瀾又過之而無不及,宋思桐當初就是被他這種氣質吸引了,所以當他一出現,她整個人就沉淪了。但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