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泰山胸懷
「這個是爸爸送給宋清泉的,您看看吧!」俞景瀾從自己西裝口袋裡拿出那本年代久遠的日記本,起身放在杜麗玲的病床上。思兔閱讀
杜麗玲只看了一眼那個本子,臉色瞬間蒼白,她急促的顫抖著手拿過去,當看到那一首首情詩時,她呆了,臉色更加的蒼白,嘴唇發紫,喃喃道:「真的是這樣,他真的是喜歡他的!真的是喜歡他的……」
因為杜麗玲先前要出院,扯掉了監護儀,這一刻,也看不出內心的波動。
俞景瀾發現她臉色很差,唇在顫抖,立刻預感不妙。「媽,你不要情緒波動那麼大,我不拿給你,也沒辦法,拿給你又怕你身體承受不住!」
正說著,杜麗玲直挺挺向後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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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俞景瀾一慌,飛快起身,大吼道:「來人!醫生快來!」
俞景瀾嘆了口氣,把那本日記收在自己的兜里,看著母親又被急救,俞景瀾嘆了口氣。
「俞先生,病人不能再遭受刺激了,任何刺激都可能會引發她的心臟病病發,從而導致更壞的結果發生,到時候我們就後悔莫及了!」醫生語重心長而又沉重的告訴俞景瀾。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表情平靜,點點頭,低聲道:「該來的總是會來,長痛不如短痛!」
這也是他為什麼告訴母親的原因,他希望俞家跟宋家的恩怨從此打住,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誰都是千瘡百孔了,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折騰。
當醫生再一次把杜麗玲給救回來時,俞景瀾坐在床邊,時間已經是午夜一點。他握著母親的手,杜麗玲閉著眼睛,俞景瀾知道母親沒睡著,她被救回來後很平靜,睜開眼睛,空洞著一雙眼,又很快的閉上。
「媽!我們別再鑽牛角尖了好嗎?」俞景瀾低聲說道:「宋清泉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爸爸,是你跟我,他一再的容忍,一再的退讓,我禍害了他的兩個女兒,媽!知道真相那一刻,我對宋思桐,對宋茵的愧疚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杜麗玲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
「媽,宋清泉如果一開始告訴我真相,悲劇就不會發生了。張東臣的錄音有問題,張東臣本身就有問題,到死都糾結這個問題不肯看開,媽,你不要執迷不悟了好嗎?」
「我錯了嗎?」杜麗玲突然開口,很安靜的睜開眼睛,看著俞景瀾,又道:「你覺得我真的錯了嗎?」
「媽!我們錯了!」俞景瀾沉聲:「你不是教導我,錯了就要認帳嗎?」
「就算你爸爸真的是姓取向有問題,但是卻也真的因為他而死,他們是好兄弟,他也沒有處理好跟你爸爸的關係才讓你爸爸自殺的!」
「所以他才會愧疚,才會在我提出娶宋茵的時候跟我說過,我一定鬥不過他,他甚至犧牲自己形象讓我誤會他根本是拿宋茵當一枚棋子!讓我以為天下有虎毒食子的父親,而且是他,豐城市長。」
「到今天我終於知道他棋高一籌,原來他是擔心宋茵被我傷害太深,因為他猜想到了如果我知道他很寶貝宋茵,一定會傷害宋茵更深。但是他告訴我,宋茵只是個棋子,也許從一開始我就對宋茵動了惻隱之心,我不忍心真的傷害她,我一直覺得她無辜。而宋清泉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也許我和宋茵會相愛!他賭贏了,他想讓宋茵來化解我們兩家的恩怨,但他沒料到我們這麼極端,居然真的把那盤錄像帶給播放了出去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杜麗玲開口,很平靜。
俞景瀾確定監護儀上的數據沒有波瀾時,點點頭。「好!媽,我出去,您想開吧!」
俞景瀾無法平靜,想到了宋茵就心疼。
她一個人默默承受的一切,那個孩子應該是自己的吧,否則,她怎麼會那樣受傷?他感到好懊悔,好自責。再恨再怒,卻無法消融心頭的自責,他似乎從來沒有保護過她,他還有什麼資格成為她的丈夫,有什麼資格來愛她?他連真愛的意義都不懂。
終於,緊閉的黑眸重新的睜開,眼中泛紅著,俞景瀾朝宋清泉的病房走去,他到的時候,宋清泉剛好起夜,特護在幫他,他連上廁所都很吃力,都需要別人的幫助,特護是女人,抱他有些吃力,俞景瀾對她道:「我來吧!」
他的到來讓宋清泉很是驚訝,他眸子轉向俞景瀾,帶著詢問。
俞景瀾什麼都沒說,抱起他,拿起夜壺,沙啞的聲音沉重的響了起來:「我幫您!」
他用了您,尊稱!
宋清泉突然笑了,儘管他的唇角因為中風後遺症而歪著,但是看得出,他笑了。
俞景瀾敏銳的撲捉到他的笑容,心裡更加的悲哀,更加的歉疚。
宋清泉在俞景瀾的幫助下,小便完,他對特護道:「去端點水來,我幫他擦擦身子。」
宋清泉躺在床上,眼神慈祥的望著俞景瀾。
俞景瀾也望著他,兩個男人的目光相遇,宋清泉的眸光里充滿了慈祥,像是看兒子一樣的看著俞景瀾,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目光,俞景瀾心裡震動著,喉頭滑動,竟感到一股酸澀,他咽了咽唾液,終於開口:「是我對不起您!」
宋清泉搖搖頭。
俞景瀾訝異。「您不怪我??」
宋清泉點點頭。
「可是是我和我媽把您害成了這樣,是我把桐桐害成了那樣,害的宋茵也是千瘡百孔,您都不怪我們嗎?」
宋清泉再度點點頭。
俞景瀾的鼻頭酸了,這時,特護把水盆和乾淨的毛巾端來,俞景瀾讓她去休息,自己幫宋清泉擦身體。
他做的很認真,很小心翼翼,擦乾淨他的身體,又幫他換了衣服,然後坐在那裡,跟他說話,這一夜,他們都沒有休息,俞景瀾在對宋清泉做著深深地懺悔。
天快亮時,宋清泉指了指病房裡的抽屜。
俞景瀾打開,發現裡面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景瀾吾胥收.
「爸——+」俞景瀾低喊,這一刻,他還承認他是他的女婿,在他傷害了他那麼深後。他從來沒當他是岳父,可是現在,在跟宋茵離婚後,他才發現,自己錯的真的很離譜。在見識到老泰山的胸懷後,他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幼稚,俞景瀾哽咽道:「您放心,我會給宋茵幸福的!我一定好好愛她!」
帶著那封信在凌晨離開,回到病房裡看了母親,她睡著了。俞景瀾回到了車子裡,打開那封信。
字體歪歪斜斜,卻是很認真的。看得出那是在宋清泉病後寫的一封信——
景瀾:
孩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應該是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原諒我不曾告訴你什麼,讓你苦悶掙扎了這麼久。
你爸爸是我一生的摯友、兄弟,我們的情誼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的,不因為一切原因而改變,我對他的承諾,從來不曾忘記過,我信守對他的承諾,不會說出去一切就不會。
景瀾,你是翼天的孩子,就像是我的孩子,說良心話,我對你的期待比對我兩個女兒的期待還要深,我為此對我兩個女兒感到抱歉。桐桐是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而且十分叛逆,我知道,你們不會在一起長久。所以,後來你們分手了。關於你們的分手,我不怪你!那盤帶子也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命運吧!做了多年公務員,我不該迷信,但我信宿命!你也不要再自責了,那都是桐桐的命!那孩子叛逆,早晚要對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而茵茵是外表柔弱,內心剛強的孩子,她什麼都隱忍在心裡,她適合做你的妻子,我看好你們,我也堅信你會愛上我的女兒。只是,沒想到,你們還是離婚了!這一切都是命吧!
寫這封信時我不知道你是否還有心和我的女兒繼續下去,如果能在一起,就珍惜,不能在一起也不要勉強,不要因為對我們家有什麼歉疚而委屈你自己!
無論何時,你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我對你的感情,永遠不比對我女兒們的少……
俞景瀾看著這封信,心中百味雜陳,他沒有這樣的胸懷,他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狹隘,如此的可悲。
一大早,他趕去宋家。
沒想到敲門後,蘭馨看到他,嘆了口氣。「你來做什麼?」
「媽!我來接宋茵回去!」俞景瀾真誠的道:「我已經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而且宋茵懷孕了,媽,你讓我見見她好嗎?」
「懷孕了?她真的懷孕了?」蘭馨錯愕著,立刻上樓去找宋茵,俞景瀾也跟著追上去。
當打開臥室的門,才發現,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被子上放了一封信。
兩人都驚愕了。
宋茵不見了,她留書一封,說自己要出去散散心,不要媽媽擔心,照顧好爸爸,她會回來的,只是短時間可能要在外面一陣子。
「她去了哪裡?」俞景瀾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緊抓住了。
他拿起電話,慌亂的撥宋茵的號碼。
電話接通,鈴聲卻是在臥室里響起的!
她竟然沒有帶電話。
「她這是去了哪裡啊?」蘭馨也慌了,「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她為什麼告訴我說沒有懷孕?景瀾,你們到底怎麼了?」
「媽!我會把茵茵找回來的!您放心吧!」俞景瀾撒開腿就跑出去,她去了哪裡?她是不是對自己特別的失望?
坐在開往R市的列車上,宋茵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