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狐妖的真實身份(二章合一)


  沒有了孫捕頭胡亂插嘴。思兔閱讀

  謝老爺無比順暢將事情始末完整敘述。

  那夜他們一衝進房屋,還未來得及潑灑黑狗血與童子尿。

  狐妖便施展障目妖法,趁著眾人被煙霧困住時,從窗戶飛快遁逃。

  但最扎謝老爺這位老父親心的,還是一向乖巧懂事的寶貝女兒。

  張開雙臂擋在門前,阻攔了眾人的追擊道路。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謝小姐定是被妖狐術法所惑,才會做出這等失智之舉!」

  方老道正襟危坐,接著緩緩開口道:「說來也是緣分,貧道這裡有一張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溫養了足足三年的清心符篆,應能幫助到謝小姐。」

  符篆確實有清神靜心作用。

  但前面那一大段形容詞,只是誇張GG語罷了。

  除了能多賣點銀錢外。

  也可通過符篆使用後的效果。

  大概估算出那隻狐妖的道行,自己能不能頂得住。

  還未等謝老爺開口商議價格。

  認真聆聽良久的姜達禮,此刻出聲問道:「若是謝小姐並未受到妖術迷惑,而是與那隻狐妖真心相愛呢?」

  「胡鬧!人妖殊途,怎可共存!」方老道最先出聲反駁。

  禁言許久的孫捕頭,也點頭附和道:「人和人結合生下來的孩子是人,妖和妖生下來是妖,那麼人和妖生下來的豈不是……」

  姜達禮搖頭嘆息道:「方才聽謝老爺所述,說起那妖狐在眾人沖入房間時倉惶而逃,我便在想倘若那隻妖狐其實並非因害怕,若只是不想傷害大家才避開,那便可說明此狐妖的妖品不錯。。」

  黑狗血童子尿,這些民間傳言的辟邪之物,對待那些弱小鬼物也許會有點作用。

  但謝老爺也說了,家僕初始隔窗望去時。

  那隻妖狐人身狐尾,已修行至化為人形的境界。

  面對一群手拿棍棒的凡俗家丁,按理來講就算全部殺光也不算難事。

  但卻選擇了不傷一人遁逃。

  「姜小友的意思是,倘若一切真如你所預料,那妖狐真是只性情良善之妖,你便不會出手了?」方老道問。

  「我的拳,只為打擊邪惡犯罪而出!」

  姜達禮話語頓了頓,繼續道:「人有千面,妖生萬相,任何種族內都有善惡之分,況且人與化形妖物見也並沒有生殖隔離。」

  關於人與妖相濡以沫白首同心的例子,他雖然還未親眼見過,但卻從院長老師口中聽過不少。

  其中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六百多年前被夏朝所亡的趙國末代帝王。

  院長說這位亡國之君一生命運坎坷。

  生母乃是後宮一位普通宮女,剛出生沒多久,便遭受當時膝下無後卻出身顯貴的皇后迫害,欲將之扼殺於襁褓。

  幸得忠心太監通風報信,這才被婢女抱著逃出深宮,隱姓埋名流落民間。

  後先帝意外駕崩,已二十歲正在鄉間耕作的他,被百官迎回皇宮登基為帝。

  稱帝後,所頒布的第一道聖旨,便是詔求文武百官,為他尋找一顆微末貧賤之時所忠愛的無暇白玉。

  這聖旨實在讓百官摸不著頭腦。

  眾所周知,無暇白玉,本就珍稀昂貴。

  而皇位上這位君主被迎回時,卻是家徒四壁。

  難道是在暗示國庫空虛,讓大臣們送錢貼補貼補?

  但也有腦子聰明的官員,在一番打探後明白了帝王心意。

  找到了那名在帝王貧賤時,與之兩情相悅的民間女子。

  後在帝王力排眾議下,此民女被冊封為皇后。

  且從未納妃。

  若故事到此結局,也算的一段佳話。

  可就在三年後,民女乃狐妖一族的異類身份敗露。

  文武百官聯名上書,跪伏大殿請求皇帝將之處死另立新後。

  帝王決然不允。

  朝堂人心浮動暗流激涌。

  最終,那位狐女皇后來到金鑾殿前。

  當著滿朝文武之面,血染金殿自刎而死。

  這才平息了這場浩大風波。

  當時在聽到院長講述起這人狐相戀的悽美愛情後。

  姜達禮還特意去翻閱了相關記載。

  卻發現歷史典籍記載,與院長所訴相去甚遠。

  狐女被描繪成了禍國殃民的惡毒妖女,承受萬世罵名。

  而趙國那位末代帝王,則成了一位夜夜笙歌驕奢淫逸的絕代昏君。

  不得不讓姜達禮感嘆,院長真乃博古通今的博學雅士。

  竟能知曉這麼多隱匿於歷史塵埃中的真相。

  且描述得如此詳細,仿若曾親眼見證過般。

  「大家不要為了這個問題爭論了,我只求那隻狐妖能夠不要再糾纏我家小女,以免壞了小女名節。因為早在多年前,小女便已定下了一門親事,對方乃外地大戶人家,待半年後十八歲壽日過去,便要遠嫁外地去了。」

  雖然聽不懂什麼叫做生殖隔離,但謝老爺還是出口終究,這個關於人與妖究竟能否相愛廝守的複雜議題。

  「飯已吃完,不如謝老爺帶我們看一看謝小姐吧。」

  方老道如是提議。

  在得到謝老爺首肯後,眾人離開餐桌,朝謝小姐居住的後院走去。

  來到謝小姐所居住的偏院閨房前。

  雖是正午,房門卻緊閉。

  「自一個月前的狐妖事情後,我這女兒便將自己鎖在房間內不願外出,平日裡都是由貼身丫鬟霜兒送去三餐清水。」

  謝老爺面露尷尬對著眾人解釋道。

  然後走到緊閉的房門前,叩門懇求道:

  「珊珊,爹爹來看望你了。我們父女好長時間都未曾見過面了,今日把門開一開讓爹爹看看你好不好?」

  徹徹底底的卑微慈愛老父親形象。

  可屋內卻沒有絲毫動靜。

  但隱約能夠聽到其內細碎聲響,證明人還在房內。

  「實在不行,由我來將房門劈開吧,當然這不能讓我賠錢!」

  孫捕頭手掌按在刀柄上,躍躍欲試。

  吱呀!

  房門從內打開。

  一頭柔順青絲垂散身後,氣質溫婉雅致的清麗少女。

  文靜端坐在窗前梳妝檯。

  朱紅梳妝檯上並無粉黛脂粉,而是擺放著紙墨筆硯。

  正手持狼毫墨筆,於雪白宣紙上練書。

  「爹爹還有諸位朋友,都請進來入座吧,霜兒替客人們沏茶。」

  謝小姐放下墨筆,施施然轉過身來邀請。

  「如果不是被狐妖的妖法所惑,那應該確實是真愛沒錯了。」孫捕頭突然湊到姜達禮身邊,小聲嘀咕道。

  「為何如此篤定?」姜達禮不解詢問。

  「你沒有注意到嘛,方才這位謝小姐目光望我們的時候,僅僅只在小姜先生你臉上多停留了半息而已!並且看完小姜先生你的臉後,話沒抖臉沒紅,毫無波瀾鎮定自若!」

  「世間女子,並非都是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姜達禮不以為然。

  「唉,小姜先生你太妄自菲薄了,不自知你這張臉究竟有著怎樣的殺傷力!我就這麼說吧,整個青雲鎮的女子,甚至包括一部分男子,能夠做到初見你而不心亂面紅的,這謝小姐是頭一個!」

  孫捕頭無限悲傷得長嘆一聲。

  對於這個看臉世界的惡意,自幼便被評價面如門神的他,體會頗深。

  若是自己擁有小姜先生這張臉,哪至於四十出頭了還在無奈打光棍。

  導致多年下來,右手比左手健壯了好幾分。

  有這樣一張臉,去窯子裡白X不給錢都算少的了,估計還得賺得盆滿缽滿回來。

  一行人進屋落座。

  方才替大家開門的婢女霜兒,沏上一杯杯清茶。

  「爹爹,我知道你們是為何事而來,其他事女兒都可答應,但婚姻大事請恕女兒不孝,實在難以從命遠嫁外地!今生今世,只願與意中人長相廝守,無論貧富貴賤,也無論對方是人是妖!」

  還未等謝老爺開口,謝小姐便先發制人。

  方老道率先起身,掏出清心符篆道:「謝小姐你可曾想過,你可能是被術法所惑迷失心智,這才導致對狐妖痴心不渝!貧道這裡有一張符篆,可以讓你……」

  話還未說完。

  符篆便被謝小姐取走。

  「我心境眀澄,所行所為皆是出於本心!」

  果然如她所言。

  被握在掌中的符篆,並未起絲毫反應。

  證明確實未受妖法影響。

  「胡鬧!」

  慈父謝老爺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自古以來的天地倫常!讓你讀了幾年書,就學會這麼忤逆撞爹了是不是也?」

  「不自由,毋寧死!」

  外表柔弱文靜的謝小姐毫不退縮,直視著父親眼眸如是道。

  在這父女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下。

  生怕局面演變成人倫慘劇的孫捕頭,十分關心地插嘴出謀劃策道:

  「謝老爺,你看你女兒都這樣了,如果實在不行,就趁著年輕再生一個吧,對外地的親家那邊就說女兒得病死了,人已經入土,實在嫁不了。」

  未等謝老爺發怒口吐芬芳。

  沒有厚此薄彼的孫捕頭,轉過來對著謝小姐勸誡道:

  「聽村裡的獵戶講,狐狸一般都帶有異味,不僅有所謂的狐臭,還有除不去的腥臊味道,如陳年醬菜越老越沖。」

  「那隻狐妖修煉化為人形,肯定已經老得不能再老了,到時候謝小姐你每晚豈不是都如睡在茅廁旁?多可怕呀!」

  「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嫁過去後把它當寵物養在家裡,只要你不說,未來夫君肯定不會察覺的。到時候趁著丈夫不在家,每時每刻隨時隨地都可以偷忄……咳咳,都可以見面互訴衷腸!」

  最後想起謝老爺與縣令交好,孫捕頭及時改口,換成了文雅說辭。

  不禁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

  他這番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話語,的確起到了勸架的作用。

  因為謝老爺與謝小姐,都統一戰線對著他怒目而視。

  從某種方面來講,也算是勸架鬼才了。

  而姜達禮自進屋後,便一直在安心喝茶。

  茶杯見底,招呼一旁的婢女霜兒上前添茶。

  在對方將要拿起茶壺時。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婢女手臂:

  「大膽妖孽!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人!」

  這意外的劇情展開,令在場除了謝小姐之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名為霜兒的婢女,見身份被識破。

  一條雪白毛絨狐尾露出,生出尖利指甲,冷笑著道:

  「你這書生倒有幾分本事,竟然能識破我的真身!比起旁邊那個只知道裝神弄鬼,實質法力淺薄一無是處的臭道士厲害多了!」

  這話方老道就不愛聽了。

  你誇他就誇他,貶低自己幹嗎?

  「呵,區區小妖,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語!老道其實也早已看出你的真身,只是不願點破在此靜觀你這跳梁小妖表演而已!」

  方老道毫不留情犀利回懟。

  之所以這麼硬氣,自然是因為此妖弱小。

  看她努力掙脫了幾次,都未能從姜小友那雙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瘦弱手掌下掙脫。

  一看就是那種意外吞服了某種靈草,方可化形的弱小妖物。

  自己一顆掌心雷便可輕易解決。

  不足為懼!

  見狐妖用力得氣都要喘不過來了,姜達禮輕輕鬆開了手掌。

  狐女自己用力過度,身軀頓時如被大錘擊中倒飛出去。

  將牆壁都給撞出了凹坑。

  看到那凹坑所代表的力道,方老道變得不淡定了。

  咽了咽唾沫。

  自己好像……誤會了些什麼?

  「萬萬沒想到,小小青雲鎮內竟藏有如此高人,我竟完全看不出你的真正實力,宛若路邊不通修行不精武道的普通人!也對,若真是普通凡俗,又怎可能擁有這般絕世容貌超凡氣質,是我太愚鈍了!」

  嘴角滲出鮮血的狐女,慘然一笑。

  緊接著,宛若實質的妖氣陡然爆發。

  感知到這妖氣強度,方老道汗毛倒豎。

  自己這輩子所降服過的最強大妖魔,估計也只及得上此妖百分之一。

  剛剛自己跳什麼跳。

  現在下跪道歉,還來得及嗎?

  「我自知實力遠不如你,但在此地,你是贏不了我的!陣起!」

  隨著狐女一聲厲喝。

  整座偏院地面亮起玄目符文光芒。

  將姜達禮一眾人籠罩困頓其中。

  「此陣乃我花費兩年時間,耗盡珍藏所布下的殺陣,原本不是為你而準備的,只能說你運氣不好撞了上來!」

  聽聞此言,方老道差點當場去世。

  大妖加上殺陣,根本不可能戰勝。

  他已經在考慮,該用什麼樣的姿勢下跪認錯,能夠取得狐妖原諒放自己等人一條生路了。

  姜達禮略微沉思,溫和詢問道:

  「你開啟此殺陣,是準備殺了我們嗎?」

  「我並非亂殺無辜之妖。況且方才你也未曾對我流露殺心,我只想令你們躺床上好好休養個一年半載,不再妨礙我接下來的大計便可!」

  儘管覺得對方問話很是奇怪。

  但自認精心布置的殺陣無懈可擊,她也無懼。

  如實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什麼?

  狐女一臉迷惑。

  剛要詢問。

  卻見下方的少年書生,緩步走到了陣法屏障前。

  伸出拳頭。

  輕飄飄隨意出了一拳。

  「砰!」

  花費兩年精心布置的殺陣。

  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