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現實的仁義道德


  大明有兩個糧食高產區域。思兔閱讀

  

  其一是奴兒干都司北邊的某個區域,後世產量排行第一,只是如今那片區域已經不屬於大明了。

  第二的,便是河南。

  一直以來河南都是產糧大的行省,失去了奴兒干都司,河南便成了最大的產糧區。

  若單論繳稅而言,當然是江南等地繳的更多,河南差了些。

  可不管怎樣,如此重要的產糧地大面積乾旱,便意味著到秋來收成銳減。

  「意味著,整個北直隸,即將缺糧!」

  「糧食短缺,價格就會上漲。」

  「你莫看而今總體零售價格在三兩左右,可一旦到了秋天,糧食價格必定暴漲。」

  「所以,這些糧販子哪怕費些功夫,在總的收糧成本大抵相當的情況下,也要跑來文安縣。」

  范旭徐徐說道。

  這也是他當初為什麼願意給那陳文龍兩個選擇的原因。

  單純的打GG,他這邊也完全可以收一成左右的費用,若按照一兩七來算,一成便是一千七百兩。

  而將糧食拿來,由縣衙售賣,可能……還未必賺一千七百兩。

  那麼,為什麼還這麼做呢?

  糧啊!

  縣衙,得屯糧!

  或者說,他本身就想屯糧。

  明年便是崇禎十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話,四處的戰線將大面積崩潰。

  時值亂世,銀子當然重要,可糧食,更重要。

  「學生明白了。」

  朱慈烺喃喃自語一般。

  他仔細琢磨半刻,才發現其中的關鍵。

  糧食,即將短缺!

  這是他未曾想到的,甚至於想都不敢想。

  在宮裡,教授他的先生無一不是學問淵博的大儒。

  在諸多先生的口中,而今的大明是強盛的,天下的百姓是富足的,吃喝不愁。

  可僅僅出來這幾日,他便看到了另外一個大明。

  真正的大明!

  天下不安,糧食價格即將瘋漲。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難過:「先生,您說,咱這大明……會亡嗎?」

  范旭側目看了看,見這渾小子眼眶泛紅,竟是有些感慨。

  他一聲嘆息:「想來……應該不會吧。」

  他也是不想打擊這個孩子,嗯,應該還是個孩子。

  年紀呢,倒也不小了,就是心智方面,欠缺太多。

  又過了兩日,越來越多的行商以及米糧鋪子掌柜趕來文安縣,先後購買糧食,而後……賣完了!

  五千石糧,用了不足五日的時間,銷售一空,平均價格,大概在一兩九左右。

  這一日,晚些時候,胡不歸與陳文龍被請到了縣衙。

  近些日子來,胡不歸去了一趟京城,至於陳文龍則一直留在文安縣,時刻關注糧食的售賣情況。

  隨著宣傳GG的打出,糧食售賣的極快,短短數日便賣出了五千石左右。

  而後……縣衙這邊便宣布賣完了!

  糧食總數是一萬石啊,還有五千石沒有賣呢啊!

  「大人,您這……」陳文龍欲言又止。

  「剩下的糧食,縣衙留下了。」

  范旭解釋道:「當然,你放心,銀子,不會少你一分,都準備好了,一共一萬七千兩!」

  陳文龍這才放心下來,卻也暗自疑惑。

  這位縣老爺,好氣魄啊!

  竟是留下了五千石糧!

  換做其他縣老爺,莫說是自留糧食了,搞銀子還來不及呢。

  這其中也反映出這個縣老爺的非凡之處,是真心實意的為那數千流民著想啊!

  因為那數千流民沒有地,要一直供給糧食。

  還有便是,在做生意方面,一碼歸一碼,分毫不差!

  「范大人,話不多說,您這個縣老爺,咱服了……」陳文龍抱拳,旋即一飲而盡。

  陪在一旁的朱慈烺看了看,也大概明白過來。

  原本,他還好奇,明明有一萬石兩,為什麼只賣五千石便不賣了。

  竟是給這位先生自留了!

  價值八千多兩銀子的糧啊,說留就留,何等的氣魄?為的又是什麼?

  這一刻,他大概明白自己與姐姐為什麼會被父皇丟到這一隅之地了。

  書中的仁義道德,他看的太多了。

  現在,在這現實中,他……真正的看到了!

  一場簡單的酒宴過後,天色已然擦黑,趁著幾分酒興,范旭帶著兩份稿子趕至文安書坊。

  後傳的第四冊準備排版。

  與此同時,帝女花的第一冊,也即將排版。

  有了先前的推廣的例子,這一次,準備排版的兩冊書中皆空出一片區域,上面印著幾個大字——GG招商。

  所謂GG,也就是廣而告之,招商二字,自也容易理解。

  說白了便是你可以花錢在此處打GG。

  一番交代過後,趁著夜色,范旭與朱慈烺回到了縣衙。

  朱徽娖還未睡,見二人歸來,忙問道:「我那書,怎樣?」

  帝女花的稿子,她改了數遍,終於是得到了認可,故滿心的期盼。

  「書坊那邊連夜排版,明日應該就可以看到成書了。」

  范旭說了一嘴,而後嚴肅道:「這兩天,我可能會出去一趟。」

  出去?

  庭院中,氣氛驟然一靜。

  要知道,縣官是不可以輕易離開縣衙的。

  先前弄走了那縣丞李苟,無人制衡這位縣老爺了,自是可以在文安縣隨意走動。

  可這個出去……意思是要離開文安?

  「去做什麼?」朱徽娖直接問。

  「這……」

  范旭微微猶豫,輕哼一聲道:「那個……想來你也知道,就是那副畫上的那個女人,你看過吧,我去尋她!」

  他說的是田弘遇送來的那副畫,畫上有一個極其貌美的不知名的年輕女子。

  朱徽娖聽了,微微錯愕,旋即柳眉倒豎:「你……離開文安縣,就是為了尋那個女人?」

  范旭理所當然的點頭:「怎地,不可以?男大當婚啊,我還小光棍一個呢,怎地就不能尋她?」

  砰!

  朱徽娖驟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行!你可以去喝花酒,也可以教那劉怡然暖床,就是不能離開文安縣!否則我……我……上書彈劾你!」

  范旭:「……」

  朱慈烺:「……」

  二人皆是愣了愣,氣氛突然就有那麼一點怪。

  尤其是朱慈烺,一時間目瞪口呆。

  他對自家姐姐還是相對熟悉的,卻也從未見過姐姐如此發飆的樣子。

  這……似乎哪裡不大對啊!

  「你……隨便彈劾吧,反正我要出去一趟,你呢……最好不要聲張,也不要泄露出去。」范旭隨口說了一嘴。

  一個落魄的皇室子弟,還彈劾?你有權利彈劾嗎?

  他渾然不在意,起身便回了房間。

  庭院中,逐漸安靜下來。

  朱慈烺看了看,見自家姐姐臉色陰沉的下人,不禁有些心虛。

  在宮裡的時候,這位姐姐歷來都是十分溫和的,來了這文安縣才多久啊,怎地性情變得如此古怪。

  「你與他一起去!」

  沉寂許久,朱徽娖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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