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此中定有詐
縣衙,後堂。思兔閱讀520官網
得知賊人趕來,朱徽娖一臉的擔憂。
那渾人不在,縣衙無主,能否擋得住賊人,沒個定數。
萬幸,三大家族得知消息後,聯合起來找到縣衙,與范叔叔一起商議,最終決定關閉城門。
稍微安心後,她又開始擔心起那個渾人。
他離開了,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比如遇到那伙叛賊?
出去這麼久了,怎地連個消息也沒有?
到底去做什麼了?
如是想著,她幾乎是一夜沒睡,到了天亮,得知那渾人返回,才真正放心下來。
莫管怎樣,人安全回來便好。
又過去許久,范旭與朱慈烺回到後堂,見朱徽娖正一臉憂愁的樣子,走了過去:「想啥呢?」
朱徽娖一個激靈,回神過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范旭隨意坐下:「剛回來,你呢?」
朱徽娖愁眉不展:「我在想如何禦敵,聽說叛賊的數量大概有千人,理應沒有實力攻城,但就怕萬一,真就打來,如何守得住!」
「守?」
范旭笑了:「守個屁,他們想來便來,有什麼好怕的,千餘賊人而已。」
旁邊的朱慈烺便補充道:「先生已經下令,五個城門大開。」
哈?
朱徽娖懵了。
這個時候大開城門?防也不妨?賊人打來怎麼辦?
她定定許久,想到什麼似的道:「空城計?」
范旭不置可否:「你會撫琴嗎?」
朱徽娖搖頭:「未曾學過。」
「可惜了啊。」
范旭一陣嘆息:「你若會的話,彈上一曲廣陵散,定是美極的。」
朱徽娖看了看。
她當然是知道廣陵散的,此散是魏晉大家嵇康臨死前所彈奏的絕唱,遺散千百年,最早出現的曲譜還是在太祖皇帝第十七子寧王朱權所編的《神秘圖譜》中。
這渾人提及此曲,大有賊人敢來,便註定一死的自信!
說白了,便是……不怕!
半點不怕!
她稍稍放鬆幾分,跟著心思流轉,試著道:「這些個日子,你……與那女子……」
言語間卻是止住了,嘴角向下,有些幽怨。
范旭見狀,當即一陣大笑:「是矣,這些日子美的很,想來不多久就可以談及婚事了,哎呀,好累,去睡一會。」
說著便起身走向主房。
朱徽娖冷冷的看著那身影消失,本想問一問自家弟弟,可想了想,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一陣失落。
感情的事情,講究的是你情我願。
某個人喜歡別人,她……又能怎樣呢?
旁邊的朱慈烺也是一陣揪心。
此一行,是秘密,因為做的事情並不光明,而且有性命之災禍,萬不可輕易外泄。
可看著自家姐姐愁眉不展的樣子,又心疼不已,便湊前幾分,自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李員外,死了。」
朱徽娖猛然怔住。
李員外死了?
那渾人不是去見相好的了嗎……
剎那間,她不禁瞪大美目,一陣驚駭。
他……不是去見相好的,而是去……
「這……」
朱徽娖又有點懵。
既然不是去見相好的,為什麼還要騙自己?
戲耍自己嗎?
也不對!
因為這種事畢竟不光彩,無法告知外人,於是那渾人便隨意編排了一個理由?
合理倒是合理,也可以理解。
但……真的教人不舒服啊!
跟著她豁然站了起來,衝著朱慈烺道:「去,準備一個小鍋。」
朱慈烺不解:「幹啥?」
朱徽娖已是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餓了,打火鍋。」
大約兩刻鐘,亭子中便燃起來一篝火,火上架著鍋,桌子上則有酒有肉。
緊跟著,陣陣羊肉的腥膻味便在小院中瀰漫開來。
主房內,剛剛睡著的范旭不禁抽了抽鼻子,狐疑的起身走出,眼見二人正在燙火鍋,有些憤懣。
「作甚?大白天是不睡覺,做好吃的,饞人啊?」
說著,便大咧咧走過去。
恰好桌上有現成的碗筷,他拿了起來,就要大快朵頤,卻是被朱徽娖打斷了:「碗筷是給范叔叔準備的,酒肉也只有三個人的分量,沒帶你那份!」
范旭:「……」
幾個意思啊?
故意的吧!
「不吃就不吃,誰喜歡吃你這火鍋似的!」
說著,丟下碗筷,拉著臉,一路走向前堂。
朱慈烺看了看,低聲道:「姐,這樣不好吧?」
朱徽娖瞪眼:「如何不好了?他想吃,教他那相好的給他做去,教劉怡然給他做,本姑娘又不是他下人,憑什麼伺候他?吃!」
朱慈烺:「……」
得!
管不了,管不了的!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啊!
也是此刻,前堂。
出去打探的消息的探子終於回來。
「再西北十五里左右處?小白河的對岸?」
范旭面目深沉:「膽子還真大啊!區區千人左右的叛賊,竟敢堂而皇之的駐紮在縣衙十餘里外,渾不把縣衙放在眼中,可以的,還有什麼消息?」
那衙役略微回想道:「這夥人可能是自白洋淀那邊趕來的,極可能與蠡縣的叛賊出自同源。」
范旭重重點頭。
白洋淀是一片巨大的水域,本魚蝦類豐富、蘆葦盪叢群。
奈何這些年來不景氣,天色乾旱,偌大水域幾近乾涸,靠著魚蝦類以及蘆葦生活的百姓們失去了重要來源,日子也就難過了。
活不下去了,只要有那麼點點火星,便足以將這些人點燃叛亂。
「看來……朝廷註定是越來越難了啊!」范旭喃喃著。
也是這時。
在距離縣城十餘里外的西北處,小白河的對岸,千餘人正駐紮著。
說是駐紮,卻是僅有一個營帳以及十餘匹馬,其餘人等,皆是天為被地為床。
唯一的營帳中。
一方臉男子面目不定,眉頭緊皺:「竟是……城門大開?好膽啊!」
聽聞他們這一夥賊人趕至,且就在附近,竟還敢開城門。
這可不是一般人可有的膽色!
上一個敢這麼幹的人,還是那三國中的諸葛孔明,唱了一曲空城計。
那麼,眼下……可同是空城計?
「你怎麼看?」方臉男子扭頭望向右側。
「這……」
旁邊,一名年輕男子也是一陣思索,其神態緊繃,很是侷促。
若范旭在此,定會一眼認出,此人,非是別人,正是李員外的兒子,李苟!
「文安縣我十分熟悉,內城防禦空虛,定是空城計!」
李苟肯定道:「郭大哥,你若信我的,今日城門關閉之前,我等快速潛伏過去,當可得銀糧無數!」
叫做郭垣的方臉男子疑惑不定。
對於這個李苟,他前些年有所耳聞,原是文安縣的縣丞。
兩日前,他們一行人本準備去霸州晃蕩一番,卻不想在一個小莊子附近發現了李苟一行人,自是二話不說就給劫了。
而就在他們準備殺人越貨的時候,李苟和盤托出,將身份擺明,且表示……願意帶路,搶掠文安縣。
考慮到李苟對文安縣相對熟悉,他便將此人留了下來,跟著自去霸州的路上折返,來到這文安縣附近。
接著就犯了難。
這文安縣……不容易動的啊!
尤其是那知縣范九陽,很不簡單。
就如當下,城門大開,無半點防守姿態。
怎麼辦?
「如若我用兵,當穩妥為上!」
郭垣十分凝重:「明知敵人雖是可能攻來,豈會不防範著?此中定有詐,萬不可輕舉妄動!」
李苟怔了怔,突然有些無語。
這擺明就是空城計啊!
有什麼可想的?
豈不知當年那司馬懿就如此被諸葛亮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