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殺人誅心
郭垣有些不解。
一切……都好好的,怎地……就要突然勞煩自家天王出手了?
莫說其他,最起碼當下這境況來看,朝廷大軍駐守文安,他們這邊隔著幾十里,也是穩守任丘。
雙方……各自畏懼,各自據守,只是僵持著,根本沒有任何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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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哥……我家天王也是很忙的。」郭垣出聲提醒。
兩方大軍聯合,結果那闖賊只是派劉宗敏率領數千大軍而已。
而今北邊已然占據有利的局勢,卻還要六七天王大軍這邊拼死拼活,幾個意思?
當那出頭鳥?
拼命我們拼,到頭來好處大家平分?
什麼狗屁道理?
「莫管你家天王忙不忙了,他再不行動,任丘可就守不住了。」
劉宗敏嚴肅道:「你應該知道失去任丘影響多大吧?」
郭垣驚疑不定。
他當然清楚失去任丘的後果。
任丘的城市還算堅固,一旦失去,他們便也只能向南繼續退。
能退到哪裡呢?
冀州?
要知道,再南邊開封哪裡,孫傳庭可是與闖王李自成僵持著呢。
還有那左良玉,都在開封北邊。
可以說,一旦失去任丘,朝廷大軍將會一路猛進,而在後側,則是左良玉、孫傳庭的大軍,一旦被包夾,註定死路一條。
只是……任丘這邊……眼下還是很穩的啊!
「劉老哥,我看……還不至於吧?」
郭垣嚴肅道:「那文安縣至今為止,仍舊城門大開,沒有任何調兵遣將的動作,您這麼說……是不是有些浮誇了?」
劉宗敏一聲冷笑:「沒有任何動作?那范九陽收稅不就是最大的動作?」
「收稅?」郭垣一時間有點懵。
收稅……便是最大的動作?
開什麼玩笑?
朝廷的賦稅……不是每年都要繳納的嗎?
再正常不過?
怎麼就是有動作了?
「那文安若是不收稅,老子半點不懼。」
劉宗敏眼底閃過一抹深意:「可他一收稅,立刻成就大勢,我們危險了。」
郭垣更是費解:「怎麼就危險了?」
劉宗敏氣的直瞪眼:「你傻啊,你吃的好好的,別人要動你的飯碗,你肯嗎?」
郭垣:「……」
他一臉錯愕,半天回味不過來。
什麼不飯碗的?
跟那……稅收……又有什麼干係?
「不怕朝廷兵馬強,唯懼一地皆安康……」
劉宗敏喃喃著,不住的搖頭:「殺人誅心,這是殺人誅心啊!」
跟著,他當即揮手:「傳告下去,給諸多將士們加肉,這幾日都加肉,瘦肉管飽,肥肉也儘量上……」
郭垣又有些不解:「可這樣下去……」
劉宗敏咬牙切齒:「都什麼時候了,管得了那些?吃,吃,就是吃,另外,管束一下下面的人,任何人不得擾民!」
郭垣喉嚨涌動,一臉的茫然。
看這架勢……怎麼感覺好像要全軍潰敗似的呢?
明明好好的,朝廷大軍也沒打來,就怕成這個樣子?
實在沒必要吧?
劉宗敏卻是沒有多解釋,不斷喝著悶酒,越喝越難受。
太難了啊!
那看似毫不起眼的稅收……簡直要命啊!
更可怕的是,那文安一邊幾乎將他們的路子看透,窺透了他們這些人的根基。
此等情況一旦持續下去,莫說戰敗了,小命都可能因此而亡!
很快,一道道行令吩咐下去。
喝多了的劉宗敏換了一身便裝,走在一個個營帳跟前。
「話說,劉侯爺突然給咱們這麼多肉……該不會是教咱們與朝廷大軍拼命吧?」
「咱可是饞好久肥肉了,今天足足吃了一兩,還有半斤瘦肉,這他大爺的……感覺跟斷頭飯似的。」
「哎,聽說了嗎,文安那邊剛剛收了稅,稅率幾乎是往年的十分之一。」
「最主要的是,文安那邊種的可是土豆高粱,產量恐怖!」
「這麼說……今年的文安收成更多,稅收卻是少的可憐?」
「人比人氣死人,命比命賤如草,若是我等生在文安該有多好……何至於落草為寇……」
營帳兩側,有不同聲音傳出。
劉宗敏的拳頭緊握,左右看了看,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還好將肉食分下去了,若不然……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另外一邊,白洋淀。
一件草房中,白衣男子丰神如玉,卻是眉頭不展。
他看著眼前的一份書信,陷入了沉思。
「天王……」
前側,來人開口道:「那劉宗敏還說教您務必儘快,推遲越久越是危險……」
白衣男子點頭:「知道了,去吧。」
跟著便寂靜下來。
這招子無形,卻是非同一般的狠厲。
直戳人心!
凡事就怕一個比!
那劉宗敏一路北上,攻克諸多城池,籠絡數萬將士,看似勇猛無匹。
可當下,隨著戰事陷入僵局,那些參與進去的諸多百姓也隨之冷靜下來,再加上文安那邊的稅收事宜,會使得許多人滋生異心。
那文安打也不動,甚至還越來越好了。
同樣是百姓,那文安百姓吃得飽、穿得暖,而那些參與造反的百姓呢?
這可是要命的!
一個不慎,甚至可能滋生譁變。
「是時候去見見軍師嘍……」
白衣男子言語,疲懶的起身。
是夜,文安縣衙。
范旭本準備睡覺的,卻是被朱興寧拉住,非要暢談什麼理想。
這有什麼好談的?
「你也來老大不小了……別人家男子,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四五歲了,你還不想著成婚嗎?」朱徽娖問。
「不想!」
范旭乾脆直接:「而今天下不穩,朝廷正值危難之際,我哪裡有精力想那麼多兒女私情?」
朱徽娖有些不甘:「可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范旭側目:「你這是詛咒我斷子絕孫?」
朱徽娖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哪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范旭已是懶得聽:「知道了,困了,睡了!」
說著,便走入了房間。
朱徽娖則是一個人坐在庭院中,看著天上的的星星月光,一時間又有些感觸。
這渾人……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自己的意思都那麼明顯了,他……他竟還那般拒絕。
什麼意思啊?
難道……是惦念著京城那個女的?
「哼……可惡!」朱徽娖氣的跺腳。
「誰可惡啊?」
就在此間,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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