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不喜歡梁慕深看你的眼神


  車子駛離江家老宅。

  江宣看一眼身側低氣壓的梁媛,皺著眉頭開口,「媽,這件事,真的是梁新月乾的?」

  江宴身份曝光的事,江則柏確實不知情。但他管著華悅,其實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只是他有私心,所以才一直未出手。

  這段時間老爺子對他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他總覺得老爺子會隨時把華悅收回,重新交給江宴管理。

  如果能用這件事能惹得老爺子不快,說不定,他華悅總裁的位置就能抱住。

  沒想到,老爺子確實生出了不滿,但因為江宴及時推出了梁新月,老爺子的怒火,也隨之轉移到了梁家和他們三房身上。

  這究竟是江宴設的一個局,還是……真的跟梁新月有關?

  好端端的,梁新月為什麼要對付江宴。還是說……想到緊隨其後被爆出的阮朝夕的黑料,他腦中浮上一個猜想。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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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媛面無表情,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窗外夕陽正好,山上風景秀麗,她臉上卻一派陰沉,聽到江宣的話,她挑了挑眉,冷冷開口,「是或不是,回去問問就知道了。」

  說著,拿出手機,先給她哥梁植打了個電話。

  電話里,她只說有事找他,已經跟江宣在去他家的路上了,又問了梁新月在不在家。得到肯定答覆,她客套兩句,掛斷電話。

  知道梁媛心情不好,江宣說回目光,沒再多問。

  四十分鐘後,車開到城南九號公館。

  下了車,別墅大門打開,梁植親自出來相迎。他只有梁媛這一個妹妹,兩人平日裡關係很不錯,對江宣這個外甥也算照顧有加。

  「哥。」

  「舅舅。」

  「來,進來裡面說話。」梁植笑著請他們進去。

  進到裡面,許是事先知道了他們要來,洪文君和梁新月都在。見人進來,起身打招呼。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客套兩句,梁植問起正事,「阿媛,你這次過來找我,什麼事?」

  梁媛瞥一眼正在玩手機的梁新月。

  梁新月沒注意到,一旁的洪文君卻是看到了,眉頭幾不可見一皺。

  知道這件事總歸是要問出個結果的,梁媛沒猶豫,看向梁植開口,「哥,我這次過來,是為了我家那個私生子的事。」

  梁植一怔。

  連梁新月也抬了頭看向梁媛,目光波動不安。

  「江宴?什麼情況?」梁植皺眉。

  「今天網上有人把他的身世爆了出來,老爺子現在很生氣。」

  梁植冷嗤一聲,「我說則柏今天怎麼沒過來,這是心虛了?爆出來了就爆出來了,難道一直瞞著,就能掩蓋他是私生的事實?」

  梁媛是她的妹妹,江則柏婚內出軌,還弄出個私生子來,梁植本就不爽,這會聽梁媛提起江宴,自然沒有好臉色。

  梁媛臉色更沉了。

  如果這件事跟梁新月沒關係,對他們來說,當然是好事。可現在跟梁新月扯上關係,他們就沒辦法置身事外。要是不能給出個合理的藉口,老爺子肯定會把這件事算到他們頭上,還以為是他們要對付江宴。

  三房的生意最近本就不順,他們不能再惹老爺子不快了。

  斟酌片刻,她長長吐一口氣,「哥,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江宴查到這件事……跟新月有關。」

  這話一出,洪文君凌厲的目光就朝她射來,「阿媛,說話是要有證據的。怎麼?你寧可相信你們家那個私生子,也不信你親生的侄女?」

  洪文君和梁媛這對姑嫂的關係一直平平。當初梁媛嫁進江家,為了幫助她在江家站穩腳跟,環亞沒少跟剛成立的華悅合作,連市場份額都拱手讓出去不少,洪文君一直心有怨懟。

  再加上她向來護犢,聽到事情燒到梁新月身上,下意識就是否認。

  梁媛臉色愈發難看。

  她這個嫂子,說話夾槍帶棒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不過眼下不是跟她吵的時候,暫且按捺住性子,沉聲道,「我是沒看到證據。但江宴那個人,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你要的證據,這會已經到了老爺子手裡。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我老爺子嗎?」

  說著,沒看洪文君,只直直看向梁新月,聲音儘量溫柔兩分,「新月,你跟姑姑說實話,這件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梁新月咬著嘴唇不說話,心裡卻不住打起了鼓。

  她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轉了好幾道手,才把那消息傳出去,江宴怎麼這麼快就查到了自己身上?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自己乾的,姑姑為什麼是這種興師問罪的口吻。他們一家不是想來討厭江宴那個私生子嗎?

  梁新月畢竟被保護得太好了,對江老爺子的性格也不熟。不明白對這些世家豪門來說,大宅門裡關起門來,怎麼勾心鬥角都沒關係。但一旦傳出去,丟的就是整個江家的面子。江老爺子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見她這表情,梁媛心裡有了數。

  她這個侄女,平日裡是最不能吃虧的。如果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她這會早就氣得跳腳了,哪裡會是這種反應。

  梁植也看出了異樣,皺了皺眉,「新月,真的是你曝光的?」

  「我沒有。」梁新月終於想起要否認。

  梁媛嘆口氣,「新月,姑姑不是想怪你什麼的,只是想問清楚你這麼做的原因,是不是江宴得罪你了?」

  她溫聲軟語,字裡行間全是為梁新月考慮的意思。

  梁新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玄關處傳來動靜。

  眾人轉頭,聽到傭人的聲音,「少爺,您回來了。」

  很快,梁慕深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中,他掃一眼客廳里的人,壓下眼中沉色,上前來打招呼,「姑姑和阿宣來了。」

  梁媛點頭,「慕深今天怎麼回來了?」

  梁慕深沒回答這話,笑著問,「在說什麼呢?」

  眾人一時沉默。

  洪文君瞟了瞟面露委屈的梁新月,剛要說話,江宣搶在他前面開口,「表哥,網上關於江宴身世的傳聞,你看了嗎?」

  「嗯。」梁慕深沉沉應了,目光仿佛不經意掃過梁新月。

  他今天會回老宅,就是為了這事。卻沒想到他姑姑和江宣也來了,聽口氣,似乎也是為了這事?

  江宣既然開了口,就不再遲疑,「江宴說,這件事……是新月曝光出去的。現在老爺子讓我們給出個說法。」

  梁新月臉色白了白,死死咬住下唇不說話。

  洪文君還想替梁新月辯白,梁慕深看她一眼,沉沉開口,「姑姑和阿宣還沒吃飯吧,快到飯點了,難得來一趟,不如先吃過飯再談其他事如何。」

  梁媛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給老爺子一個交代,並不想把兩家關係弄僵。況且她聽出梁慕深似乎了解內情,他這麼說,她也就順著台階下了,點頭道好。

  兩家人移步餐廳,梁慕深看一眼還穿著睡衣的梁新月,「新月,家裡有客,你去換身衣服吧。」

  洪文君皺了皺眉,剛要說話,被梁植一個眼風制止了。

  梁新月只得起身,不情不願跟著梁慕深上了樓。

  「原因?」門一關,梁慕深就冷冷開口。

  這會沒有外人在,他犯不著再替梁新月掩飾什麼。

  梁新月臉色一白,知道瞞不過梁慕深,因為這件事不光牽扯到江宴,還跟阮朝夕有關,他一定也去查了。

  「哥是想來替阮朝夕討個公道嗎?」她咬緊下唇,一臉譏諷,「我又沒說錯什麼,她本來就是一門心思想攀高枝!」

  梁慕深冷冷看著她,「新月,你再這麼冥頑不靈,就別怪我封殺林忱了!」

  「這跟林忱什麼關係?!」梁新月沖他大吼。

  「我聽說你昨晚又給林忱打了電話?」梁慕深語氣沉沉。

  他雖然暫時沒動林忱,但並不代表他就對梁新月放心了。昨天林忱經紀人告訴他,梁新月大晚上給林忱打了個電話,兩人不歡而散,還提到了阮朝夕。

  第二天,江宴和阮朝夕的戀情就曝光了,用的還是向老壽宴上的照片,憑他對梁新月的了解,他甚至都不用查,就知道是她在幕後作亂。

  「你做事前能不能動一動腦子。」梁慕深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對付阮朝夕之前有沒有想過,這件事還牽扯到江家。現在人家都上門興師問罪了,你打算怎麼解釋?說你是因為嫉妒阮朝夕?」

  他冷嗤一聲,「你要這麼說,江家能不能敷衍過去我不知道。但林忱在娛樂圈的路,怕是就被你斷了。」

  至於為什麼嫉妒阮朝夕,不可避免就會扯出林忱。如果讓她爸媽知道她為了林忱做這些事,他們一定會出手直接封殺了他的!

  到底還是割捨不下林忱,臉色越發慘白。突然,她似想到了什麼,眼神一亮,急急開口,「是江寧,是江寧攛掇我這麼做的!」

  「你說什麼?「梁慕深眉頭一皺,吃驚地看著梁新月。

  怎麼又跟江寧扯上關係了?

  梁新月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惶開口,「對,是江寧讓我這麼幹的。她嫉妒江宴和阮朝夕人氣比她高,想用這些黑料搞垮他們!」

  「江寧嫉妒江宴和阮朝夕?」

  「對。」梁新月斬釘截鐵點頭。

  梁慕深皺著眉頭,「江寧不喜歡江宴我可以理解,她跟阮朝夕能有什麼過節?」

  「她新劇官宣、進組都撞上了阮朝夕的熱搜,導致她的熱搜一點浪花都沒起,再加上江宴的關係,心裡早就不爽她了。」

  說完,她又想到什麼,忙從抽屜里拿出部備用機,「我有證據,對,我有證據。」

  梁慕深低頭,看著她解鎖,點進了錄音軟體。

  「昨天我給林忱打電話前,先給江寧打了電話。我把我們的電話內容都錄下來了。」說話間,她按下播放鍵。

  她昨天會錄音,也是一時興起。

  江寧明擺著是想攛掇她對付阮朝夕,她當時其實並沒有被說動,只是覺得,多一個江寧的把柄在手裡頭,有備無患。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用上了。

  梁慕深沉著臉色聽完。

  對話中,江寧雖然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確實有攛掇的嫌疑,尤其是知道梁新月是個魯莽性子的情況下,她說的那些話,句句有深意。

  雖然說不上鐵證,但有了這錄音,起碼他們梁家是可以脫身了。至於剩下的事,她就管不著了。

  關掉錄音,他冷冷看向梁新月,「新月,我希望經過這一次,你能真的長大。」

  說著,拿起手機下了樓。

  這頓飯,梁新月沒下去吃。等她下樓的時候,梁媛和江宣已經走了,也不知梁慕深跟他們說了什麼,她爸媽那邊也沒再追究。只有她媽,抱怨了一通江家才上樓。

  錄音拿回江家後,當晚,二房和三房吵得不可開交。

  梁媛是個不能吃虧的主,偏偏莊鳳瀾算是小三上位,平常沒被江毓樺明里暗裡譏諷。所有的積怨好似都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接到陳江消息的時候,江宴已經回了阮朝夕家。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見剛洗完澡出來的阮朝夕,朝她揚唇笑了笑。

  阮朝夕好奇挑眉,「誰打來的電話?」

  「陳江。」知道阮朝夕不熟悉這個名字,江宴接著解釋,「江家管家的兒子,之前我回國,老爺子把他放到我身邊,美其名曰幫我,其實是行監視之職。」

  阮朝夕露出一點興味,似笑非笑,「你把人家策反了?」

  江宴跟著笑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二房和三房現在已經鬧開。梁新月說,她是受的江寧指使。等我再加把火,江家……恐怕很快就要分崩離析了。」

  直到現在,阮朝夕才明白江宴打的什麼主意——

  他想將江家分而瓦解,然後逐個擊破。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江寧有參與?」阮朝夕不解。

  江宴笑笑,「我不知道。原本我是想這件事離間梁家和江家的,沒想到,倒收穫了個意外之喜。」

  阮朝夕轉頭看向他,「你跟梁家有仇?」

  「嗯。」江宴在她頸畔親了親,「我不喜歡梁慕深看你的眼神。」

  還有梁植,這對父子,他通通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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