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二更


  阮朝夕愣住,長睫覆下來,聲線淡淡,「沒有。」

  程隱苦笑一聲,解釋,「抱歉,我不是有意想打擾你。只是江宴今天下午突然離開公司,電話也一直打不通。我現在在泛海國際,不過他好像沒回來這邊。你也知道,他沒什麼親近的人……」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了,止住話頭,「抱歉,那我就先掛了。」

  「你去星河名邸看看吧,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碰到他了。」在他掛電話之前,阮朝夕開了口。

  她不確定程隱這通電話的來意。

  按道理,以他跟江宴的關係,是應該知道他在星河名邸有房子的。不過下午的時候,江宴看上去臉色不好,她心中雖然有懷疑,卻也不想拿江宴的身體健康去賭。

  「啊對,我都忘了這事了,我過去看看,多謝。」

  說著,程隱便急匆匆掛了電話。

  ṡẗö55.ċöṁ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阮朝夕關掉大燈上床。

  被程隱這通電話一打岔,本就不多的睡意徹底沒了。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Kindle看起來。

  只是,雖然極力避免去想,心裡卻還是有些心神不定,斷斷續續看了大半個鐘也才翻了幾頁。

  她索性不看了,拿過手機點進微博。

  微博上沒什麼大事,除了娛樂新聞,就是寫普通的民生和經濟新聞,什麼環亞多名高管集體提交辭呈,什麼城北一塊商業用地開始競標,什麼江氏集團昨日宣布退市私有化,有業內人士猜測江家內部會有大動……

  看到江家這條新聞,阮朝夕目光頓了頓。

  江氏集團退市,這是為分家做準備了。

  江宴這段時間這麼累,是在忙江家的事嗎?

  一想起江宴,好不容易安定兩分的心又浮躁起來。

  她看了看時間。

  離程隱打電話過來已經過去大半個鐘頭。

  泛海國際離星河名邸最多二十分鐘車程,就算路上堵車,他這個時候也該到了。

  猶豫片刻,到底還是沒忍住,從微信里翻出程隱的頭像,發了條微信過去。

  「程總,怎麼樣?聯繫上了嗎?」

  程隱那邊很快回復過來,「剛到,不過一直沒人應門,不知道他還在不在裡面,我在想要不要找物業調下監控。」

  隔了幾秒,又發了條過來,「他這幾天生病,狀態不好,我怕他一個人在家裡出什麼事。」

  阮朝夕盯著那兩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幾秒,突然將剛打好的幾個字刪去,重新發送了一行字過去。

  「如果他門上密碼沒改的話,你試試1014。」

  等了一會兒,程隱的對話框跳出,「已經進去了,多謝。」

  阮朝夕捏著手機,有些恍惚。

  他果然沒有改門上的密碼。

  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這又是何苦呢?

  這之後,程隱再沒來消息,阮朝夕一直等到十一點半,困意漸漸襲來,想到明天還要拍攝,沒再等下去,關燈睡覺。

  到底心裡有事,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

  第二天的錄製很順利,只是程隱和江宴那邊始終再無消息。

  想想她跟江宴現在的關係,阮朝夕雖有擔憂,但還是逼著自己放下了這事。

  下午回到酒店,卸完妝,正準備去洗個澡,一旁的寧萌突然「呀」了一聲。

  阮朝夕看向她。

  寧萌露出抹尷尬的笑,沒出聲。

  「怎麼了?」

  寧萌眼底閃過猶豫,半晌,還是道了句「沒什麼」。

  阮朝夕走過去,「到底怎麼了?」

  寧萌看她一眼,猶猶豫豫把手機伸到她面前,「就是……看到個熱搜,說昨晚有人在醫院看到江宴了。」

  阮朝夕接過手機掃了兩眼,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照片是偷拍的,像素很糊,照片裡的人扣著鴨舌帽,坐在休息區,看不清臉,但阮朝夕還是一眼認出來照片裡的人就是江宴。

  他真生病了?

  阮朝夕把手機遞迴給寧萌,沒說話,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去。走了兩步,忽又停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給程隱發微信過去。

  「江宴生病了?」

  兩分鐘後,手機有語音電話進來,是程隱。

  她看一眼寧萌,走到一旁接通。

  「程總。」

  「阮小姐,昨天我進去的時候,江宴高燒不退,人都燒迷糊了。不過送到醫院醫生檢查了,說沒什麼大事,病毒性感冒。打完點滴,現在已經好些了,應該明天就能出院。」程隱直接開門見山跟她說明了情況。

  說完這段話,他頓了頓,微微壓低嗓音,「昨天安頓下來我本來想跟你說的,但江宴說……不想讓你擔心……」

  阮朝夕眸光動了動,「我知道了,謝謝程總。」

  掛斷電話,她微舒口氣,抬頭,就見寧萌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她,一臉好奇。

  阮朝夕沒說話,神色淡淡,轉頭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等到她出來,看一眼沙發上的寧萌,突然開口,「萌萌,幫我看下晚上有回去的飛機嗎?」

  寧萌一怔,轉頭看來,「朝夕姐,你要改簽機票?」

  「嗯。」

  寧萌想到什麼,沒有多問,應一聲,查晚上的機票去了。不一會兒,她就重新抬了頭,「有的,晚上八點,要改嗎?」

  阮朝夕看了看時間,還有三個半小時,趕去機場應該來得及。

  「要。」

  晚上十點半,飛機降落京城機場。

  送阮朝夕回到星河名邸,寧萌就離開了。

  電梯在二十一層停下,樓道里的燈應聲而亮,阮朝夕扶住拉杆箱,看一眼另一側緊閉的大門,眼神動了動,這才開門進屋。

  一進去,一團黑影就撲了過來。

  她開了等,鬆開拉杆箱,抱住撲過來的小肉團,順手捋了捋它的毛,卻在看到它額上那火焰形狀的白毛時怔了怔,許久才挪開目光。

  第二人民醫院。

  江宴躺在病床上,面前的電腦還開著。突然,一旁的手機響起。

  他瞟了眼,伸手接通。

  「四少,阮小姐改簽了今晚的飛機回來,現在已經到家了。」電話里傳來薛裕一板一眼的聲音。

  「知道了。」江宴漫不經心應了,掛斷電話。

  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他往下一滑,點進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阮朝夕洗完澡出來,見茶几上的手機在震動。

  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不由怔了怔。

  屏幕上來電顯示是「江宴」兩個字。

  這個時候,他怎麼打過來了?

  遲疑著接通電話,還未開口,就聽到電話里傳來江宴低沉的聲音,帶著一點病後的沙啞,像砂礫碾過明珠,在耳邊沙沙作響,「薛裕,幫我訂一下後天去澳城的機票。」

  阮朝夕捏住手機的五指一緊。

  對方見她沒有回覆,語氣冷凝兩分,「薛裕,在聽嗎?」

  阮朝夕張了張嘴,有些艱澀開口,「你身體好些了嗎?」

  電話那頭似乎愣住,隔了好幾秒才開口,聲線陡然弱下去,「昭姐姐……」

  微頓,他又道,「抱歉,我按錯電話了。」話音未落,有隱約的咳嗽聲傳來,聽不真切,似乎是被他捂住了話筒。

  阮朝夕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默了一默才問,「你明天出院?什麼時候?」

  「中午。」

  阮朝夕應一聲,聲音微滯,「時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聲虛弱的「好」。

  她心神顫了顫,到底沒忍住,「明天方便的話,我去看看你。」

  江宴愣了愣,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阮朝夕長長舒口氣。

  她怎麼又心軟了呢?

  可他畢竟病得那麼重,還要工作,江家人也不管他。

  而且,他們現在對外還沒宣布分手,江宴生病都上熱搜了,她這個「女朋友」不去看一下,才是真的奇怪吧。

  她跟江宴才剛官宣沒多久,分手的事,暫時還不想讓大眾知道。能瞞一時就是一時吧。

  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藉口,這才覺得舒服了些,上了床,很快睡著。

  第二天。

  出門前,阮朝夕給江宴發了個微信問病房號,江宴很快回了過來。阮朝夕看了一眼,發現江宴居然沒在萬洲住院,而是在市二人民醫院,難怪昨天會被人偷拍到。

  她點開導航,啟動引擎,朝市二人民醫院開去。

  在停車場停好車,她下了車,按照網上指示的方向,往江宴住院的那棟樓走去。

  才走幾步,就敏感地覺得身後有些異樣。

  回頭一掃,果然在停車場角落看到一輛可疑的麵包車。

  她跟狗仔打交道多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過她現在頂著江宴女朋友的身份,倒是不需要避嫌。推了推墨鏡,走進住院大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