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仿佛膝蓋中了一箭
萬越川被溫至抵在牆上,下顎揚起,俯視著他。思兔sto55.com
「正義感不是用在這種時候的,溫助理。」
理智衝散憤怒,智商重回高峰,溫至緩緩鬆開揪住萬越川衣領的雙手,後退了步,聲音低沉說:「喜糖為什麼會瘋?」
萬越川丟掉菸蒂,整理了下黑色夾克衫:「瘋了有些言不過其實,五歲的金喜糖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什麼意思?」
「太思念去世的母親了,就這麼簡單。」
萬越川自顧自往走廊盡頭走,溫至抬腿快步跟上:「喜糖的媽媽殉職後,總部陷入了某種危機,以至於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甚至忘掉了金喜糖這個英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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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至深吸口氣:「沒有人管她?」
「對。」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沒人管?」
「對。」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為什麼可以如此的理所當然。」
萬越川面無表情,推開一扇門將溫至帶了進去,隔著透明玻璃往裡面看,金喜糖正躺在張白布鋪著的床上,雙眼緊閉,身邊是給她檢查身體的醫療人員。
不知從那個口袋又摸出一盒煙,萬越川拿在手裡轉動:「當時就連你父親都被重新徵召回來了,情況真的非常緊急。」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勝利了,再去找金喜糖的時候,她...」
萬越川陷入了回憶,常常嘆息:「她一個人在別墅里住了整整三十天,我們進去的時候,她正在舔一個水果罐頭,空的水果罐頭。」
「罐頭是被她砸開的,滿嘴都是血。」
溫至實在無法想像那是種什麼樣的場景,一個年幼的女孩,被關在一棟別墅內,長久的無人溝通,哭喊也無人應答,哪怕中間有一個人發現了異常。
「哪怕一個人,哪怕一個人可以發現她。」
溫至看向萬越川,說不出話來。
「沒有那麼多如果,命中注定她得經歷這麼一遭。」萬越川點上煙,仰頭吐出團煙霧,「她自己覺醒了原罪領域。」
五歲的金喜糖撐開原罪領域,也就意味著現實世界裡,根本沒人記得她。
除了碎夢師總部。
「也就是那時候,金喜糖的領域裡活著一個她製造出來的母親,她會自己爬上床,對著空氣喊,媽媽,我要睡覺了,幫我關燈。」
「燈滅了。」
「等她起床,想要出去找夥伴們玩,可那時金喜糖的力量不足以將整個區域籠罩進去,所以她又幻想出了一群小夥伴。」
「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看著穿小洋裙,臭烘烘髒兮兮的金喜糖,自以為在外面玩了好久,興奮的回家衝著空空蕩蕩的屋子喊,媽媽,我回來了。」
「然後她再跑進廚房,自己探出頭來說,歡迎回來。」
溫至忍不住發問:「應該有一個她幻想出來的母親才對。」
萬越川笑了起來,卻比哭還難看:「她發現那都是假的,然後就瘋了,在領域中,她親手殺了幻想出來的母親和小夥伴,然後自己扮演那些角色,直到總部找上門,如果當初去的不是總部會長,而是其他的人,全都得死在喜糖的領域中。」
溫至沉默。
萬越川接著說:「會長驚嘆於喜糖的強大,將她帶回來照顧,治療,最後想出了一個辦法。」
溫至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死死握住手臂:「你們給她精心製造了一個樂園,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樂園,讓她自以為在十七歲之前,都和自己的媽媽生活在一起。」
「走在陽光下的金喜糖,有豪宅,有跑車,有無數美好的記憶。」
萬越川看了眼溫至,淡淡說:「所以才能成就令總部驕傲的金喜糖。」
「操..」溫至忍不住爆了粗口。
腦中回想起了件事,溫至醒悟過來:「怪不得你之前都說,是什麼編制審核辦公室選中了我,實際上壓根不存在喜糖媽媽的推薦。」
「一直存在。」
萬越川又說出了令溫至意想不到的話:「從你出生起,就在編審辦的關注之下,有資格成為助理的人,他們的直系後代,一直是總部最熱衷挑選的後補力量。」
「喜糖的媽媽,也曾經提起過你,她見過你。」
「什麼時候?」
「在你夢裡。」
溫至實在想不起來了,他夢裡漂亮的姐姐,阿姨,妹妹實在太多。
年輕氣盛,誰還沒做過幾個春夢。
等等,如果喜糖媽媽曾偷溜進自己夢裡....
阿彌陀佛,無意冒犯,純屬青春期少年的愚蠢在作祟。
萬越川顯然洞悉人性,哈哈大笑,重重拍打溫至的後背,像是報復剛才的冒犯:「別瞎想了,她只會是個旁觀者。」
那就好,溫至鬆了口氣。
臨走前,萬越川警告溫至:「不要妄想憑自己和房澄靜的關係,阻止她成為碎夢師,我再次重申,總部很缺人,編制沒滿之前,誰敢妨礙我們招人,哼...」
威脅結束,萬越川叼著煙離開了。
跟一個在神秘組織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扯心機真沒意思,溫至還真打算盡全力阻止房澄靜選擇這個陣亡率極高的職業。
透過鏡面去望金喜糖,溫至心中漸漸湧上一股莫名的憤怒。
老爹不做人!!
金喜糖到底還是不是他親生閨女了?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吃苦受罪,五歲就成了瘋子,要靠催眠保持一名美少女應有的風範。
去而復返的萬越川忽然推開門,探進來一個大腦袋:「忘了提醒你,沒事千萬別激怒喜糖,五歲的金喜糖一旦發火,除了會長以外沒人能降服,你好自為之。」
嘭!
門重重關上。
媽的,自己的生命安全也無法保證了。
溫至越想越氣,掏出手機,準備將一腔怒火盡數傾瀉給老爹。
嘟嘟嘟,電話接通。
「沒錢。」
「......」
「不是要啃你老。」溫至臉上掛不住,幸虧周圍沒別人,「爸,你猜我此刻在哪兒。」
「我不猜。」
「你猜一下嘛,很好猜的。」
溫老爹語氣有些不耐煩,「忙著辦案子,沒事掛了。」
溫至沒辦法,直接說:「保護熊貓成長協會,你曾經工作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響起椅子摩擦地磚的刺耳聲音,轉而到了一個安靜的環境,溫老爹才開了口:「他們去找你了?」
「對。」溫至心情沉重的點頭。
「看來總部缺人缺瘋了,連你都敢找。」
「.....」
這種人怎麼玩得起婚外情,阿姨口味委實獨特了些。
溫至忍住情緒,繼續說:「爸,你猜我現在是誰的助理?」
溫老爹依然很酷的拒絕:「我不猜。」
溫至懇求道:「你猜一下吧,很好猜的。」
「掛了。」
「哎哎哎,金喜糖,金喜糖,這個名字你耳熟嗎,你愧疚嗎,我就問你,老溫,溫警官,你愧疚嗎!!」
媽的,解氣!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沒了聲響,溫至頓感暢快,就應該讓老頭子接受心靈的煎熬。
讓他懺悔。
片刻後,溫老爹渾厚聲音響起:「既然你自己選擇這條路,那就走下去,我估計憑協會現在這尿性,上了賊船就很難下來了,作為父親我只能說...保重。」
「哦對了,這事別跟你媽說。」
溫至哼了哼:「放心,你的事我也不會說的。」
溫老爹沉默了會,開口問:「喜糖她,最近心情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好,平時哄著喜糖,別胡鬧,否則會死在她手裡。」
溫至:???
聽這口氣,老溫完全沒把親兒子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難不成,老子才是撿來的。
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