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狐狸
法拉利的駕駛樂趣挺好,溫至平生終於享受了一回高頻率被注視的美妙滋味。思兔sto55.com
引擎一轟,路人皺起眉頭看了眼,嚯,吊臂富二代出來炸街,狗日的。
往副駕駛再看去,果不其然,法拉利的副駕永遠不會令人失望。
「男人上進的動力,果然是虛榮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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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的綠燈開始閃爍,溫至緩緩停住跑車,剛感慨了一句,左側人行道飛奔過來人影,溫至習慣性摁了下喇叭示意,沒想到奔跑的小小身影像是被嚇到了般,雙腳剎住車,一個哆嗦後跌坐在了地上。
碰瓷?
副駕的金喜糖已經睡著了,顯然體力和精力都還未完全恢復,溫至下了車,小跑到車頭定睛一看。
好白的腿子。
大冬天的女孩子怎麼連一條絲襪都不穿,心疼死了。
彎腰,溫至關切看著地上的女孩,長了張娃娃臉,滿滿稚氣,皮膚很好,像是水嫩的豆腐,膝蓋有些許擦傷,應該是剛才摔倒留下的輕傷。
「沒事吧?」溫至伸手攙扶起少女,「要不要去醫院?」
少女抱起散落在地上的書本,快速爬起來,沖溫至喊:「我補習要遲到了,把微信留下來,下課了再找你。」
這到底是不是碰瓷?
乾耗著也不是辦法,法拉利後頭的車子已經排起了長龍,晚高峰時期司機們的耐心都很差,不停的鳴笛。
不再多想,溫至掏出兜里的手機,亮出二維碼。
少女也不磨嘰,掃碼之後,頭也不回的衝進人群,轉眼便消失不見。
一旁過馬路的路人見狀,沖同伴擠眉弄眼:「看見了沒有,奮鬥的意義就在於,你把人給撞了,只要有法拉利,人家還得腆著臉問你要微信。」
同伴聞聲看了眼溫至,又看看嶄新的法拉利,感慨:「真好,可那女孩看上去像是還在讀書的學生吧。」
「嗨,我表弟今年十七,已經在考慮如何傍他們的班主任了,現在的小孩厲害著呢。」
「....」
「最多賠50給她買杯奶茶,我又沒闖紅燈。」嘀嘀咕咕鑽進車內,踩了踩油門,車子轟一聲踩進綠燈的倒計時。
金喜糖睡意惺忪,醒過來後張望了番:「到哪裡了?」
「快到了。」
說實在話,溫至有些緊張,畢竟平生頭一回住大別墅,還跟一個美少女。
這是妹妹,這是妹妹,這是妹妹,不停在心中告誡自己,法拉利進入了一片別墅區。
「闊氣。」
抬頭看著眼前的三層別墅,溫至感嘆了句。
「進來吧。」金喜糖聳聳肩,也不清楚這位腦洞極大的便宜哥哥又在想些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開門走了進去。
闊氣的外觀,低調且處處顯著貴氣的裝修,這棟別墅真可謂是人間夢想住所。
就在這裡,五歲的金喜糖獨自生活了一個月,砸開罐頭,吃得滿嘴是血,幻想出母親和小夥伴們,最後又親手殺掉了這些幻想。
看著奔奔跳跳癱倒在沙發上,打開投影,點入B站搜動漫的金喜糖,溫至回想起萬越川的話。
她體內封印著五歲的自己,五歲的金喜糖,到底有多可怕,才能夠讓萬越川和老爹都叮囑自己,千萬不要撥弄金喜糖脆弱的神經。
要不把五歲的金喜糖勾出來,試試威力?
算了,小命要緊。
趕忙拋掉這個致死率極大的想法,金喜糖已經開始看起了一部很老的動漫。
「這部劇叫什麼名字?」溫至坐到金喜糖身邊問。
「備長炭。」金喜糖抱著雙腿,下顎抵在膝蓋上,目不轉睛,「是個很可愛也很可憐的小姑娘,奶奶去世以後就獨自一個人生活,工作,最後收穫了珍貴的友誼。」
溫至看著幕布上,一個長相可愛惹人憐的Q版小女孩,被一隻大雁叼著來到都市,和一群大人們搶工作,最後很辛苦的打完工,收穫了一袋大米作為回報。
回到家中,備長炭用有缺口的碗盛飯,獨自吃完,獨自入睡,第二天周而復始,弱小的她努力活著。
「我回來啦。」小小的備長炭站在破敗的屋子前,沖空無一人的喊。
然後她又跑回裡屋,坐在桌旁,模仿去世奶奶的慈祥口吻,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說:「歡迎回家。」
這是一部很治癒的動漫,弱小且美好。
溫至卻能聯想起金喜糖的遭遇和過往,心中五味雜陳時,金喜糖素白的小手將一隻玻璃菸灰缸推到自己面前。
「給你準備的,哥哥。」金喜糖沖溫至眯眼皺鼻,笑得很調皮。
溫至從來不是客氣和矯情的人,點上一根煙,煙霧繚繞之中看向金喜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會經常想自己的媽媽嗎?」
金喜糖點頭,目不轉睛看著備長炭,回答溫至:「會啊,媽媽才去世一年,我天天都在思念她。」
「但媽媽也說過,一生安然無恙渡過的話,會很漫長,思念也會越來越淺,或許等我很老很老了,再去墓前探望媽媽,就不會哭了吧。」
狗日的保護熊貓成長協會,就是這麼誆騙少女的?
鬼知道在金喜糖的催眠中,那群人給她灌輸了什麼樣的思想。
金喜糖聲音輕輕的,仿佛囈語:「我比備長炭幸福,媽媽去世之後,萬伯伯,還有總部的人會在照顧我,我活的不辛苦,還很富足。」
「你看她,多招人可憐。」金喜糖指向幕布,備長炭正在認真的打掃學校。
世上根本沒有坦然面對離別的方式,更何況是生離死別。
只能活在謊言中的金喜糖,和身旁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些人,如今也包括溫至,他們又該如何維護這個脆弱的女孩?
牆上的時鐘的三根走陣齊齊對準十二,午夜來臨。
地暖開著,溫至又給已經睡去的金喜糖蓋上厚實的毛毯,準備陪她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
溫至抓過茶几上的手機,平躺在沙發上,心想著應該是先前那個穿超短裙的女孩通過好友驗證了,隨手劃開屏保。
十二點了,現在孩子的課業壓力可真大。
嗯?
消息確實是那個女孩發來的,可內容卻讓溫至感覺荒唐。
小松鼠:【今天穿的那條裙子有點短,走路都遮不住大腿根了,剛才摔倒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裡面是什麼顏色?】
溫至:???
現在的00後壓力這麼大嗎,年紀輕輕就要出來兼職?
沉思片刻,溫至給小松鼠發了五十元紅包:【我今天根本沒有撞到你,也沒有闖紅燈,你摔倒純粹是自找的,這錢拿去買創口貼和奶茶,兩清了。】
刪除好友,睡覺。
你說這世道,哎,難怪陳賢哲之流可以活得如此瀟灑。
翻身看了眼對面呼呼大睡的金喜糖,溫至也閉上了眼睛...
嗡嗡...
溫至拿起手機,噌的起身。
被刪掉的小松鼠重新出現在好友列表,還給溫至發來了一則視頻。
視頻中,娃娃臉的女孩打扮成了一隻小狐狸,背對著鏡頭,毛茸茸的尾巴隨著臀部搖擺而晃動。
一則語音隨即而至。
小松鼠:【哥哥,小兔子必須要被狐狸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