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何必假裝?
傅時年和喬遇都不知道溫少遠和溫寒在房間裡和蘇木說了什麼,但看到溫少遠紅著眼眶從病房裡出來,拉著江北的手不斷地在問她『為什麼』,傅時年便知道,蘇木還是那個樣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舔了舔微乾的嘴唇,像是突然發了狠,喬遇看到他的動作,在他邁步前拉住他,緊張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
傅時年掙開喬遇的鉗制,話也沒一句地逕自走向病房,喬遇一驚,急忙追了上去,衛少覃第一個發現傅時年的情緒不對,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在了病房門口攔下了他,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
傅時年淡淡地掃他一眼,輕飄飄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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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不可能,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傷害蘇木。」
「傷害?」傅時年冷笑反問:「我給了你們機會,讓你們用正常的方式把她叫醒,可結果呢?她還是這副要死不死的樣子,與其讓她這麼自我封閉,我倒不如給她一個痛快。」
「你也試過了,並沒有把她叫醒。」
傅時年微微一笑:「之前沒有,不代表現在同樣不能。」
「我不可能讓你進去。」
傅時年看他幾秒,在所有人都不曾反應過來的時間裡,他揮拳將衛少覃一拳打開,在溫寒和喬遇都準備上前一步的時候,他陰狠地瞥過所有人,只用一句話將他們制止:
「蘇木是我的太太。」
溫寒止了腳步,喬遇也悠悠地鬆了一口氣,他明白傅時年並沒有全然地失去理智。
眼看著傅時年走進去,把門從裡面反鎖,任何人都進不去,衛少覃著急地想要一腳踹開,卻被江北攔了下來,衛少覃不解地看著從傅時年要進門就沒有出聲攔過一句的她:
「你怎麼回事?你不知道他把蘇木傷害得有多慘嗎?為什麼剛才不攔著?」
江北看著衛少覃:
「伯母死後,蘇木最在乎的大概只有一個傅時年了,如果連他也叫不醒的話,我們也不可能做得到,他既然那麼有信心,不如就讓他試試看,總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
江北的話讓衛少覃冷靜下來,卻仍是不放心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其實江北也擔心,可是面對這樣的蘇木,她無計可施。
溫少遠似乎被剛才的傅時年嚇壞了,躲在江北的懷裡沒有聲音,江北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開口:
「我帶你去看看老奶奶,好嗎?」
溫少遠點點頭:「好。」
距離剛才傅時年離開病房已經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了,蘇木的姿勢卻還沒有任何的改變,傅時年站在門口的位置,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幾秒後才邁步走向蘇木,將她一把從床上拽了起來,直接抵在了牆上。
她像極了行屍走肉,憑藉著傅時年的力道才沒有摔倒在地,看著這樣的蘇木,傅時年冷聲開口:
「蘇木,你這樣的反應連我看了都覺得虛偽,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還是你想讓所有人覺得你是個孝子?」
她的眼睛有了些許的焦距,經過漫長的幾秒才聚集到傅時年的臉上,似是不懂他在說什麼。
傅時年輕笑一聲:
「你母親住進這裡兩年多,你又過來看過幾次?即使偶爾過來也是在你心情不好或者生活不順的時候,你讓她看到的都是你生活的不如意,你又何曾讓她真正放心過?她躺在這裡,你真的關心過嗎?你有盡心盡力地為她找最好的醫生來診治過嗎?」
「你沒有,你甚至都沒有請最好的護工來照顧她,你其實心裡也早就放棄她了,留她在這裡,不過是為了讓你的心裡好受一點,好在你不如意不順心的時候有個人來聽你的那些心情垃圾,既然她的存在對你來說如此沒有意義,你現在又何必裝出一副在乎的模樣?」
「我沒有!」蘇木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到讓傅時年退了好幾步,但看到這樣子的蘇木,傅時年終究是鬆了一口氣,即便她是生氣的,憤怒的,終究是活了,不再那麼死氣沉沉的。
門外的衛少覃等人也聽到了蘇木的這句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具體談了什麼,但傅時年卻是沒有說錯,這一次的他終究還是讓蘇木清醒了過來。
傅時年看著蘇木,輕笑一聲:
「沒有嗎?可我看到的就是如此,你讓她活著,本身就是為了你自己,你其實心裡很清楚,如果她有意識,她能說話,她一定不會同意你這樣的安排,可你為了讓她能夠陪你,讓這個世界上尚有親人存在,所以做了自私的安排。」
蘇木看著傅時年,像看一個陌生人,眼睛裡含著的是憎恨的情緒,可是看著看著,她就慢慢地靠著牆壁蹲下身去,將自己蜷縮在那個角落裡,傅時年想要靠近,卻死死忍住,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的心裡只有我爸,在我爸跳樓的當天就選擇了用煤氣自殺,完全沒有考慮到我在一天之內失去兩個親人能不能接受得了,我知道她愛我爸,但我也以為她是愛我的,可那一天我才知道,她的心裡根本沒有我,但凡有一點我的位置,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她像個被拋棄的小女孩般地小心翼翼地看著傅時年:「我爸所有的債務在同一天集體找上我,我一邊處理著我爸的後事,一邊要在醫院照顧我媽,還要分心去處理那些人的討債,我其實不在乎將這些都承擔在自己的身上,我可以承擔更多,但是,他們不應該選擇拋下我,其實誰又不知道死了的那個才是最輕鬆的呢?他們把最艱難的事情留給我,有沒有想過我?」
「我用盡所有的方式把她從死神的手裡搶回來,我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可我太孤單了,也太累了……她既然不想承擔那些苦痛,那就不要承擔好了,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也是可以的,至少讓我知道我自己還有家人,還是有人可以陪在我身邊的,我做錯了嗎?」
蘇木蹲在那裡,眼眶紅紅的,卻倔強著不肯掉下那滴眼淚,傅時年終是忍不住地走過去,在她的身邊蹲下身,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
那一刻,蘇木的手攀上傅時年的胸口,緊緊地攥住他的衣服,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