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珍愛生命,遠離祁家
他冷冷的眼神直射向她,宛如一道利劍。思兔閱讀從她進來那一刻起,她就覺得說不出哪裡有點不對勁,想不到,是他全程在看她表演!
莫墨全身像是得了帕金森的病人一樣在抖。她曾經發誓,再也不要見到他,為什麼老天這麼不長眼,還要她再次遇到他?
他掐著她脖子的一幕在眼前浮現,她的眼眶頓時濕潤,心也像是被什麼利器夾住了,疼,窒息的疼。
說好的再也不動情,可為什麼終究還是做不到?
黎明澤扭頭,表情驚詫,似搞不懂一向在這種場合死寂般的祈寒為什麼突然發話。
祈寒眼睛沒有一絲絲的斜視,配合步伐一起,直直的走到酒桌前,俯視著早已癱軟的莫墨,如同橫空降臨的帝王一般。
修長的手指抓起酒瓶,將裡面的酒悉數倒進醒酒器,然後是第二瓶,第三瓶……倒的滿的不能再滿。
薄唇微啟,發出了冷酷到極點的聲音:「全部喝完,再走。」
全部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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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了一眼那醒酒器,少說也有一斤半吧。莫墨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在精神病院她被折磨出了胃潰瘍,加上少了一顆腎,這些酒下去,不死怕是也得殘廢!
所以她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喝,還是不喝?」
祈寒寒眸緊鎖著她,「不喝的話,酒的錢你自己付。喝了,我來付。」
說話間他的唇線譏諷的揚起。這個女人剛剛不是很能撩嗎?那眼神,那嬌滴滴的聲音——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不知道她還能卑賤成這樣!不對,她本來就很卑賤了。不然他也不會發落她到精神病院。
只是,誰放她出來的?
領口處精緻的扣子發出瑩瑩的光,映照出兩根形狀好看的鎖骨,性感到極致。但這個男人的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冰冷,可怕。
莫墨眉頭緊鎖,臉色是那種紙一樣的白,嘴唇緊緊的抿著。喝掉這些酒的話,她可能要被抬著出去了。
可是,她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三十萬塊的酒錢,她哪裡付的起,花姐那邊怎麼交代?還有提成呢?她本還指著那筆提成送李子和小笙去醫院……
手攥了好幾次,最後手指全部張開來,好似突然卸掉了猶豫。
莫墨釋懷般的笑了一下,聲音依舊嫵媚:「好,我喝,只要你開心,要我喝多少都行。」
說完,她抱起滿滿一醒酒器的酒,連倒入酒杯這一步都省了,直接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音樂剛好停了,整個屋子裡都是她吞咽酒水的聲音。
包廂里的所有人都在盯著她。幾個女公關冷冷的看她的笑話,沒人願意管這種閒事。
莫墨的臉很快就由蒼白轉為艷紅,小小的身體微微彎曲著,在偌大的醒酒器的對比下,顯得愈加嬌弱。
一向不會憐香惜玉的黎明澤都皺起了眉頭。喝掉這些,確定不會死嗎?
他把眼神移向冷眼看著的祈寒,嘴唇動了動,但看到祈寒複雜的神色,就閉了嘴。
此時的祈寒臉色也不比那個喝酒的女人好到哪裡去。而且,他看起來好像對這個女人有點特殊?
難不成向來是女人絕緣體的祈少,跟這個女人早就有過交集?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將是一個震驚富豪圈的重大新聞了。
想到這裡,黎明澤的眼神中多了探究。
將最後一口苦澀的液體咽下去,莫墨抹了一把嘴角,揚起臉,掛起一個討好的笑容,目光中早已被嗆的掛滿了淚。
淚眼的余光中映照出旁邊修長的身影。
那身影驀地往前一傾,一張俊逸的臉湊近了些。
他冷酷的目光落在她燒紅了的兩頰,冷冽的氣息噴薄到她的鼻尖:「安莫墨,你真是夠賤。」
本以為內心已經被折磨到生了繭,不會輕易再被什麼扎傷。可她發現,在他的話語面前,她的心跟赤裸沒什麼兩樣。
祈寒他有一種超能力,那就是讓她生不如死。每句話,每個眼神,乃至每種語氣,都能達到他的目的。
他早過說過要她生不如死,這次遇見,他定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以此祭奠他的初戀白暖的在天之靈,不是嗎?
莫墨的嘴角浮起一絲淒涼的笑,眼淚像是一顆豆子一樣,從眼瞼處鼓出來,猝不及防,落到了腮上。
這一幕落在了黎明澤的眼裡,他看一眼祈寒,忍不住上前勸阻:「祈寒,她就是一個小嘍囉,今天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祈寒卻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狹長的冷眼瞟到桌子上的十瓶啤酒,伸手拿了兩瓶過來,拿起開酒器,咔咔兩下就打開了。
修長的手指握住滿滿一杯,往莫墨的面前一推:「喝。」
黎明澤瞪大了眼睛,那十瓶酒是萬豪的贈品,祈寒也要這女孩喝掉?這是要鬧出人命的節奏!
「祈寒,你這是怎麼了,不開心嗎?不開心我陪你喝點。」
黎明澤伸手去拿啤酒,卻被桌子猛烈的晃動嚇了一跳。
砰!
是祈寒猛地踢了一腳桌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大聲出氣。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猛地起身,伸手抓起蹲在地上近乎癱軟的莫墨,直接拖到了門外的電梯口,徑直去了三樓。
胃部的翻滾難以遏制,腰部的虧空讓人感覺腰隨時會斷掉似的,眼前更是一陣陣的模糊,莫墨連走帶爬,狼狽不堪。
她只有一個腎臟,吸收和代謝都要比平時的人慢了,這麼多酒下去,全身上下都像是在酒水中浸泡過一樣,散發出濃濃的酒精味。
「嘔——」
莫墨一忍再忍,竭力往下咽了一口,將那股翻滾壓制下去,抬起快要噎死一般的死魚眼,盯著那張發寒的面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幾乎快要暈死過去的時候,她依然記得,面前的人是祈寒,他有潔癖……而且,他是今晚她的貴客,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不是故意的?」
祈寒將她狠狠地甩到牆角,鼻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安莫墨,你還是這麼善於狡辯。」
說著一把捏起她的下巴,「你今天出現在我面前,就是故意為了噁心我的吧,嗯?」
他最討厭女人喝多了不乾不淨的樣子,而且,她當著他的面跟他的朋友調情嬉戲,還不是噁心他?
「絕對沒有!」
莫墨忙不迭搖頭否認。
不搖頭還好,一搖更暈了,加上腰部虛脫的厲害,支撐不起她搖晃的身體,一下子栽倒在他的大腿上。
熟悉的清香味鑽入腦海,她的腦海中驀地浮起他那晚喝醉了把她壓在身下的畫面,也是這樣的香水味,伴著辛辣的酒香——只是他的口中一直叫著白暖的名字……
為什麼要想起這些!
莫墨吃力的扶著他的腿,顫抖著站起來,抬眸。
對上他黑檀般深邃的瞳孔,和擰緊的眉頭,慌亂的把目光躲開,「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這兒,以後我一定離你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我發誓!」
這話跟五年前的那句話出奇的相似。
祈寒的怒火沒來由的更加旺盛。
「你在我眼裡就是一隻螞蟻,你有選擇的資格嗎?」
他惡狠狠的逼近她,看進她的瞳孔。
面前的女人,眼神水汪汪的看著他,小臉的每一處都透著無辜,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到底是有多惡毒,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
「是的,我沒有任何資格跟你談條件。我無恥,我下流,我為了賺錢不要臉……」
莫墨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響聲清晰明亮,「請祈少原諒我的無知,粗俗,沒臉沒皮。」
祈寒原本厭惡的目光漸漸被驚訝取代。這還是五年前那個光環閃耀的名媛安莫墨嗎?
「請祈少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不要跟我計較。」
在精神病院呆了這麼久,她得出一條「珍愛生命,遠離祈家」的真理。所以,此時的她只有一個念頭,即便把自己埋汰到灰塵里,也不能激怒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