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隨遇而安


  第98章隨遇而安

  二皇子異常痛快的點頭:「什麼條件你說就是。思兔sto55.com」

  棠梨指了指裡面在燈下吃菊花糕的白髮婆婆:「我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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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愣了愣,臉色有些為難:「這婆子是個傻的,除了會打理草藥,既不會伺候人也不大聽使喚,你要她去做甚?」

  棠梨挑了挑眉:「二皇子若是為難,那棠梨剛的話就當沒說好了。」

  二皇子一聽臉色有些急:「別,別介啊,有話好說,我也沒說為難不是,我就是覺得你要這傻婆子去有些虧,若想要伺候的,我給你弄幾個機靈的豈不比這傻婆子要強的多。」

  二皇子說完,見棠梨絲毫不為所動,只得道:「好,好,你要她也成,回頭我去尋蔣榮想想法子,你出宮的時候她跟你出去便是。」

  說完眨眨眼:「你的條件我可答應了,你說的那個配方也該說了吧。」

  棠梨:「二皇子如此痛快,棠梨自然也會守諾,待棠梨出宮之時,自會把配方交與二皇子。」

  二皇子愕然:「你,還這是何意,莫非還怕本皇子誆你不成。」

  棠梨:「二皇子乃天潢貴胄,自不會誆騙民女,只是棠梨也是許久之前曾在書上瞧過這個配方,日久年深的,有些記不清了,需得好好想上幾日,想來二皇子也知這配方有多要緊,若棠梨想不清楚,隨便說個模稜兩可的,只怕這芳華軒也會如安泰殿一般。」

  二皇子自是知道棠梨這是明目張胆的要挾自己,想來自己若辦不成這傻婆子的事,那個火藥的配方只怕再過一年她也想不清楚。

  自小備受父皇寵愛的二皇子,還從沒遇到過敢要挾自己的,心裡老大不的不爽,可一想到棠梨知道火藥的配方,又不好發作,雖說這丫頭來宮裡沒多少日子,但二皇子也大約知道些棠梨的性子,這丫頭瞧著年紀不大,心裡卻極拿的定,完全不似自己平日裡見過的那些丫頭好誆騙,她既說了條件,自己若做不到,這丫頭是絕不會把配方交給自己的。

  故此,雖不爽也只能忍著,等以後自己拿到配方,再想法子收拾這丫頭還不容易嗎,想到此,只得黑著臉勉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還未走出懷清堂,便又聽後面棠梨道:「還有一事需勞煩二皇子,棠梨想搬到這懷清堂來。」

  二皇子站住腳蹭的轉過身來一臉的奇怪,指了指破爛的懷清堂:「你要搬到這兒來?」

  雖說這芳華軒不如自己的安泰殿,但收拾收拾好歹也算過得去,可這懷清堂卻年久失修,說是宮裡最破爛的地兒也不誇張,又有鬧鬼的傳言,宮女嬤嬤太監都繞著走,也正因如此,這傻婆子藏在這裡多年,也沒人來找她的麻煩,別人避之唯恐不及呢,這丫頭卻要主動住進來,就算她知道這裡沒什麼鬼怪,難道這破爛失修的懷清堂,還能比她如今住的地方舒適不成。

  棠梨卻肯定的點點頭:「勞煩二皇子了。」

  二皇子瞪了她一會兒,哼了一聲:「你想受罪,隨便你,不過先說好,你搬到這兒來,那些伺候你的宮女婆子可就沒了。」

  棠梨本來也不習慣那麼多人伺候,統共就她一個,平日裡不過吃飯睡覺看書,且自己有手有腳,哪用這麼多人伺候,更何況還有梅婆婆呢。

  二皇子顯然覺得棠梨不識好歹,氣哼哼的拂袖而去,不過倒是守諾之人,走了不大會兒,梅婆婆便提著棠梨的行李來了,說是行李其實就是兩身換洗的衣裳跟棠梨平日看的醫書。

  跟著梅婆婆一塊兒來的還有馮六,他帶了兩個小太監過來,把懷清堂上下里外打掃了一番,雖仍破舊不堪,到底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不僅如此還送來了被褥洗漱之物以及點心吃食,臨走還客氣的道若還差什麼只管吩咐外頭那倆小太監,說完才告退走了。

  梅婆婆往外頭看了看低聲道:「這二皇子的性子倒不似外頭傳的蠻橫無理,剛走的時候臉沉的那般,活像任由姑娘在這兒自生自滅一般,不想轉頭便遣了人過來收拾。」

  棠梨也點頭:「可見傳言不可信。」

  梅婆婆卻又擔心的道:「可是姑娘剛答應二皇子那什麼配方,若到時交不出,這二皇子發作起來,只怕便不會有今日這般好說話了。」

  棠梨:「婆婆莫擔心,此事我並未誆他,的確在書上見過,說起來這火藥起源於煉丹,而丹藥一道也屬醫道一門,故此醫書上曾有記載。」

  梅婆婆倒是更擔心了:「如此倒更是不妥,這書上記的配方,姑娘既未見過也未試過,如何知道就是真的,二皇子為了研究這些東西,連安泰殿都炸成了飛灰,可見極是痴迷,若姑娘未提條件給他,便不是真的至多也只是覺得書上記載有誤,可如今姑娘提了條件,便成了要挾,若這配方是真還則罷了,若是假的,他必定惱怒,他是當今皇上最寵的皇子,他若為難姑娘只怕誰也擋不住。」

  棠梨:「婆婆寬心,這配方雖棠梨未曾試過,卻可肯定是真的無疑。」

  她既如此肯定,梅婆婆又思及棠梨雖年紀小,性子卻格外穩妥,從她給老夫人治病到如今,每一件事做的莫不周全,若無把握,斷不會如此莽撞得罪二皇子。

  想到此,梅婆婆方安了心。

  棠梨搬到懷清棠來,最歡喜的便屬白髮婆婆了,大約從梅婆婆身上找到了先頭那位婆婆的影子,白髮婆婆對梅婆婆言聽計從,總是跟在梅婆婆身後,梅婆婆讓她做什麼,便會歡喜的去做,在梅婆婆跟前兒像是一個聽話的小姑娘,絲毫也不怕梅婆婆的冷臉,不到半天功夫,梅婆婆的冷臉便擺不下去了,雖不能說多慈祥,但每每跟白髮婆婆說話,都不自覺帶了些微笑,語氣也和緩了許多。

  梅婆婆如此,白髮婆婆便圍著梅婆婆背湯頭歌,背完了就眼巴巴看著梅婆婆一副求表揚的神情,梅婆婆只要微微點頭,白髮婆婆便會歡喜的手舞足蹈,然後一邊背著湯頭歌一邊去收拾架子上的草藥,那樣子活像一個歡快的小姑娘。

  看到這樣的情景,棠梨頗有些感嘆,或許人傻一些更容易快活,因為傻所以要求不高,要求不高便容易滿足,就如這白髮婆婆一般,只一個簡單的點頭,便能讓她快活許久。

  可能外人眼裡這白髮婆婆傻的可憐,但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她比任何人都要快活,或許世上大多人都比白髮婆婆聰明伶俐,但越聰明煩惱便會越多,煩惱多了便永遠也得不到如此簡單的快活,人生的得與失,真的很難說,端看從何角度去理解了,不過有一點是不會錯的,那就是知足常樂。

  這不僅是棠梨的感慨,也是這懷清堂牆上掛著的一幅字,寫得正是這四個字,雖有些殘破模糊,卻仍能看出筆力娟秀圓潤,跟自己手上這本醫案筆記上的字,並非一人所書,牆上這幅字明顯是女子所書,而這本醫案筆記上的字卻遒勁有力,即便記錄的是醫案,卻仍能從字裡行間窺得一些王霸之氣,或許可以說是帝王之氣,故此棠梨頗為疑惑,從封面上的懷清二字來看,這位穿越前輩應該是女子無疑,但這記錄者又是何人?

  兩人之間是何關係,發生過怎樣的故事,為何在這內宮之中會有如此一座懷清棠?

  正想著,梅婆婆端了茶過來,把案上的燈挑亮了些道:「姑娘想什麼呢,手裡拿著書卻盯著牆發呆?」

  棠梨方回神:「我只是好奇這懷清堂的由來?」

  梅婆婆道:「這事我倒是聽人說過一些。」

  棠梨忙道:「梅婆婆知道這位懷清是什麼人?」

  梅婆婆點頭:「說起這位可是大大的有名,我不想知道都難,前朝慕容氏有位會醫術的皇后,聽說這位皇后的醫術通神,可以醫死人肉白骨,不僅如此還得皇上鍾情,偌大後宮只她這麼一位皇后,據說那位皇上頗為勤政愛民,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聖主明君,這位皇后也頗有賢名,可這位皇后娘娘薨逝之後,皇上便傳位於太子,修建了這座懷清棠,終日躲在此間懷念皇后,不理國家政事,後鬱鬱而終。」

  棠梨拖著下巴:「若如此說,這位皇上為了妻子而棄江山百姓,算不得聖主明君了,不過卻是一位難得的痴情之人。」

  梅婆婆:「也不止她一位,之前還有一位皇后娘娘也是如此得帝王專情,且說起這位皇后跟姑娘還有些干係呢。」

  棠梨愕然:「婆婆是知道的,我父親之前不過是安州驛丞,便如今升任了,也不過是個七品縣令,怎可能跟皇族扯上干係?」

  梅婆婆:「跟姑娘的爹娘的確沒甚干係,不過跟姑娘卻有些牽連,姑娘之前不是見過那位余家的少東家嗎,這位皇后娘娘便出身余家,人稱二姑娘,且余家出過不止一位皇后。」

  棠梨這才恍然大悟,如今慶福堂已經大不如前,卻仍有如此規模,可想而知當年昌盛的時候是何光景,這天下第一藥號絕非浪得虛名,且棠梨雖跟余星闌接觸不多,卻從他的言談舉止中看出一些東西,這便是老字號的底蘊,也是慶福堂得以傳承數百年的原因。

  想到此,不禁道:「能得帝王鍾情想必這位姑娘也是一位奇女子了。」

  梅婆婆道:「奇不奇女子的不知,倒是因這兩位皇后,得了一句話,慕容氏出痴情種。」

  棠梨看了看手上的醫案,不知哪位余家二姑娘,但這位懷清皇后,從自己手上這本醫案筆記就可看出,這位即便當了皇后卻依然是一位稱職的大夫,如今她也終於明白為何這醫案筆記上只記錄病因,病程,藥方,藥效,以及用藥心得,卻獨獨沒有患者的資料,想來能讓皇后娘娘親自出手診治的病人,絕非街上的販夫走卒,或是得聖眷的大臣,或是皇族中人,而這些人的資料是不能記錄在案的,且棠梨也知道了這醫案是何人抄錄,必是那位愛妻之深鬱鬱而終的痴情帝王,他在這懷清堂內用抄錄醫案的方法懷念自己摯愛的妻子,而白髮婆婆嘴裡的那位婆婆想必跟前朝皇族有些淵源,才會守在這破敗的懷清堂內。

  棠梨合上醫案,抬手推開窗子,竟已是月上中天,皎月如輪,傾落一院的月光,一陣秋風送來滿院的草藥香,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菊花香,怎會有菊花香?

  棠梨微怔了怔,抬腳走了出去,梅婆婆並未攔她,只是在後面不遠處跟著,棠梨出了房門,順著花香尋了過去,直尋到院子角方看見那裡種了幾株菊花,不是宮裡常見的那些名品,只是最尋常不過的菊花,顏色也只有白色一種,想到白髮婆婆心心念念的菊花糕,不禁莞爾,也不知白髮婆婆種這些菊花是用來入藥還是想做菊花糕了。

  棠梨正想著,忽聽二皇子的聲音道:「能如此隨遇而安,看來你還爹還真是個芝麻小官。」

  棠梨抬頭,果見二皇子靠著影壁看著自己,神情還算平和,只是說出的話有些刻薄,想來仍在惱恨棠梨要挾他的事。

  棠梨:「多謝誇讚。」

  二皇子哼了一聲:「本皇子可不是誇你,是諷刺,你當真聽不出嗎?」

  棠梨:「人生很長,境遇亦不同,即便昨日錦衣玉食,明兒或許三餐不繼,今日眾人追捧,異日便可能人人唾罵,若能做到隨遇而安,無論何種境遇都可泰然處之,如何能說是諷刺。」

  二皇子:「你倒是生了一張巧嘴,不過你嘴上說的再淡然,想必心裡卻另有打算吧。」

  棠梨:「二皇子此話,棠梨不懂。」

  二皇子:「少裝了,你若不是另有打算,又怎會攀我那叔爺的高枝兒,不過你這番心計恐要白費了,我那叔爺是好,可惜最不喜女人,便太后宮裡的嬤嬤宮女奉個茶都得離著老遠,你既去過齊王府,想必知道我叔爺那府里可是連個母的都沒有,所以只要你是女的,就甭想我叔爺會瞧上你,更何況,我叔爺早有婚約,便不討厭女人,你一樣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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