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各有所長
第116章各有所長
卻說棠梨三口,回了縣衙,棠梨剛要跑就被她娘攔住,棠梨心知不妙忙打了哈氣:「娘,昨兒夜裡看書晚了,今兒又起的早了些,這會兒困得都睜不開眼了,娘若有什麼事兒明兒再說也一樣。思兔sto55.com」
說著轉身要走,蘇氏已然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少裝樣兒,娘還不知道你,夜貓子一樣,越到晚上越精神,你什麼時候這個時辰睡過,娘不是跟你說別出去瘋跑嗎,你這是拿娘的話當耳旁風了。」
棠梨忙道:「娘這可冤枉我了,自打跟了老夫人來岳州,棠兒可乖了,幾乎天天都待在葉府,娘不信問甘草。」
說著沖甘草使了眼色。
甘草會意忙道:「夫人,小姐說的是真的,自來了岳州小姐日日陪著老夫人,從不出門的。」
蘇氏:「當真沒出過門。」
甘草:「當真。」
蘇氏一拍桌子:「沒出過門,那秦縣丞的病誰治的?
在安州我是怎麼吩咐你要看住小姐的,你倒好幫著你家小姐圓起謊來,我看你是屁股痒痒,想挨板子了。」
甘草一聽板子嚇得小臉都白了,忙嗖一下躲到了棠梨身後,搖了搖她的胳膊:「小姐您可得救救甘草。」
棠梨:「娘,你真是冤枉甘草了,她說的沒錯,我是沒出去瘋跑,那日去竹山縣是想著爹即將前來赴任,總的提前瞧瞧縣衙在何處,是個什麼樣兒,看看能不能提前收拾一下,置辦些家具一類的東西,可巧就趕上秦家的老家院跑出去尋大夫,我見那老家院急的一頭臉的汗,花白的鬍子都一顫一顫的,偌大的年紀,若跑一趟岳州城,就算請了郎中來治好他家主子,只怕這老人家卻要病了,這般年紀的老人,一病可就難說吉凶了,娘常常教導女兒做人應多多行善,方能積攢福德,若是女兒不曾遇到這老家院也還罷了,可遇到了卻見死不救,豈非白費了娘親平日的教導。」
蘇氏被棠梨一番話噎住,自己平日的確嘗嘗教女兒行善積德,她如今那這話堵自己,就不好真打甘草板子了,只不過心裡還有些氣,哼了一聲卻不說話。
棠梨湊過來道:「娘,不說話便是饒了甘草這頓板子了吧。」
蘇氏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你都說了,來竹山縣是你的一片孝心,你這說的頭頭是道句句在理的,娘要是打了甘草板子,豈非成了不講理的了。」
棠梨嘿嘿一樂:「娘親哪會不講理,娘親人最好,心最善,跟那觀世音菩薩一般。」
蘇氏忙呵斥了一聲:「不許胡說,菩薩也是渾說的。」
說著,忙雙手合十對著四方拜了拜,嘴裡又叨咕了一番,什么小孩子家胡言亂語的不作數,菩薩莫要怪罪,回頭定去廟裡多多上香云云。
棠梨聽著有些想笑,忙忍住,真要笑出來她娘不定又得嘮叨多久呢。
蘇氏禱告好一會兒方道:「以前的事也就算了,往後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再不許往外跑。」
棠梨:「娘,天天待在家裡豈不要悶死了。」
蘇氏:「悶什麼悶,你見過哪家的姑娘成天往外跑的,你這麼大的姑娘哪個不是在家裡跟著娘親學女工針線,以前在安州家裡人少娘里外忙著,也顧不上管你,如今豐管家極能幹,里外的事都操持的明白清楚,娘也閒了下來,正好教你。」
棠梨愕然,她可不想大好的時間浪費在做針線上,想到此忙道:「娘,我還得看醫書呢。」
蘇氏:「看什麼醫書,就算你醫術再高,難道還能真出去當大夫行醫不成。」
棠梨:「為何不成?」
蘇氏:「當然不成,身為女子到了都得嫁人生子,這是女子一生的歸宿,你見過哪個姑娘家到處給人診病的。」
棠梨:「怎麼沒有,前朝不就是有一位嗎。」
蘇氏:「前朝那位娘是聽人說過,可人家不是尋常女子,是天上的鳳凰下凡,天生鳳命,後來不是當了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了嗎,你一個凡夫俗子的小丫頭跟人家比什麼。」
棠梨:「娘,您這都是迷信,哪有什麼神仙下凡,都是戲文里編出來糊弄人的。」
蘇氏:「娘不管什麼信不信的,娘就知道你一個姑娘家應該老老實實的學針線女工,等你學好了女工,我跟你爹給再給你尋一門妥帖殷實的婆家,嫁過去相夫教子,安生和樂的過日子,娘也就放心了。」
說著忽想起什麼來道:「過了年你都十七了,可不能再耽擱,從明兒開始,娘親自教你,先教繡花。」
棠梨垂頭喪氣的回了自己的小院,進了屋便坐在椅子上開始發愁,自己今兒可是出師不利,本來還想著探探娘的底線,自己開醫館的事兒有沒有可能,誰想自己還沒開頭呢,就讓娘一番大道理給堵了回來,不僅開醫館的事兒成不了,還讓娘發狠的要教自己繡花。
繡花兒這種事,可是棠梨上輩子做夢都想不出來的事,棠梨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在燈下看了又看,甘草忍不住道:「小姐,您這瞧什麼呢,都瞧半天了。」
棠梨:「我是看看這雙手能不能學會繡花。」
棠梨一句話甘草噗嗤笑了:「小姐可真是,這學不學的會繡花,光看手也看不出來啊。」
棠梨:「誰說看不出來,聽人說江南那邊兒的繡娘,都生了一雙巧手,當初挑選學繡活兒時候肯定是先看手的。」
甘草:「小姐這話,甘草可不信,這會不會繡花跟手好不好看有啥干係啊,您瞧我的手,生的短粗難看,不一樣會繡花嗎。」
說著把自己的手伸到棠梨眼前,還來回翻了翻,爭取讓棠梨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看清楚她的手有多不好看。
甘草的手是不大好看,指頭短粗生的像十根短粗的小棒槌,因跟著梅婆婆練功夫拳腳,手掌都是繭子,可是這樣的手,卻是會繡花的,繡出的花雖遠不如葉府的繡娘,但娘都誇過好幾次,可見是拿的出手的,至少比自己強。
梅婆婆見棠梨有些發愁,不禁道:「姑娘愁什麼,這繡花有什麼難的,我瞧那施針認穴的功夫可比繡花不知難上多少呢,姑娘不一樣無師自通嗎。」
棠梨暗暗苦笑,這能一樣嗎,施針認穴自己可是從小學的,自能拿筷子的時候便跟著爺爺學施針,是名副其實的童子功,就如醫術一般已經融入了自己骨血成了一種本能,也正因如此,便穿到這個身體裡來,也不會忘卻。
可繡花,自己是真沒學過,應該說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得學這個,便宜娘說的是有道理的,在這裡,醫術會不會的沒人理會,繡花做針線卻是女子的必備技能,便自己再不想學也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或許梅婆婆說的對,自己能施針認穴,繡花有什麼難的。
棠梨的豪氣也只堅持了兩天,手上扎了無數個針眼兒之後,棠梨泄氣了,她覺得世上再也沒有比繡花更難學的了,她非常懷疑,自己再沒學會繡花之前,這兩隻手便已經費了。
再又扎了自己一下的時候,棠梨深切體會到了,滿清十大酷刑的痛苦煎熬。
旁邊的蘇氏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說你瞧著聰明伶俐的,怎麼就這麼笨,你手裡的針是繡花的不是扎自己的,總往自己手指頭上招呼什麼?」
棠梨:「娘,我也不想的,真的。」
說著可憐兮兮的伸出自己手:「娘,您說女兒要是成了殘疾,還有婆家肯要嗎。」
蘇氏:「不就扎了幾個針眼兒嗎,至於就成殘廢了嗎,行了,今兒就歇一日吧,明兒再接著學。」
撂下話站起來走了。
甘草忍不住道:「小姐您今兒是躲過去了,可明兒怎麼辦?」
棠梨卻道:「只過了今兒,明兒你叫小姐我就熬出頭。」
甘草待要問,棠梨已經進屋去翻看醫書了,甘草不敢打擾只得作罷。
轉天一早,蘇氏剛過來,外頭豐管家便來回稟,葉府的紀婆婆來了,言道想討夫人的示下,說老夫人想咱們小姐了,若夫人答應,便接著小姐去葉府住幾日。
蘇氏自是知道紀婆婆是葉府老夫人跟前兒最得體面的婆子,如今親自來了,又是老夫人的意思,蘇氏如何能拒絕,便只得囑咐了女兒幾句,由著她上車去了。
一上馬車棠梨便道:「多虧紀婆婆來的及時,若不然我這十根指頭就要廢了。」
紀婆婆伸手拿了棠梨的手看了看,見上面都是針眼兒,心疼的道:「這可是怎麼這麼多針眼兒?
回頭老夫人見了不定多心疼呢,要說你這丫頭聰明伶俐的,看病施針都那麼厲害,怎麼繡個花兒就難住了。」
棠梨:「想來老天生人都是各有所長,大約我天生就不適合繡花。」
紀婆婆道:「說起來你娘也真是,做什麼非讓你學繡花,便不會又如何,回頭挑兩個手巧的繡娘跟你回來便是,莫說繡手帕,荷包,就是繡百子帳,也不過幾日功夫便能完活兒。」
甘草:「婆婆不知,我們家夫人不是為了讓小姐繡帳子,是怕我家小姐不會女工針線,找不著好婆家。」
紀婆婆聽了心覺好笑,這蘇氏夫人竟還擔心這個,她若知道堂堂皇叔齊王殿下惦記上了這丫頭,不知還不會逼著女兒學繡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