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虛驚一場


  第171章虛驚一場

  當娘的著急,女兒卻一點兒都不急,棠梨今兒在濟民堂教那些漁民辨認藥草,忙了正正一日,著實有些累了,家來草草吃了碗便打算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上一覺,明兒好有精神去老君觀看診。思兔sto55.com

  自打來了這裡,棠梨倒是很適應,唯有洗澡有些麻煩,作為現代人天天洗澡已經成了習慣,可在這裡洗澡卻是個大工程,需把浴桶抬到屋裡,然後燒水,再把熱水一桶一桶的提進來倒進浴桶中,洗個澡得準備半天,所以棠梨只能改了自己日日沐浴的習慣,且很少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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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泡一個澡,梅婆婆甘草幾個得馬不停蹄的忙活半天,心裡著實過意不去,今兒是因梅婆婆一早就準備好了,加之的確有些乏累,才奢侈了一回。

  本來她這小院旁邊有個閒屋子是辟做浴房的,只是如今正是隆冬,那屋裡未點炭火,冷的緊,不如內寢暖和,梅婆婆便讓甘草多把浴桶抬進了屋裡,擱在屏風後,怕棠梨著涼又挪了兩個燒的旺旺的炭盆子進來。

  其實浴桶里熱氣蒸騰,便不添這兩個炭盆子也不會冷,家裡人都知棠梨沐浴之時不喜有人伺候,準備齊全之後,便都退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了,棠梨利落了脫了衣裳,便跳進了浴桶,靠著桶壁坐下,頭枕在桶沿上搭的巾帕上,舒服吁了口氣,只覺人生這一刻都圓滿了,想想忽覺那些整日勾心鬥角岌岌於功名利祿的人,圖的什麼,良田千頃不過一日三餐,廣廈萬間夜臥不過三尺,官做的再大又有何用,反倒越做越貪,越貪越不足,便做到一品大員也不會滿足,一生皆如此,有何快樂可言,所以說知足常樂啊。

  棠梨心有所感,喃喃吐出這幾個字來,卻忽聽有人接道:「若世上的人都如你這般,當真就天下太平了。」

  棠梨嚇了一跳,差點兒就尖叫出聲,卻聽出了這人的聲音,到了嗓子眼的聲音硬是咽了回去,急忙伸手拽下桶沿上的巾帕下來,雖說這巾帕遮不住什麼,但總好過沒有。

  棠梨下意識往水裡縮了縮,瞪向屏風,她房裡的這屏風是老夫人讓人送過來的,屏風雖不算稀罕,上頭的繡工卻極難得,是蘇州的雙面繡,一面是不畏冰雪,盛放的紅梅,一面是夏日苒苒的風荷,一座屏風兩個節氣,聽梅婆婆說這屏風老夫人壓箱底兒的好東西,當年大姑娘出嫁的時候,都沒捨得給。

  因老夫人這份心意,棠梨不好不收,便擺在了自己的內寢里,當個隔扇使喚,如今是冬天便讓荷花這一面朝里,自己在屋裡看著這搖曳的風荷,遙想一下夏天,也是一種樂趣。

  可惜如今半分樂趣也尋不見了,那苒苒的風荷之間映出了一個修長而冷肅的剪影,正是齊王殿下,饒是棠梨的的好脾氣也不禁有些惱:「聖人云非禮勿視,齊王殿下貴為親王又是當朝皇叔,身份貴重,莫非連聖人之言都不知嗎?」

  齊王卻輕笑了一聲道:「本王是帶兵的將軍並非那些讀書人,只需熟讀兵法戰策,至於聖人之言教化之功,該是朝堂上那些文官操心之事。」

  棠梨不免氣結,他堂堂的齊王殿下,文韜武略,早就名聲在外了,這會兒卻說自己只知兵法,不知聖人之言,這不明擺著耍無賴嗎。

  且是如此堂而皇之大言不慚的耍無賴,真令人無語。

  棠梨微微吸了口氣道:「那殿下總之男女有別吧,此處乃棠梨閨房內寢,外男貿然進入,是不是有些不妥。」

  齊王點點頭:「外男夜入閨閣內寢著實不妥。」

  棠梨:「既如此,殿下請吧。」

  齊王卻笑了:「我今兒是特意來跟你辭行的,若走了,如何辭行。」

  棠梨微愣了一下:「辭行?」

  齊王:「我來岳州是奉皇命巡水寨大營的,如今差事了了,自然要回京復命,兼之年關將至,府中有些事需我親自料理。」

  棠梨心裡頗為納悶,自己跟他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他走便走唄,做什麼特意來跟自己辭行,且還深夜如此潛入內寢,堂堂的齊王殿下跟個採花賊一般,怎麼想怎麼荒唐。

  可他非說來辭行的,自己能如何,若是喊人,驚動了爹娘,真要是碰上了,到時候如何收場,或許他正是拿準了這一點,知道自己不會聲張,才會堂而皇之的進來。

  為今之計也只能應付過去了事,想到此,棠梨道:「那棠梨在此祝殿下一路順風。」

  棠梨話音剛落,忽見那剪影轉了過來,雖知擱著屏風,自己又縮在浴桶之中,他並不會看倒,但棠梨仍下意識避了避:「夜深了,殿下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齊王卻道:「當日在觀潮閣你為我行針之時,也未見你怕過,今日怕什麼,是怕本王失禮嗎?」

  棠梨心道,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若還知道禮,豈會半夜跑到女子的閨閣內寢來。

  棠梨:「觀潮閣跟今日如何能一樣?」

  齊王:「怎麼不一樣?」

  棠梨:「在觀潮閣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為你行針是治病。」

  齊王點點頭:「哦,如此說來是有些不同,不過在觀潮閣你我之間並無屏風遮擋,如今隔著屏風說話,倒有些不便。」

  棠梨嚇了一跳:「你,你要做什麼?」

  齊王:「我不過與你說笑罷了,本王雖是帶兵之人,基本的禮節還是知道的,只是想到這一回京便要數月,心中惦念,我走了你可會惦念?」

  棠梨:「殿下此次來岳州巡營,又帶兵威懾了水寇,令那些水寇不敢再上岸劫掠,此等功績,岳州百姓定會時時惦念。」

  齊王:「本王又未問岳州百姓,本王問的是你,葉棠梨,本王走後你可會惦念本王?」

  棠梨一滯:「殿下此言,棠梨有些不明,殿下回京復命是正事,何談惦念,且以殿下身份本來就不會在岳州久留,若殿下擔心你的寒熱之疾,大可不必,如今殿內的寒邪熱毒已清,頑疾自愈,日後斷不會再犯……」

  棠梨說完,外面好一陣沉默,棠梨仿佛都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他要做什麼,他想做什麼,自己竟有些慌亂。

  過了半晌忽聽外面的齊王仿佛嘆了口氣:「以你的聰慧,想來不會不知我的心意,你既如此,我也不逼你,咱們來日方長,本王從不信緣份之說,可自從遇到你卻由不得我不信了,葉棠梨不管你怎麼想,此一生你都是本王的,這是天定的緣份,待到你我大婚之日,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避到何處。」

  棠梨覺得這齊王是瘋了不成,自己跟他哪來的什麼緣份,有也是孽緣,還大婚,誰跟他大婚,正要反駁,抬頭卻發現人已經不再了。

  棠梨飛快跳出來,套上衣裳出去,哪還有人,卻發現自己放在桌上平日塗鴉的宣紙不見了,不禁暗道,這齊王也不是什麼毛病,堂堂的親王卻非要當小賊,當小賊還罷了,說了一堆有的沒的胡話。

  不過,這個大麻煩終是走了,而且還帶走了二皇子那個小麻煩,棠梨可不想被那混世魔王纏住,自己知道的那點兒東西,能告訴他的都告訴了,至於他能不能成功就跟自己無關了,這倆麻煩一走自己也能消停了,雖今兒晚上虛驚一場,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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