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幕後黑手
第190章幕後黑手
大約未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謝伯淵臉色有些尷尬,棠梨便開口道:「前輩這是又變著法的鼓勵晚輩呢,想晚輩才多大年紀,就算看過幾本醫書,經驗上也無法跟您老相比,理應多跟前輩討教才能有所進益,正如大娘子這病,晚輩正拿不準想尋一位前輩請教,您老就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余寶蘊一吹鬍子不滿的道:「叫爺爺。」
棠梨只得叫了聲余爺爺。
老爺子這才高興起來:「你這小丫頭嘴乖的緊,倒哄的我這老頭子心裡越發歡喜,既如此,那我老頭子也別白來一趟。」
說著便給大娘子號脈。
號了一會兒脈兩道白花花的長壽眉皺了起來:「不對啊,我記得去年給大娘子診脈的時候,只是長期思慮過度,不思飲食,所致脾胃虛弱,氣血不足,我也曾說過因這病是從思慮上所得,若想治便也得從思慮上治方能見大好,除非大娘子自己想開了,不然便是太上老君的九轉靈丹,只怕也不頂用,而今日大娘子這脈象卻大為好轉,莫不是府上有了喜事。」
以余寶蘊跟老公爺的交情,國公府的事自是瞞不過他,更何況滿京城誰不知,公府長房的顧大娘子思女成疾,這麼些年都是病歪歪的,連院門都不大出,所以這能讓大娘子好轉的喜事除了那位多年前走失的大小姐,還真想不出別的。
旁邊的謝暉聽了暗挑大拇指,不愧是余老爺子,當真醫術高明,這一搭脈就知家有喜事,且猜的八九不離十的,也只有這位老爺子了。
謝伯淵卻愣了半晌方回過神來,忽伸手抓住妻子的手臂:「可是阿芙找到了?」
大娘子見丈夫臉上掩不住的喜悅激動,本來想刺他兩句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怔怔看著他。
謝伯淵卻很是激動,搖了搖妻子:「你說,你告訴我,可是咱們的阿芙找到了,她在哪兒,在哪兒?」
謝暉見母親不說話,只得開口道:「父親,阿芙就在這兒啊。」
說著指了指棠梨:「父親難道沒看出來阿芙長得跟母親很像嗎。」
謝伯淵猛地看向棠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棠梨看,同樣的目光沒了剛才的審視疑惑,卻而代之的是不能自抑的激動喜悅,棠梨忽然發現,人的眼睛真是很神奇的,同樣的眼睛可以瞬間變換截然不同的內容,而隨著不同的內容,身份也便不一樣了,棠梨不知自己跟大娘子年輕的時候像不像,畢竟她並未見過大娘子年輕時的樣子,但顧媽媽大娘子甚至謝暉都說自己像,而這位謝候的目光,讓棠梨覺著,或許自己是真的很像年輕時的大娘子,因為從謝候眼裡她看見了對過往幸福時光的追憶,正因如此剛這位看自己還如看陌生人一樣的男人,如今已自覺裝換成了父親的角色。
棠梨以前總覺電影電視劇里演的悲歡離合總是那麼賦予戲劇化,世上哪有如此巧合,如此輕易的事情,而當這樣的戲劇化的情節真切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的時候,棠梨終於認同了一句話,藝術果真來源於生活。
一個人可以五分鐘前還是陌生人,五分鐘後便用一種滿溢著父愛的目光望著自己,謝伯淵顯然有些激動:「你是阿芙?」
這是問句,棠梨卻不知該怎麼回答,她是阿芙嗎,或許這個身體是,可她的靈魂卻跟阿芙毫無關係,所以這份血緣親情也該是屬於阿芙的,自己若承過來,總感覺有些虧心。
而且她忽然發現自己不大善於應付這種找回失散多年女兒的情境,或許是職業關係,也或許是她已經歷了兩世的靈魂,早已不是個十六七的小姑娘了,所以這種戲縱然她想演都是演不出來的。
所以,面對明顯有些激動的謝伯淵,棠梨只能僵直著身子不說話,好在謝伯淵也沒指望自己會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怪不得剛我覺得如此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原來竟是一葉障目,這眉這眼,可不跟大娘子年輕那會兒一樣嗎。」
大娘子冷哼了一聲:「哪裡是一葉障目,根本是早不放在心上了,又如何能看得出來。」
這便是找茬兒吵架了,棠梨在心裡嘆息,這位大娘子當真是個彆扭性子,想來年輕的時候在家裡必是十分得寵的,明明心裡在意,嘴上卻說著刺人的冷言冷語,也多虧了這位謝候對她真心真意,方能這麼多年未改弦易張琵琶別抱。
大約謝候就是喜歡這樣的性子,對於大娘子的冷言冷語並不以為意,卻也回過神來,想起余老爺子還在,便道:「今日多謝老東家不辭辛苦來給內子看診,待內子病癒之後,我夫妻必當親自當門道謝。」
余寶蘊也知人家這是一家重逢,自己在這兒有些不妥,雖有些不願卻也只能先告辭,只是臨走卻湊到棠梨跟前兒小聲問了一句:「丫頭你跟爺爺說實話,你當真不是你那娘親生的啊。」
一句話問的棠梨哭笑不得,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好,只得躬身道:「前輩慢走。」
老爺子一瞪眼:「叫爺爺。」
棠梨只得又重複了一遍:「余爺爺慢走。」
老爺子這才去了。
棠梨不禁搖頭,這老爺子真是越活越像孩子了。
不多時謝伯淵父子送人迴轉,跟大娘子商議道:「阿芙回來是咱們家的大喜事,我想在府中擺宴慶賀,不知大娘子意下如何?」
顧氏哼了一聲:「你莫忘了當年害阿芙的幕後黑手並未找到,如今大擺筵席,昭告找回了阿芙,那背後之人豈肯善罷甘休,說不定又會使出什麼陰毒之計來害我的阿芙,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找回女兒。」
謝伯淵被妻子一番話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半晌方壓住火氣道:「你這是什麼話,阿芙難道不是我女兒,我這個當親爹的難道還會害她不成。」
顧氏:「是你女兒不假,可西院不還有個侯爺的親女兒呢嗎。」
謝伯淵再也壓不住火氣,一拍桌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氏:「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我好容易才找回來的女兒再不明不白的讓人害了去。」
謝伯淵一張臉氣的發紅,眼瞅就要發作起來,謝暉忙道:「父親莫惱,母親也並他意,只是阿芙好容易找回來,怕再有變故,畢竟當年之事確有蹊蹺。」
謝伯淵:「即便當年之事有蹊蹺,可這麼多年也並未查出什麼來,難道因當年之事,就不讓別人知道阿芙已然歸家嗎。」
謝暉也知隱瞞下去不是常事,阿芙的身份不止是公府的長房嫡女,還是自幼便跟齊王訂下婚約之人,認真說,即便尚未成禮,阿芙卻已是皇家的媳婦了,從訂下婚約那一刻,阿芙的名字便記了皇家玉牒之上,這是所以人都知道的事,但當年之事未查清之前,總讓人心裡不踏實。
棠梨聽了一會兒,大約明白了其中緣由,便開口道:「便是官府捉拿盜賊也需真憑實據,而往往容易拿住的都是那些慣犯,他們偷了一次之後嘗到甜頭,自然便會偷盜第二次,官府只要盯緊了順藤摸瓜必然能人贓俱獲,若是那些盜賊只偷盜一次便洗手不干,想必官府也無計可施,若想把這樣的盜賊繩之以法,便只有一個法子,讓他再起貪念。」
謝暉:「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引出幕後之人。」
棠梨點頭:「拐帶綁架公府嫡女是何等大罪,想必無人不知,尋常下人僕役斷不會有如此大的膽子,而有此膽量敢冒著殺頭的罪過犯險的,必是心高有所圖謀,且曾因犯險嘗過大甜頭,才會有膽量再行險招兒。」
謝暉:「你當年那么小的孩子,對你下手,所圖為何?」
棠梨搖頭失笑:「你莫忘了我是個大夫,看診治病還成,查案子可是實打實的外行,不過,這所圖為何倒也不難猜,只要想想,這麼做了之後對誰最有利,那個人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謝暉忽的想到什麼,頓時眼裡一片冷厲之光,暗道莫非真的是她?
不覺看向父親,見父親臉上也是一片冷色,估摸也想到了其中關節。
謝伯淵倒是個痛快人,想到了便不再藏著掖著,開口道:「阿芙可是疑心西院?」
棠梨咳嗽了一聲,她的確是這個意思,只是西院的身份再怎麼說也是姨娘,就算這位謝候再不待見,也曾有個肌膚之親,若不然謝靈菡從哪兒鑽出來的,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謝候作為一個男人,看起來還是個一個頗有情有義的男人,即便不喜那位蘭姨娘,估摸也不願意把跟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想成心機深沉不擇手段之人,這是男人的通病。
而自己作為晚輩也不好直接說這些,便隱晦的提醒了一下,誰知這位謝候卻直接挑明了。
棠梨不免有些尷尬,謝伯淵柔聲道:「阿芙莫怕,爹爹並非要責怪你,只是想知道你為何疑心西院?」
謝伯淵語氣和緩,目光溫柔的看著棠梨,的確無絲毫責怪之意,棠梨心下一松道:「棠梨並不知國公府內宅之事,只是想到人做任何事必然有其目的,尤其綁架公府嫡女這件事,若無潑天的好處,想必不會有人鋌而走險,畢竟此事若敗露,便是性命都難保,而若公府嫡女沒了,有可能落下好處的大約也只有這位蘭姨娘了。」
謝暉點頭:「是了,蘭姨娘生了靈菡,靈菡雖是庶出卻是國公府的二小姐,阿芙跟齊王的婚約,自是不能更改的,即便阿芙沒了,婚約也不會作罷,唯一的解決之法,只有替嫁,而這替嫁的人選,自然是靈菡這個國公府的二小姐最為合適。」
蘭姨娘打的正是這個主意,且,當年她是如何進府當上姨娘的,也並不是什麼秘密,就如阿芙所說,她當年因犯險成功過一次,嘗到了甜頭,自然便會想更大的好處,她的心的確很大,大到敢對公府嫡女下手。
棠梨暗道,何止心大還能忍呢,甘心在偏僻的西院裡忍氣吞聲當十幾年的隱形人,這份韌勁兒耐心也非尋常女子可比。
所謂成大事者都能忍人所不能忍,這位蘭姨娘當真是個了不得人物呢。
所以說這深宅大院裡也是人才輩出,隨便一個姨娘都能興風作浪,綁架了長房嫡女之後,還能安生的過了十幾年安穩日子。
若非今日自己這個失蹤多年的人回來了,或許這位蘭姨娘真能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