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主母


  童奇生伸手環了貞書道:「好妹妹,我就知道沒有。思兔閱讀��

  他將貞書攬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不信那些東西,等我此番到縣裡考了貢生回來,咱們就一同上京中備大考,離了這些,也免得聽這些閒言碎語,惹你心煩。」

  貞書心中十分委屈,聽他說的情真意切,含淚點頭道:「好!」

  童奇生抱貞書在懷中半晌,自腰間抽出一方帕子來揚起來擺了擺道:「你瞧,這是什麼?」

  貞書以為他要給自己帕子擦臉,才欲接過來。童奇生忽而笑道:「我過幾日就要去縣城考貢生,一走又要幾個月。這回必能考中,回來咱們就結婚。不過,你既未被那長工所辱,我又仍對你愛慕有加,不如咱們就把這洞房提前辦了,也好叫我考試時有個歡喜助力,可好?」

  貞書一把推開童奇生,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童奇生復又走近了,指了遠處瓜棚中一處看瓜人的小屋道:「這瓜地是旁人賃我家的,那瓜棚里原是一個老漢看瓜,今夜我已經將他打發走了。咱們到那小屋裡去,我是真心實意愛你,你遲早要嫁於我作娘子,左右不在這一兩日,咱們早早辦了洞房我好進縣城考試,好不好?」

  貞書指了那帕子不怒反笑道:「所以,你要拿這帕子作個見證,鋪著看個落紅?」

  童奇生未能理解她的怒氣,點頭道:「正是,我明日將這帕子拿給我家老太爺,等他看了知道你仍是完壁,必會答應咱們的婚事。」

  貞書哈哈大笑兩聲,也不再也他言談,轉頭就要往迴路上走。童奇生見她要走,才知她是真生氣了,過來強拉了她手道:「好妹妹,你也該體諒我的難處,況且如今除了我誰還要你?」

  

  貞書扭著掙扎了手道:「不要拉我,你快鬆開……」

  兩人正掙扎扭捏著,忽而背後一少年道:「這位公子,你再這樣我可喊人了。」

  童奇生與貞書不意還有人在此,皆住了手回頭,就見一個矮矮的少年走了過來,指了貞書對童奇生言道:「她是我家主母,家裡有丈夫的,你勿要再拉拉扯扯。」

  童奇生看這小子個子矮矮,倒是氣鼓的足足的頂天立地一樣,遂取笑道:「你又是從那裡冒了來的?」

  雖夜,月亮倒還明亮。貞書細瞧了半晌道:「你?你不是那跟林大魚一起的……」

  來人正是杜禹的小廝藤生。

  原來那日貞書一人急忙走到,杜禹沿河大尋大叫了一番未果,又見劉府家丁搜了過來,回蓑屋收了貞書那裙子就逃。他一路逃到韓家河,見了平王派來的兩個人,才知東宮總管大太監玉逸塵已經出發往甘州去了。他要投奔平王,自然要帶份見面禮去,這頭一回派的差事便不得不盡心去辦。而另一邊貞書不見了,他又不敢四處大張旗鼓去打問,便一路帶著平王送來的兩個人並一個藤生四處亂找。

  後來幾人遍尋不見,才在那大槐樹下歇息吃瓜,也正是貞書的板車路過之時。

  彼時杜禹心中煩悶,知道貞書必是聽到了他與藤生的言談給嚇跑的。想自己好容易找了個可心可意的娘子,又給嚇跑了,又恨自己騙她,又氣藤生三更半夜來尋他露了餡,又叫平王兩個手下催的心煩。

  這時藤生開解杜禹道:「世子爺,不如你先去甘州辦差,我在這裡慢慢的替你打訪你娘子的下落,等打問到了,我也不去驚擾,就在旁替你守著。你待一辦完這份差事,先來徽縣找我們,咱們再一起往涼州去,可好?」

  平王兩個手下也附合道:「正是,如今你因偷了狗叫那劉府追拿,我們本是涼州的兵丁更不敢在此露行蹤,況東宮玉公公只怕如今也到了這裡,若叫他瞧見了,咱們都要一起完蛋,不如叫你這小廝替你守著娘子,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會跑掉,待辦完事我們再送你來此。」

  杜禹心道也只能如此,他本從藤生手裡要了銀票自揣著,此時便將那銀票全數還給藤生道:「等找到了她,你就跟她說實話,我的品性人才想必她也都偷聽到了,也不必隱瞞,如果她生氣,你就叫她打你幾下出氣。她打你幾下,你皆數著,等回來從我身上找補即可。至於這些銀子,你抽空兒全給她,叫她知道我不是騙她,是要實心實意與她過日子。」

  他還未來得及出脫虎皮,此時就這六千兩的銀票,數來數去猶覺少了,遂問平王兩個手下道:「你們身上還有沒有銀子?」

  兩人忙搖頭道:「沒有,沒有,我們身上空空如也。」

  杜禹嘿嘿笑著瞄準了一個的銀袋叨了過來,打開見不但有些碎銀子,還折著幾張銀票,遂將銀票取了復又把銀袋還給他。又將另一人的也收了來,一併湊了兩千兩銀票遞給藤生道:「你把這些全給她,聽她說她母親好些綢緞飾品,叫她盡數賣了去先哄著母親,等我回來。至於這兩位兄弟的銀子,等到了涼州我得了賞,加倍給予他們就是。」

  那兩人失了銀子,這時面色如喪考妣,垂頭站著。

  藤生辭過他們才走了幾步,杜禹忽又追了上來攬上藤生道:「你可知道她是誰?」

  「誰?」藤生不解道。

  「就是我娘子,宋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誰?」杜禹又問道。

  藤生轉了轉眼珠子道:「宋姑娘,你娘子,就是你娘子啊。」

  杜禹一拍他腦袋道:「她是你主母,以後見了要叫夫人。你雖是個小皮孩子,我瞧你這兩年也懂人事了,若與她見面可千萬不要臊皮她,不然叫我回來知道,咱們這些年的兄弟情份就沒有了。」

  藤生推了杜禹摸頭笑道:「世子爺你這話說的真叫人難堪,我是個什麼東西,那宋姑娘那樣高的個子,那樣的人材相貌,我怎能肖想?」

  藤生昨日晚間就要五陵山中,貞書里里外外收拾東西的時候,他遠遠見過她的樣子。

  杜禹亦拍了一把他腦袋道:「那是你主母,要叫夫人,什麼宋姑娘。」

  藤生辭了杜禹一行人,自己一人四處打問消息。他才歇了一夜,蔡家寺宋府宋二姑娘叫一個長工糟蹋了的消息便如潮水般湧向四方,再有一日,宋二姑娘與一個江洋大盜在林中苟合的消息取代了前一個消息。再過一日,宋二姑娘糟蹋了一個江洋大盜的消息更是日囂塵上,是以藤生不必再多打問,就找到了蔡家寺。

  他在宋府門前繞了幾圈,聽趙和與車夫兩個閒談言語中皆是恨不得剝了林大魚皮抽了林大魚筋的話,想自己如今要替杜禹說情,只怕一進門就要叫這一府人給颳了,是以也不敢公然露面,只四處悄悄躲著等貞書出門。

  頭一回貞書白日出門,他才想跟上去,遠遠瞧見趙和手持寶劍跟在後面,就沒敢再露面。今夜他見貞書出了門,便一直遠遠的跟著。只是宋府里人出人進,顯然有好幾位姑娘,此番天色太暗他遠遠未瞧真切,不知這位是不是世子爺看上的那位,是以便悄悄的尾隨著要仔細觀察了才敢下決斷。

  他一直跟到槐樹林,見童奇生與貞書兩個往瓜田邊走去,因瓜田一望無際無處藏身,只得趁他們不注意悄悄竄到一間小屋子後面躲著。離的太遠他聽不見童奇生與貞書言談,後來聽二人高聲言談才認準了這真是和杜禹成親的那位,因見兩人廝打起來,才連忙跑過來阻止。

  藤生這時也不與童奇生再多言談,走到貞書面前深深唱了個喏道:「主母,我是世子爺身邊的小廝,他今番不能來,叫我來照看著你。」

  貞書本欲脫身,又見來了這一個,也知他是杜禹身邊的人,腦中更知更不欲煩纏,推了藤生道:「你快快兒的趕緊走,離了這裡。」

  藤生也來拉貞書道:「這人不是個好人,我帶夫人回家去。」

  童奇生在後怪叫道:「竟然連夫人都叫上了,還世子爺,貞書你真是話本讀多了,叫個江洋大盜騙成這樣。」

  藤生怒道:「你這個酸秀才,嘴裡亂嚼什麼?我家世子爺可是……」

  貞書怕他再多說些出來又給童奇生嚼舌根的好話,再者也怕藤生露了杜禹行蹤叫童奇生報到官府,官府再追拿他。遂使勁扯了藤生道:「你聽我的話,快走,快離了這裡。」

  她在前面扯著藤生的衣服才走了幾步,忽而聽得身後一聲悶響,回頭一瞧便見藤生倒在地上。童奇生手裡還舉著一塊石頭要往藤生頭上砸去。貞書忙衝過去擋了,那一石頭便砸在貞書手腕上。貞書氣的一巴掌扇過去怒罵童奇生道:「他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夜間出來認錯了人,你竟下毒手?」

  童奇生跳起來道:「他都叫你是主母,可見你與那人真是作成了一對,竟還拿鬼話騙我,又不敢與我同房,你才真是……」

  他手指了貞書,氣的說不出話來。

  貞書跪在地上要扶藤生起來,一摸他腦袋上冰冰涼涼,竟然滿頭是血。她又怕又氣,伸了手給童奇生看道:「你竟殺了他!」

  童奇生也給唬的一跳,扔了石頭試試藤生鼻息道:「他還有氣兒,要是給人瞧見可就不好了,你快走,我背他去縣城找郎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