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逃脫
貞書指了另外那個肥肥胖胖的丫環問道:「所以,這個是我嗎?」
玉逸塵苦笑道:「你非要跟我走,可這宮那裡找孕婦去?一會兒放火,叫先將她燒透了再燒屋子,或者能混得過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貞書心中一陣發涼,問道:「你是為了帶我走才殺了她?」
玉逸塵不忍叫貞書心中愧疚,使了眼色給梅福,梅福忙解釋道:「這幾日宮中生變,有些本就身體不好的宮女自然就死了,倒不用額外去殺。」
貞書聽的心中發涼,叫玉逸塵拖了手往外走著,才走出來不久,就見那高大的宮殿中火光沖天,梅福也尖叫著沖了出來。玉逸塵仍帶她跑著,一直快要跑到內城門口時,才見外面亦是火光沖天。
他拉她進了政事堂,外面風吹過來的火苗子已經撲了進來,燒著了門窗嗶啵響著。兩人跌跌撞撞跑進去好遠,到了一間上鎖的屋子門前開了鎖又將門合上。玉逸塵掀了一塊地板起來,找了火絨點了支高燭撐著下了兩步,伸手拉了貞書下來,自己又爬上去將那地板放下,這下面是個狹窄的通道,兩壁上還擺著些鋤頭等物。
貞書見雖黑卻也不顯得壓抑,急問道:「這地道通向那裡?城外嗎?」
玉逸塵在前快步走著道:「那裡能挖得那樣長的地道,這地道只能通到玉府。」
他們大步往前走著,地道卻越來越窄。大約走了一刻鐘,忽而玉逸塵回了頭攬過貞書肩膀道:「現在是到護城河底了,是一段非常狹窗空氣又不流通的地方,地道非常狹窄,只能容我們爬過去。你還懷著身孕,只怕會胸悶難忍,若實在忍不住就拽緊我,我拖你出去。」
不及貞書答應,果在這地道到了頭,只剩一個圓圓的容一人通過的小洞。高燭搖擺兩下滅了,玉逸塵竄腳先爬了進去,貞書摸黑隨後跟上。
不知這甬道究竟有多長,貞書只覺得頭上也是土,左右肩膀擠著連力都使不上。漸漸空氣越來越少,她呼吸沉重心跳如鼓,仿如穿行在墳墓中,下一刻就要被悶死一般一身一身的出著汗,此時也無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堅持了爬著。
宣德門被火燒開,內城門上也著了火,政事堂也著了火。杜禹持劍向里衝著,發了瘋一樣大喊著:「貞書,宋貞書。」
忽而他捉到一個太監,正是與玉逸塵相互當值的梅福,他縱劍橫在梅福脖子上問道:「玉逸塵在那裡?」
梅福揚高了手哭道:「玉公公在內事堂,陛下薨天了,請督察大人即刻知會國公爺,快些準備喪事要緊啊。」
杜禹扔了梅福往後跑著,心中打鼓不止。過了垂拱殿又過了福寧殿,再過了延福宮並一眾嬪妃居住的樓閣,遠遠就能瞧見內事堂亦是火光沖天。他心撲通跳個不住,腿軟了險些趴倒在地,揚了劍喝道:「快些滅火!」
身後呼啦啦一陣慌亂,有人往外跑著,有人往裡跑著。杜武也持劍帶人策馬追了上來,揚手叫身後兵士們去滅火。杜禹叫風送來的灰燼嗆的睜不開眼來,揉了揉眼睛就要往裡沖。杜武喝人攔了道:「你發什麼瘋?快著人將他給我綁起來。」
杜禹揮手掙開了趕上來拉他的人,一縱身就跳進了內事堂。
就在迎門的入口,相挾而臥的兩人,那穿著寶藍袍子瘦高的分明是玉逸塵的身形,另一個身材矮小些的,已經燒成了焦炭不能辯其模樣。杜禹只瞅了一眼,轉身沖了出來往宮外跑去。
他跑出了宮門,見督察院的幾個文官們並黃子京在宮外站著,揮手道:「都跟我來。」
督察院督察使為彈駭百官而設,本是文官職位,這種帶兵打架的事情自然不是他們內行,為了保命其見也都躲的遠遠的。黃子京追了上來問道:「老大,要去那裡?」
杜禹恨恨道:「川字巷胡同。」
此時仍在宵禁,好在杜禹拿了杜武令牌,叫開了坊禁一路便往川字巷胡同衝去。
黃子京追上來道:「沒有找見夫人嗎?」
杜禹答非所言道:「他自己可以死,但決對不會拉上貞書一起。所以他們肯定是逃了,咱們先到川字巷胡同去找。」
到了川字巷胡同,杜禹率先一腳踢開了門,內里一個老者正聽聞了趕出來,杜禹也不理他,揮手道:「給我搜!」
他手下的幾個文官們四散到院子裡搜著,杜禹帶黃子京往後走著到了後面小樓的院子,一路上了二樓,見內里寸長的軟絨地毯上纖塵不染,各處皆是溫暖舒適的樣子,恨恨道:「這個閹貨倒會享受。」
他進了西邊一間臥室,見內里幾大口箱子,掀開了一看,皆是女子衣飾,還有許多雙天足女子才會穿的繡鞋與靴子,一箱箱整整齊齊碼了半壁牆,心中也知這必是玉逸塵給貞書備的,又氣又恨道:「這閹貨原來就是拿這些東西哄我娘子開心,將她迷的三魂五道,等叫我抓到了,不把他戳幾個窟窿在身上也難解我的恨意。」
他見黃子京也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瞧著,瞪了一眼道:「你先出去。」
他在臥室內轉了一圈,更加認定了貞書肯定未死,又到窗子上看了一眼,見轉過屏風有一處小門,推門就去,是一間盥洗室,內裡衣台上擺著一口大箱子,亦未上鎖。他伸手解了搭扣掀開,內里飄出幾張銀票並一張房契來,他將銀票理了放在一邊,取了一個個包裹出來,皆是貞書前些日子打理的那些小兒衣服並幾件大人衣服,顯然是她準備了逃走後自己和孩子穿的。再往下面是些金條玉珠之類的東西。
他將銀票一張一張理著,忽而其中多出一封信來,他寥寥讀了幾句,是玉逸塵寫給貞書的。他也無心再看,重重關了箱子自言道:「這些東西還在這裡,看信上的意思,玉逸塵只怕並沒有想要帶貞書走,難道是貞書性烈自己要與他同死?」想到這裡,心中一陣酸楚,長嘆一聲勾頭蹲在地。黃子京等他不得,溜進來敲門道:「老大,這裡再無旁人,咱們要怎麼辦?」
杜禹擺手道:「都在外面等著,讓我好好歇會兒。」
他將那信揉成一團扔了,定定坐在地上。
「這不是墳墓,我也不能死在這裡。」貞書默念著,在那狹窄無盡頭的甬道中一步一步往前趴著,汗裹的她身如煮過一樣。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忽而玉逸塵伸手一拖,就將她拖出了這甬道。雖仍是逼仄,但好歹能站起身來了。玉逸塵拉了貞書的手一前一後走著,上面會有雖不大卻是方形的通風口,終於能吸得一口空氣,貞書不停的粗喘著呼吸,整個小腹鼓的如面繃緊了的鼓一樣。
又不知跑了多久,才見又有一座樓梯。玉逸塵上去瞧了幾下,掀開蓋板的人正是梅訓。他伸手拉了貞書上樓:「宋姑娘竟也來了。」
這是玉府那她曾來過的地下室,玉逸塵拉著貞書上到一樓,穿過大廳到了小樓,兩人相互喘著粗氣,皆是笑的不能自已。
貞書道:「這幾日一直宵禁,外城門只怕不開,咱們要怎麼走出去?」
玉逸塵道:「皇帝殯天,他杜武不敢再掩消息,定要開門放人出去給各方諸王報信,叫他們來參加喪禮。咱們跟著那報信的使者出城即可。」
言罷已經換起衣服來。
貞書見他換的正是平常杜武手下兵衛們的衣服,自嘆道:「原來我真要拖累於你,我這個樣子如何能出城?」
玉逸塵道:「你去換件好看些的衣服穿著,不許再穿這樣難看的衣服。」
言罷推了貞書上樓,取了件自己的棉袍子來給她,長短卻恰合貞書身材,顯然是重新經過裁剪的,完了仍套一件兵衛衣服在貞書身上。
梅訓不知從那裡取來一盒膏子,玉逸塵伸手取了往自己臉上撲著,順便也替貞書撲了一些。貞書見這膏子塗到臉上,臉變的又粗又黃又黑,伸手給自己手上腕上也抹了許多,玉逸塵見此也給自己手上塗抹著。待到抹完之後,相互一看,果真是兩個長跑在外的粗黑兵士。
兩人打扮完畢出門,此時宮城內失火騷亂,各坊間的市民們也騷亂了起來,許多人四處縱火,燒著各處坊門火光沖天。那守坊禁的衛兵們雖也拿□□長茅驅著,但架不住許多燃燒著的煤塊並石頭扔過來,也是齊齊往後退著。
貞書與玉逸塵藏在混亂的人群中,待眾人一涌而上時也突了出來一直往城門口跑去。
此時城門上還有森嚴守衛,但正如玉逸塵所言,既皇帝大行,杜國公就要往四處報喪。所以隨時有持著令牌前去奔喪的兵衛們往城門口而去。
或許是一隊裡有玉逸塵自己的人,那兵衛向這邊張望著使眼色,玉逸塵一手拉了貞書走上前就跟到了最後,這些人也自發的將貞書圍繞在了中間。過城門時,守衛接了令牌並放行文書瞧了一眼,又掃了眼隊伍,揮手道:「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