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倆女孩兒大早上磨磨蹭蹭的,上了大巴已經沒什麼座位了。思兔閱讀

  黃毛把各自的行李箱放好,上車逡巡了一圈,問洛櫻:「帽衫妹妹,你暈車嗎?」

  「不暈啊。」洛櫻如實答。

  「那我們坐後面吧,前面已經沒什麼位置了。」

  隨後,他們在靠近車尾的地方找了四個空位,兩兩相連,中間有一條過道隔開。

  洛櫻和宛尤坐在一塊兒,沈之洲就和黃毛坐。

  他們倆都不約而同地坐在了靠近過道的那邊,相隔不過一米,側一側臉就能看見對方。

  大巴成功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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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尤望了眼車窗外不停變幻的風景,沒一會兒就困了,即刻側著身子,靠著車窗小酣了一下。

  洛櫻早上六點鐘不到就起床,現在更是困得不像話。

  去到那邊,大概要三個小時的車程。

  她歪了歪頭,側在車椅的靠墊上,趁著這一機會,閉眼睡了過去。長長的、毛絨絨的睫毛垂下去,搭在眼瞼上,嘴唇輕闔,睡姿還算端正,乖巧。

  只是,車子出開了城區,到了山路,就越發顛簸。

  黃毛原本也準備睡覺,後來乾脆不睡了,顛得他頭暈目眩的,直接掏出手機打遊戲。

  沈之洲耳朵上還掛著耳機,往右看了一眼,發現她睡得沒剛剛那麼舒適了,姿勢別彆扭扭的,被車子的顛簸感弄得有點兒難受,臉頰泛白,過白的臉映襯著小巧粉嫩的嘴唇,整個人給人一種無辜又清淡的美感。

  而後,女孩兒小幅度的縮了縮肩膀,閉著眼睛,本能地摸了摸手臂,似乎是有點兒冷。

  她眉頭皺起,臉頰換到另一邊兒去側靠,因為睡久了,姿勢有點兒僵硬和難受,唇尖輕輕溢出了一道又細又小的氣音,像是一聲嗚咽。

  跟貓似的,撓在人的心尖。

  沈之洲垂了垂眼,喉嚨有些發乾,整個人像著了魔一樣,突然很想把她扯過來,抱在懷裡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緩過神,搖搖頭,嘖了一聲,長腿輕輕邁出一步,半站起身,伸出手臂把洛櫻頭頂上方的空調風量調小。

  這次郊遊的市區叫漫城,裡面有一座四面環海、十分有名的島嶼,叫箐山島。

  那裡群山起伏,山浪風濤,層層疊疊,宏偉而奇特。據說古代有一位詩人曾在那裡隱居過,每天看著紅日初升,夕陽平落,坐在箐山的山腳下,笑看海浪波濤,低頭飲酒作詩,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他給此山賜名「箐山」,乃山中君子也。

  洛櫻和宛尤下了車,立馬去碼頭買去往箐山島的船票,沈之洲和黃毛拖著四個箱子在她們後面慢悠悠地走。

  兩個男人身高腿長,五官優越,除了黃毛髮型有點兒不合主流外,其他均挑不出一絲瑕疵,走在路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

  洛櫻突然跑過來說:「身份證。」

  「啊?哦哦。」黃毛識趣地翻包,把身份證給了她。

  洛櫻拿在手上,看了沈之洲一眼:「你的呢?」

  沈之洲也掏出來了,連著錢包,還塞了幾百塊現金過去,嗓音低啞:「夠不夠錢啊?把這些拿著。」

  洛櫻確實還不確定自己夠不夠錢,也沒矯情,接過他的現金。

  黃毛見狀,為了不白嫖,也把自己錢包掏了出來。

  洛櫻滿載而歸,順利地買好船票,往箐山島而去。

  船上有專門的觀景台,可以迎著海風,看見遠處連綿的山巒和島嶼,以及湛藍泛綠的海浪。

  洛櫻骨架小,又偏削瘦,最適合竄進人群去占位置,她和宛尤一起找到了偏近船尾的位置,立馬揚起手,往高處揮了揮,招呼沈之洲和黃毛過來。

  就這樣,四個人一起靠在船尾站著,看著船漸漸開遠。

  宛尤最興奮,拿出相機,怎麼也要拉著洛櫻一起自拍一張,以大海為背景,兩個少女裂開嘴一起笑。

  哪料,今天海浪有點過大,不一會兒的功夫,船身變得搖搖晃晃。

  洛櫻只一隻手扶著圍欄,另一隻還在捏著自己臉做著鬼臉表情,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一陣晃動襲來,船身突然往後傾斜,她倒抽了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倒,整個人差點兒翻了過去。

  「啊」一聲。

  幸好,被另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給拉了回來,撞進他的懷抱。

  洛櫻驚甫未定,心臟猛地跳動,整個人都縮在了他的懷裡,眼睛緊閉著。

  剛剛實在是太危險了,要不是被及時拉回來,她估計就……估計就……

  洛櫻不敢想……

  宛尤也被剛剛那一幕嚇到,關心地問了洛櫻一句:「洛櫻,你沒事吧?」

  洛櫻緩了好半響,才鎮定了些,眼睫顫動,慢慢睜開,離開沈之洲的懷抱,聲音放輕地說了聲:「謝謝,我沒事兒。」

  沈之洲沒說什麼,伸手把她亂飛的一撮細細軟軟的髮絲捋好,只說了句:「下次小心。」

  就沒了。

  洛櫻聽著那四個字,莫名其妙的,感覺心像被水抓了下。

  心跳快了幾拍。

  垂著小腦袋,臉紅到不敢抬頭。

  -

  到了箐山島,一起去民宿辦了入住,也添了一間雙人房。

  大家奔波了一早上,中午午休了一小會兒,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宛尤提議大家一起去沙灘玩。

  洛櫻翻了翻行李箱,挑出一條吊帶沙灘風的小短裙,裙擺不過膝,堪堪觸到腿根,奶白色,兩層,外面是一層蕾絲白紗,襯得她的雙腿特別漂亮。

  筆直修長,白得跟嫩豆腐似的,沒有一點瑕疵。

  宛尤嘖了一聲,調侃她一句:「櫻桃,你和P神進行到哪一步了?」

  「啊?」洛櫻沒懂她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哪一步?」

  宛尤:「你們……你們兩個一起住了那麼久?就沒有發生點什麼嗎?」

  洛櫻正色道:「能發生什麼?我們就是正常同居而已。」

  宛尤笑了,輕輕敲她腦門:「『同居』本來就是一個不正常的詞語,好嗎?哪有好端端的沒什麼感情的一男一女會同居的?」

  洛櫻想了一想,猶豫道:「反正,我們沒有那層關係。他有沒有那個意思,我怎麼知道?」

  宛尤聽出了點兒什麼,勾起嘴角,繼續問:「你呢?你就沒有……」

  「哎,不跟你說了。」洛櫻急了,拿起防曬霜使勁地往自己身上塗,「出去啦,再不去天就黑了。」

  「……」

  洛櫻走出房間,剛好看見兩個男人站在門口等她,她望著沈之洲,眼睛亮了一亮。

  男人見她換了衣服,從上至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吊帶抹胸的裙子,鎖骨削瘦,腰肢纖細,腿型勻稱好看,長發軟軟地灑在後背,配上靈動的眼神。

  讓沈之洲只能想到一個詞——小仙女。

  海邊的各種的美景都抵不過她萬千,再美的海浪晚霞也淪為了她的背景板。

  宛尤喜歡玩刺激一點的東西,和黃毛一起去了另一邊衝浪。

  而這邊就只剩下,沈之洲和洛櫻。

  洛櫻坐在一塊岩石上玩著沙子,不斷地擺弄,拍照,打算發微博。

  沈之洲靜靜地看著她。

  見她用石頭劃出了一個動漫人物出來,心滿意足地看了幾眼。

  抬起眸來問他意見:「好看嗎?像嗎?」

  男人連她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盯著她明晃晃的笑靨,就這麼默默地點了頭。

  洛櫻得到認可,高興了幾秒,把手機遞到他手上,打開相機:「你幫我拍張照吧?」

  沈之洲剛接過她的手機,她就赤著腳,一蹦一跳地走去了自己畫的動漫人物後面,眼眸泛著細碎的光,唇角的笑意漾開——

  「等一下。」

  沈之洲把洛櫻的手機關掉,放在一旁。

  洛櫻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的手機調光有點問題,拍照會削弱地上劃出來的痕跡。」他把手伸進褲兜,將他的手機掏出來,「用我的拍。」

  「……」洛櫻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明明她剛剛自己拍的時候是可以看見那些劃痕的呀。

  頓了幾秒,她妥協道:「行吧,反正都一樣。」

  洛櫻又像剛剛那樣笑。

  天漸漸黑了,附近人越來越少。

  洛櫻彎腰,迎著風小心翼翼地弄好裙子,然後往地上一坐,雙手捧著下巴,彎起笑眼,漂亮的眼睛彎彎地看著攝像頭。

  沈之洲看著手機里的漂亮女孩兒,怔了怔,總有種跟她對視的錯覺,漆黑淡薄的天空,點綴著再美的繁星,都沒有她好看。

  「咔擦」一聲,照片拍好了。

  沈之洲點進相冊,低眸看了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洛櫻興奮地跑過來看,問他:「怎麼樣?會不會表情很奇怪啊?」

  她沒敢問「好不好看」這個問題,因為問出來實在是太自戀了,說不定還會被他趁機嘲笑一把……

  孰料,男人聽見她的話,偏著頭,又看了一眼,隨後把視線轉向她,仿佛是在對比。

  用僅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淡聲說:「還挺好看的。」

  「……」

  「就是,沒本人漂亮。」

  「……」

  -

  洛櫻沒想到,他說話竟然這麼直白。

  她有點兒出乎意料。

  為了掩飾尷尬,洛櫻清了清嗓子,乜他一眼說:「那肯定啊,我是誰?」

  男人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笑,空留她一人尷尬。

  氣得洛櫻直跺腳。

  晚上,洛櫻和宛尤在海邊的一個室外海鮮餐廳碰面。

  宛尤和黃毛玩得滿身濕透,回民宿換了身衣服才過來吃飯。

  桌面上點了四菜一湯,除了一盤青菜,其他都是海鮮,連湯也是海鮮湯,濃濃的海鮮味撲鼻而來,伴隨著海邊吹來夾雜著咸腥味的海風。

  洛櫻晃了晃小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好像真的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沈之洲坐在她的身側,提醒她一句:「吃飯就吃飯,別動來動去。」

  洛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反正也沒影響到別人,瞪他一眼:「你管我?我又沒碰到你。」

  宛尤看著前面兩人的小動作,偷偷憋笑,給自己盛了一碗海鮮湯。

  「對了,你們是不是快要備戰WCG了?」

  黃毛叫服務員加了兩瓶啤酒,沈之洲淡淡「嗯」了聲:「差不多,還沒到時候。下個月還有個亞洲邀請賽要打。」

  洛櫻吃著飯,不明所以地問:「什麼是WCG?」

  WCG,說來話長……

  宛尤組織了一下語言,思考著怎樣跟洛櫻解釋會比較通俗易懂,還沒開口。

  沈之洲放下筷子,耐心地給她解釋了一遍:「WCG就是世界電子競技大賽,全球性的目前來說規模和獎金都是最大的電競職業比賽,裡面包含了很多電競項目,譬如……」

  洛櫻剝著蝦來吃,漫不經心地聽著,時而點點頭。

  男人的嗓音又低又啞,輕柔又格外溫和,明明在解釋著一個很普通的名詞,那溫柔的語氣竟讓人聽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像在誘哄著覬覦已久的獵物進入自己的包圍圈,一步步,耐心地攻破著和她之間的那道牆。

  等著有一天,牆壁慢慢傾倒、坍塌,他跨進去,趁機擄走少女的心。

  宛尤和黃毛一度以為自己瞎了,大名鼎鼎、出了名不近女色的P神竟然在追人……是追人嗎?是吧?沒錯吧?

  偏偏洛櫻沒一點爭氣,根本沒察覺到周圍驟變的氛圍,還在跟手中的蝦較勁,吃完蝦,開始扒螃蟹吃。

  宛尤深深地嘆了口氣,「唉」一聲:「朽木不可雕……」

  「啊?」

  女孩兒終於抬頭了,也打斷了沈之洲的話,看向宛尤,「朽木雕啥……你說什麼?」

  宛尤無語,決定幫沈之洲一把:「洛櫻,你知道WCG名人堂是什麼嗎?」

  「WCG名人堂?」洛櫻想了一想,「大概知道吧。不就是在WCG比賽中很厲害的選手嗎?」

  「那不是很厲害!」宛尤糾正道,「是非常厲害!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必須在WCG世界總決賽取得過兩次或兩次以上冠軍的選手或隊伍才能夠入選,用以紀念和表彰。而你身邊這位,是裡面的傳奇元老!」

  沈之洲原本喝著一口湯,聽到最後四個字險些嗆到,但神色不改,鎮定自如,臉上沒什麼情緒變化。

  洛櫻噗一聲笑了:「我知道啊,我知道他是挺厲害的。但『傳奇元老』這個形容……」

  洛櫻頓了幾秒,就在大家以為她要幫P神糾正這個稱呼的時候,女孩兒笑了聲,說:「是挺老的。」

  沈之洲:「……」

  宛尤也不想說什麼了,對她放棄治療了。

  -

  吃飯吃到中途,黃毛為了活躍氣氛,舉起酒杯,讓大家一起乾杯:「來來來,難得我們四個人一起出來玩,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一起喝一杯。俗話說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算多少……」

  宛尤靈機一動,俏皮地說:「毛哥,P神,亞洲邀請賽加油啊!!!還有WCG!!!爭氣點,拿個冠軍玩玩!!!」

  黃毛:「一定!一定!到時候,還希望你解說的時候多多給我刷臉啊,多誇我幾句。」

  「那還不簡單。」宛尤打趣道。

  沈之洲也不矯情,單手插兜站起身,跟大家碰了碰杯,杯中咕噥冒泡的啤酒被他一飲而盡。

  唯有洛櫻拎著一杯椰汁,白白的,感覺有點兒突兀。

  她扯了扯沈之洲的袖子,抬起眸,小聲說:「我也要喝。」

  男人沒怎麼聽清,壓低身子,湊到她耳邊:「嗯?」

  洛櫻想了想,心虛地開口,又說了一遍:「我說,我也想喝啤酒。」

  話落,怕他拒絕,她下意識地擺出了自己自身的優勢:「我成年了,沒什麼不能喝的。」

  沈之洲覺得好笑,眸色淡淡地看著她:「你怕什麼?我又沒說不讓你喝。」

  「……」

  他坐下,為了確認,又問了一遍:「真的要喝?」

  「對呀。」

  洛櫻確實沒喝過酒,上次去酒吧是第一次,因為生理期也沒有喝成。

  所以,她還挺想嘗試的……

  沈之洲並沒有拒絕,他把桌面上唯一剩下的一瓶酒拿過來,單手撬開,見女孩兒杯中的椰汁還沒喝完,打算再另找一個杯子,結果,桌面上並沒有多餘的杯子給他倒啤酒。

  他低著眸斟酌了一下,隨後,神色自若地把啤酒倒在了自己剛剛喝過的酒杯里,倒得不多,一半左右的分量。

  洛櫻在玩手機,回復別人的信息,其實她已經悄悄地用眼角餘光瞥見了沈之洲倒啤酒的全過程,抿緊唇,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待沈之洲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擱,她還迷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之洲:「不是要喝?」

  「對呀。」

  洛櫻拿起沈之洲剛剛喝過的杯子,盯著杯子裡冒著氣泡一晃一晃的啤酒,吞了吞喉嚨,像做什麼羞恥的事情似的,抿了抿唇,閉起眼,一飲而盡。

  因為喝得太快了,洛櫻直接嗆到,難受地咳嗽了幾聲。

  沈之洲拍拍她的背。

  女孩兒欲哭無淚:「……這可太難喝了。」

  「……」

  「你剛才為什麼不制止我一下?」

  「……」

  四人吃飽喝足,回到民宿就累了,打算洗了澡上床就睡。

  洛櫻是第一個洗的。

  洗完她爬上床睡了會兒,突然感覺脖子有點兒癢,伸手輕輕撓了撓,越撓就越是發癢,逐漸蔓延到了背部,乃至全身……

  宛尤玩了一天,在她身邊睡得很熟。

  洛櫻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難受地爬了起來,動作輕輕地走出房間,想再洗一次澡。

  冷不防,撞見剛洗完澡出來的沈之洲,男人看見她,詫異了一瞬,邊搓頭髮邊問:「怎麼了?不是睡了嗎?怎麼起來了?」

  「我好癢啊。」小姑娘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未睡醒的困意和難受發出的嗚咽聲,「不知道怎麼回事……」

  沈之洲眉心一跳,走到她身邊,把她撓癢的手扒下來一看,脖子上全是淺淺的紅點,幸好顏色不是很深,不然,用「觸目驚心」四個字都難以形容。

  他皺起眉,努力地回憶了一下今晚小姑娘吃過的東西:「洛櫻,你海鮮過敏嗎?」

  「沒有啊,我小時候經常吃海鮮,也沒有問題。」女孩兒聲音茫茫然的,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抓住她亂撓的兩隻手,警告了句:「別碰,以後會留疤。」

  他也不擦頭髮了,發梢仍滴著水,清透的水珠滑過他的下顎,淌進鎖骨窩處。

  沈之洲彎下腰,墨黑的眼瞳直視著她,迫使她清醒:「洛櫻,別睡了,別撓了。回房間換件衣服,等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洛櫻又累又困,難受得眼睛發紅。

  兩人的距離靠得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青檸洗髮水的味道,點了點頭,艱難地憋出了個「嗯」字。

  便回了房間。

  沈之洲換好鞋,在門口等她,用手機查詢了一下附近的醫院。

  把她帶去醫院,掛號,問診。

  才知道,原來是酒精過敏……

  醫生開了一些藥,讓打兩瓶點滴就沒事了。

  洛櫻掛著水,坐在醫院室內的長椅上,小腿一晃一晃的,甚是無聊。

  沈之洲捧了杯溫水過來,讓她吃藥。

  每咽一顆,洛櫻就眉頭一皺,閉起眼,往後仰一下頭,仿佛在咽什麼巨難吃的東西。

  這個小癖好,沈之洲在上次洛櫻發燒的時候,就發現了。

  洛櫻鬱悶死了,第一次喝酒,喝進了醫院,還沒見過誰比她更倒霉的。

  轉頭看了沈之洲一眼,更鬱悶了:「你笑什麼?你又笑我!」

  男人揉了揉她的腦袋,因為掛著水和拿著水杯,洛櫻這一次沒有手去拍開他,覷了他一眼。

  沈之洲收回手,無奈的斂睫,淡聲說:「沒有笑你。」

  「……」

  「酒精過敏挺好的。」

  「……」

  「以後省了不少麻煩,也省得你喝醉酒,幹了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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