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想什麼跟我沒關係
天地蒼茫,山中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這一片手電筒小小的光芒存在,然而在瞿仲行的背上,陳宜樂沒有半分恐懼。思兔閱讀
「你之前問我的問題,還想知道答案嗎?」
陳宜樂在這一刻突然生出無限勇氣,她附在瞿仲行的耳邊,認真說道。
瞿仲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現在腦子都是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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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
「你問,我喜歡不喜歡你的問題。」陳宜樂略微降低了音量。
可是瞿仲行卻如同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不敢置信般的頓住了腳步。
「不,你不必回答我了,我不想知道。」瞿仲行用力的說著,箍著陳宜樂的雙臂也突然發起力來。
他的拒絕讓陳宜樂知道了答案。
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她明明感覺到瞿仲行對自己的態度變了,不然為什麼幾次都幫了自己?
之前發生的事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她對瞿仲行的印象,甚至讓她難以自控的喜歡上了瞿仲行。
這是她頭一回心動,心動的人更是最初兩看相厭,甚至嚴重摧毀她自尊心的人,這個人用錢踐踏她,無情的拿媽媽要挾她。
多不應該喜歡他啊!
陳宜樂本就已經承擔著莫大的心理壓力了。
可是感情的事,陳宜樂控制不了,她數十年的堅持對上瞿仲行潰不成軍不堪一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
可是既然已經喜歡上了,事到如今她更不想逃避自己的感情,起碼、起碼得有個答案。
「我要告訴你,至少你得清楚我想什麼!」
陳宜樂執拗的說著,顫抖中暗含著一絲委屈。
瞿仲行心煩意亂,他生平沒幾次退縮畏懼,可是在這個情況下,他承認,他不敢面對。
因為跟陳宜樂最初的針鋒相對,更因為她現在——是瞿季止的女朋友。
儘管誰都清楚,那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你想什麼跟我沒關係,懂嗎?就當我沒問過那句話。」
他的語氣頗重,陳宜樂跟他認識這馬上滿兩個月,發生了這麼多事,也鮮少聽見他情緒如此濃重的時候。
陳宜樂的雙眸幾乎瞬間就紅了,鼻子酸的要命,她想仰頭將眼淚逼回去,可是頭頂砸下來的雨卻加速了眼淚的滑落。
「你放我下來!」
她忍住哭腔,在瞿仲行背上推他。
瞿仲行巋然不動,連話都逃避說了。
「我讓你放我下來!我不想跟你一起走了,你自己去找你的寶貝弟弟去吧!」
是啊,她算什麼東西!得意忘形的蠢貨!
顫抖的聲音幾乎掩不住哭腔,可是她拼命想讓自己忍住那股哭音的勁兒,在雨聲中格外惹人憐愛。
瞿仲行咬了咬牙,努力的去看前方的道路,想忽略她的聲音。
可是做不到。
「既然當初不喜歡我,就一直貫徹到底好了,為什麼又要幫我,為什麼要給我錯覺?!我討厭你,瞿仲行,你就是個極其自大的男人,又無禮又看不起人,我討厭你!」
陳宜樂沒忍住,伏在他背後哭了起來。
方才餵糖的那一絲甜蜜瞬間分化無孔不入的刺痛,深入她的四肢百骸,之前有多輕快,現在就有多沉痛。
她多慘啊。
從小就沒有爸爸,唯一的親人也被送進了療養院,之後被收養卻比一個人活著更累,磕磕碰碰長到現在,居然喜歡上了這樣一個與她有著天塹之隔的男人。
她多慘啊。
最怕別人對她好,所以從來不敢接受別人的好意,她是那麼——那麼輕易就會感謝別人的人啊。
正因為成長中得到的善意太少,所以得到一丁點兒的好意都誠惶誠恐想要加倍償還,所以才將自己封閉起來,以免犯下讓自己後悔的錯事。
然而身下這個男人先是擊潰她的自尊,又突破她的心裡防線走了進去。
可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幹什麼要對她好?
她這輩子只要媽媽對她好,誰的好都不需要!
她崩潰的哭泣讓瞿仲行手腳發麻。
雨似乎在應和著陳宜樂的情緒,本來就不小的雨,漸漸更加大了起來。
瞿仲行在暴雨中幾乎睜不開眼睛去看路。
突然一陣頻繁的閃電,照亮了眼前的路,瞿仲行用目光快速搜尋著四周,好在山上亂石多,他終於發現了一個半拱形的圓坑,足夠擋雨。
如今這個形勢再走下去危險,況且背上的人……
瞿仲行略嘆了口氣。
他將陳宜樂放了下來,她幾乎在瞿仲行鬆開手的瞬間就溜了下去,縮成小小的一團窩進那個圓坑裡。
瞿仲行沉默著將防水包扯給她:「這是定位儀,你拿著,不會有事的。」
陳宜樂抽噎著,身體不住發抖。
情緒上的極大打擊讓她連身體上的疼痛也顧不上了。
她不接定位儀,只是把手中握著的手電筒丟過去,「你走!我不要你管!」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言行很不理智,可是她太難受了,顧不上那麼多了。
瞿仲行任由手電筒砸在身上,一把撈住,蹲下將定位儀放在她身邊,遲疑了片刻轉身離去。
陳宜樂閉著眼,只聽見耳邊窸窣的聲音,便知道他走了。
心裡的悲涼無法形容。
她想到了陳慧,那個從始至終都很愛她的媽媽,即便缺失在她的成長里,也依舊關心愛護她的媽媽。
陳宜樂不由自主的悲從中來,小聲哭泣著,一聲聲呼喚著,媽媽。
聲音起初只是喃喃,然而多年的委屈似乎在這一刻得到傾瀉,她哭的收不住了。
瞿仲行其實沒有走遠,他繞過了拱形石,關了手電筒沉默著站著。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多此一舉,可是腳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動了。
瞿仲行聽見陳宜樂猶如受傷的小獸一般低弱的抽泣,漸漸嘶了喉嚨,在雨夜中痛哭的喊著媽媽。
心上的鈍痛使他無法忽視。
本想硬著心走,卻做不到了。
瞿仲行闊步繞回去,彎腰進了拱形石底下,單膝跪地的擁住陳宜樂。
「乖,不哭了,我沒走。」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難以自持的溫柔。
或許是喜歡吧?
他分不清楚,只知道現在的陳宜樂真的讓他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