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沒能還你一個公道
她一說名字,沒有人不知道是誰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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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不是叫那個警察徐伯伯?
瞿仲行淡淡說:「你去吧。」說著拉著瞿季止走了。
陳宜樂在原地深呼吸,徐勇濤當年幫過她,就像他幫紅毛一樣。
「徐叔叔,還記我嗎?」
徐勇濤四十出頭,還算不上伯伯,但是不知為何面容滄桑,所以顯老。
徐勇濤愣了下,朝她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這笑容里有太多的情緒了,陳宜樂一時分不清都有什麼。
紅毛插話道:「徐伯伯,美女跟你說話呢。」
他扒著飯,眼神在兩人身上飄忽,一副好奇的模樣。
「滾滾滾,一邊兒吃飯去。」
徐勇濤趕蒼蠅似的朝他揮手,卻不是厭惡的模樣。
紅毛聽話的走遠了幾步。
徐勇濤沒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宜樂便說:「好久不見了,很感謝你以前對我的照顧,我沒想到回來還會遇見你。」
徐勇濤聞言,面露窘迫之色,「一轉眼,你都這麼大啦,我剛剛瞥了眼還不敢認,在讀大學了吧?」
「在了。」陳宜樂乖巧應答。
徐勇濤不安的抿了抿唇,「挺好的,挺好的。」
紅毛隔得不遠,聽得見他們說話,嘟囔了句:「老頭子真不會聊天。」
轉頭就迎來了徐勇濤一腳:「滾遠些!」
陳宜樂看著他氣壯如牛的模樣,輕笑了下,適時地將話題引到紅毛身上:「他多大了?」
「十五歲。」
「我看你對他挺好的,他跟警察關係近,怎麼還偷東西?」陳宜樂輕聲問。
徐勇濤沉默了下,回頭看了眼遠處老實吃飯的紅毛說:「他媽智力有問題,他爸前段時間在工地上——摔死了,他不聽話,加入了一個混混組織,剛脫離出來沒改這毛病。」
突如其來的沉重,讓陳宜樂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
徐勇濤卻放鬆了些,他柔和的看向陳宜樂:「說起來,咱們這一片兒的孩子都苦,我記得你小時候過得也挺苦的,現在也是大學生了,未來可期!」
他有些心酸,但是又笑著,似乎透過陳宜樂看見了這些孩子們未來坦蕩的道路。
陳宜樂眼神淡淡,輕聲說:「我小時候,你帶我去吃麵,我還記得你給我點了碗大排面,給自己點的素麵。」
徐勇濤有些鼻酸,「對,你可聽話了,還要分我一大半的大排。」
兩人相對而立,徐勇濤身高不矮,頭髮黑灰白參差,看著真的很顯老,瞿仲行朝他們望去時,莫名的就覺得像是父女對立。
「何阿姨還好嗎?」陳宜樂垂下眼眸問。
徐勇濤忽的落寞而笑,「老樣子。」
他問:「你還好吧?看你現在的模樣,應該過得不錯。」
陳宜樂勉強笑了笑,「是挺好的。」
說完,兩人便又沉默了起來。
徐勇濤打破了寂靜:「樂樂,叔叔對不住你。」
陳宜樂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沒有,沒有!我真的特別感謝你。」
她抬手用力的擦了臉。
徐勇濤有些手足無措,慌亂的掏褲兜,「我、我沒帶紙,你等會兒,我回值班室拿。」
說著他拔腿就跑。
陳宜樂看著他的背影,哭的更慘了,捂著嘴不想發出聲音,抽的幾乎背過氣去。
瞿季止一看她這模樣就要衝過去,結果被瞿仲行攔住了。
「哥?」瞿季止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攔我做什麼?宜樂她哭了。」
瞿仲行朝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先別過去。」
瞿季止順著他給出的方向看,徐勇濤已經帶著紙奔出來了。
陳宜樂這麼大了,他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給她擦臉,於是把衛生紙一股腦的往陳宜樂手裡塞。
「擦、擦擦。」
陳宜樂哭的停不下來,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徐勇濤無措極了,「怎麼就哭呢,怎麼、怎麼一見面就哭呢?」
他說著有些哽咽。
陳宜樂抽噎著,說:「我一直覺得很丟人也很愧疚,所以一直沒有回來看你,也沒機會對你說一聲謝謝。」
她朝徐勇濤深深的鞠了個躬:「真的很感謝你,徐叔叔。」
徐勇濤想去扶她,又不敢碰她,動作虛扶著,小心又滑稽。
陳宜樂彎著腰停了好幾秒,這才直起身,她拿紙擦了擦臉,「我以前不懂事,還怪你,現在知道了。」
「不,是我對不住你,沒能還你一個公道。」徐勇濤很難受。
當年她初中畢業差點兒被強女干,生母在療養院聯繫不到,養父母不敢聯繫,唯一能給她幫助的就是徐勇濤。
徐勇濤帶她去報警,教她去找服務員替她做證,是她能快速振作起來的支柱,可是崩潰在於——最後也是他勸陳宜樂接受男生家裡給錢私了。
以前陳宜樂沒多想,現在看見他還在這個派出所里窩著,便猜到了什麼。
或許徐勇濤當年也沒辦法了,或許他被人威脅,或許他會丟了工作。
何敏是他老婆,兩人沒有子女,當初陳慧被送到療養院時,他們還想收養陳宜樂,可是何敏的條件沒過審核。
何敏很年輕的時候就下半身癱瘓,每年的醫藥費不少,他要是丟了工作,何敏怎麼活?
有太多能夠威脅到徐勇濤的事了。
既然能把徐勇濤鎮壓下去,那陳宜樂已經別無選擇,不如拿了那筆錢。
最後她還是拿了錢,可是卻連帶著徐勇濤一起恨上了,說了些誅心的狠話,拿著錢去高中,再也沒回淞陵鎮。
「你沒錯,當時的選擇對我來說是最好的,你從這裡趕到蘇城去,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是我以前不懂事,我太年輕,太憤怒,全然忽略了他們曾拿你威脅過我,天真的以為你是警察他們就動不了你。不該最後怪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不該賭氣。」
陳宜樂的情緒緩和了下來,慢慢的說著,說完她頓了頓,「你現在還在派出所里工作,是不是受到了那件事的影響?」
徐勇濤聞言連忙擺手:「不是你的錯,我本身也沒什麼能力,能夠保住鐵飯碗我就滿足了,再說了我現在至少不是以前的普通民警了,現在好歹是指導員呢,派出所招了不少輔警,我年紀也大了,不用上一線,正好照顧你何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