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想殺掉那個男人
一頭短髮有些亂,應當是自己剪髮掉的, 發間花白,看的陳宜樂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滑落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阿Ken見秦秀梅沒有威脅,便徹底讓開了道路,讓陳宜樂走上前。
天台上搭建的房子是很脆弱的,甚至都沒有凳子,只有被木板和合成材料釘在一起拼接而成的簡易棚屋。
看上去還不足十平米。
或許是天氣漸熱的緣故,這個「房子」的門,現在是大敞著的,內里構造一清二楚的展現在陳宜樂眼前。
秦秀梅的腳下是一把看上去質感很差的水果刀,而她身邊的木板床上,躺著醉倒的陳毅和。
秦秀梅發著抖看向陳宜樂,「都……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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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
陳宜樂的聲線顫抖,抬手用力的抹去眼淚。
秦秀梅無措在身上揩了揩手,眼中有些猶疑的看著瞿仲行跟阿Ken,最終視他們於無物,「這裡也沒有地方招待你……」
陳宜樂看著她腳下的水果刀,沒有問,只是說:「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病好嗎?」
「不用了不用了……」秦秀梅喃喃,「反正都是要死的。」
陳宜樂上前幾步,扶住她,手心冰涼乾枯的手臂讓她不忍直視。
「不會的,只要能找到合適的腎源,你會好起來的!」
秦秀梅苦笑,「我連開藥的錢都沒有,更不敢妄想找合適的腎源了。」
「我有錢!你現在就跟我走!」
她有些激動的對秦秀梅說完,轉頭看向瞿仲行,眼中滿是懇求。
瞿仲行朝她淡笑著點了點頭。
秦秀梅無法再無視這兩個男人。
她問:「你怎麼有錢?你沒考上大學嗎?薛家給你賠的錢應該足夠你讀完高中的啊?!」
一連三個問題,讓陳宜樂心被狠揪了起來。
原來秦秀梅一直都知道她有錢的嗎?
可是那時家裡支離破碎,她拼命打工掙錢的時候,都沒有打過自己那些錢的主意。
陳宜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中的震撼。
秦秀梅是個善良淳樸的女人,可是卻落得如今下場。
這是一個不是母親,但是同樣值得她尊敬愛戴的長輩,陳宜樂不會繼續放任她如此生活下去。
「我在讀大學了,重點大學呢——」她哽咽著,「我有錢,可以給你治病,真的,我給你看銀行卡餘額!」
她慌忙掏出手機,將餘額調給秦秀梅看。
瞿仲行卻在她付諸這個行為時,有些擔心的皺了眉。
財帛動人心。
這個秦秀梅雖然看上去很關心陳宜樂,也很老實的模樣,可是說不準看了那麼多錢,心中起貪念呢?
秦秀梅看呆了,「這不會是假的吧?怎麼、怎麼有五百多萬?」
「真的,都是真的,你跟我去治病吧!」
有機會的話,沒有人不想活著,秦秀梅猶豫了。
她瞧了眼睡得如同死豬一般毫無動靜的陳毅和,眼中掙扎之色盡顯。
陳宜樂怕陳毅和醒過來,不由得急切道:「難道你還愛他嗎?這一個人渣!」
秦秀梅搖頭,「我早就對他沒有感情了——」
她說著,突然頓住,不再猶豫:「宜樂,我知道要是我跟你這一走,性命就壓在你身上了,阿姨過意不去,可是阿姨想活著,想擺脫這種泥潭一般的糟糕人生,如果最終我沒有活下來,你也不要責怪自己,這是我的命。」
秦秀梅並不覺得自己能等到換腎,但是她想在生命的盡頭,活的體面,有尊嚴一點。
陳宜樂聞言便喜道:「不說喪氣話,咱們走吧。」
秦秀梅看了看瞿仲行跟阿Ken,欲言又止,最終沉默了。
醫院並未安排在瞿氏名下的私立醫院,因為瞿氏名下醫院的醫生對於腎病並不十分精尖。
將秦秀梅安排在廣城中心醫院的單人間後,陳宜樂又去給秦秀梅買了許多衣服和日用品,又給她配備了一個手機,上面存了自己和看護的電話。
「秦阿姨,手機里有我跟看護的電話,你就在這住著,我可能不能天天都過來,但是你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秦秀梅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了,只好一直點頭。
陳宜樂跟她道別,三人離開中心醫院。
這時候,已經將近晚飯時間。
在車上,一片沉默。
「阿Ken,你走前面應該看見我們到時秦阿姨想做什麼了吧?」
陳宜樂心中有個猜測,可是不敢確定。
阿Ken正在開車,聞言卻也分心回道:「她想殺掉那個男人。」
陳宜樂喉間一哽,說不出話來。
本是以前也是和諧夫妻,這些年秦阿姨到底是被磋磨成了什麼樣子,才會想要殺掉陳毅和?
尼采說: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難怪她說「反正都是要死的」。
我們要做的不是畏懼深淵,而是在鬥爭中,切記不能成為深淵怪物。
好在他們去的湊巧,這一切並未發生。
陳毅和來鬧了一通,反倒是讓陳宜樂幫助到了秦秀梅,雖然在跟秦秀梅共處的時候,很激動,也很壓抑,然而事情解決後,她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陳宜樂被先送回了紫荊華府,沒開到別墅門口,而是在拐角處便將她放了下來。
瞿仲行道:「我們不能同時回家。」
陳宜樂微愣,然而很快便明白為什麼,心裡雖然有些失落,不過仍是善解人意的說道:「那我先回去啦!」
瞿仲行點了點頭,陳宜樂便對他跟阿Ken道別。
回到別墅的時候,傭人正在擺盤。
或許是瞿仲行已經聯繫過林姨,所以今天擺的餐位只有兩個。
陳宜樂心情不錯,所以願意對瞿季止多關心一些,她上樓去敲了門,「季止,還在睡覺嗎?」
「沒有。」
房門內傳來微小無力的應答。
陳宜樂感受了一下他的態度,覺得應該不會暴躁起來,於是試著擰開把手,口中道:「那我進來了哦!」
瞿季止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躺屍,手裡拿著手機漫無目的翻著。
陳宜樂沒有走進去,而是在門口笑意盈盈的說:「要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