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當時想說的不是家裡人
蘇曼凝噤了聲,最後看了一眼陳宜樂,畏縮著肩膀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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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說,是沒錯的,只不過總歸不是陳宜樂內心深處希望的那個答案。
孟惜金笑了:「既然如此,瞿總怎麼不早說?害我差點兒做了小人。」
瞿仲行斂眉,孟惜金這話有些不對勁。
還沒開口,便聽胡樂樂嘶了嗓子:「怎麼可能?陳宜樂她——她是孤兒!她怎麼可能有家人?還是、還是——」
她粗喘著氣,目眥欲裂。
心中那團混沌的鬱氣與嫉妒的暴烈撕扯著胡樂樂的理智。
「我不是孤兒。」
陳宜樂沉下目色,帶著些孤寂的高傲睥睨著坐在地上的胡樂樂,「相較之下,你的所言所行才是孤兒行為吧?沒素質、沒教養、沒道德!」
「希望即便這條禮服爛了無法退款,你也有錢可以還賀梅。」
陳宜樂不願意再留下,她扯了下瞿仲行的衣服,低聲對他道:「我能不能先走?」
瞿仲行沉鬱著臉,輕輕點頭。
胡樂樂愣住了,「你別走!我的禮服是你弄壞的!你、你得賠我!」
「場內有監控,調出來看,如果不是她弄壞的,後果自負。」瞿仲行冷聲道。
陳宜樂望著他有些怔怔,瞿仲行根本就沒看見當時發生了什麼吧,他為什麼這麼信任自己?
胡樂樂是真的慌了,衣服是怎麼壞的,她心裡清楚的很。
後果……會有什麼後果?
嘉越集團的少東,會讓她得到什麼可怕後果?
「不說話了?還坐在地上幹什麼?要我請你離開嗎?!」
瞿仲行厲聲道。
胡樂樂一個激靈,只覺得羞憤至極,身上披著的衣服也不還了,倉皇起身逃離了現場。
當瞿仲行出現站在了陳宜樂這邊維護時,就註定了之前在場所有人對陳宜樂的鄙夷,會變成巴結。
蘇曼凝早在瞿仲行對胡樂樂發難時,便已經悄悄離開了。
公開處刑可比自己偷跑要讓人難堪的多。
陳宜樂垂眸,細密卷翹的羽睫掩去眼底疲憊。
瞿仲行不再對任何人多言,側身看她,仿佛眼中只容得下陳宜樂,「能走嗎?」
他的眼神飄向陳宜樂。
「能。」
她堅定道。
陳宜樂轉身朝來時路走去,她得回房換衣服。
她走的很快,瞿仲行以一個保護的姿態跟在她身後,拋下方才所有眼見這一反轉的賓客滿腦子的震驚與呼嘯。
剛才在那麼多人面前,陳宜樂不想駁了他的面子,才沒說。
回到酒店內部,陳宜樂站定,「瞿先生,不用跟著我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瞿仲行沉默一瞬,「不客氣,你回房間去,我馬上叫醫生上去。」
話音剛落,便是陳宜樂有力的推拒:「不必,小傷而已,我換完衣服就會走——」
「等著。」瞿仲行出聲,「我讓你等在房間。」
涇渭分明的疏離客氣讓他心煩意亂到氣血上涌,情緒難得瀕臨失控。
只是他的失控,也並未有常人瘋狂的一半罷了。
陳宜樂轉身望著他有些沉鬱的眼睛:「我說了我換完衣服就走,我不想留在這裡!」
「讓你聽話等在房間很難嗎?」
他的關心,為什麼不接受?
瞿仲行微擰了眉,牙槽緊合,言語似從喉間擠出來一般。
陳宜樂沉默,爾後道;「我真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我從一開始就不想過來!現在的狀況你滿意了?一團亂麻!我明明說過不想暴露跟瞿季止結婚的事情,你今天在做什麼?家裡人?」
她頓了頓,滿眼嘲諷:「我真得謝謝你把我推上風口浪尖。」
呵,可笑的家裡人。
自以為是的維護。
最噁心的是,她居然還會在瞿仲行出現時覺得安心,還會想對他撒嬌,想得到他的溫柔,然後告訴他自己有多委屈。
噁心。
噁心。
噁心!
她真希望瞿仲行能像剛開始時那樣對她。
對她心懷鄙夷、偏見、漠視,好像她是一個廉價包裝的糖果,出現在高貴的瞿家格格不入。
明明厭惡到不行,卻因為瞿季止喜歡而必須忍受著。
而不是溫柔、耐心以及保護。
鄙夷和漠視不會讓陳宜樂痛苦到失去自我,可是心懷希望會。
陳宜樂在催眠自己不喜歡瞿仲行時,發現了一個事實。
其實瞿家兄弟對於她來說差別不大。
瞿季止渴求她的身體,瞿仲行玩弄她的心,他們都有同樣秘而不宣的醜惡私慾,他們最在乎的始終都是自己。
只是瞿仲行比瞿季止運氣好,他占有了陳宜樂的身體。
現在,他還要在進退遊戲裡控制陳宜樂的心。
就算陰謀論吧,就算!
不論是什麼,陳宜樂都不想要了。
瞿仲行沉默不語。
陳宜樂也沒耐心等他回應,甚至完全不需要回應。
「我當時想說的不是家裡人。」瞿仲行淡淡道。
陳宜樂腳尖向右,「不關我的事。」
「我想說——」
「我說了不關我的事!」
陳宜樂跑了。
瞿仲行望著她的背影,臉上有著不可名狀的枯寂。
陳宜樂跑著,腿上綁著的手帕不知道何時掉了。
其實傷口真的不深,這時候已經表皮的鮮血都已經凝固了,凝成一塊塊褐色的血斑。
她奔回房門口,卻發現自己沒有門卡,頹喪又痛苦地重重踢了下門,傷口便崩了,她捂著臉,依靠在門上滑坐在地。
疼痛讓她清醒,清醒地克制迫切想要知道瞿仲行到底要說什麼的欲望。
腳步聲來的很刻意,陳宜樂抬頭時,便看見林至面無表情的站在她面前開了門。
然後恭敬地退後一步。
陳宜樂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進了房。
換完衣服出來,林至還等在門口。
「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去?」
林至沉默著點頭。
晚宴很重要,瞿仲行即便不需要出面做任何事,然而他卻不能先行離開。
宴會上的話題討論風向已經完全變了,所有人都在討論那個女學生跟瞿仲行到底是怎樣秘而不宣的關係。
見瞿仲行回來,沒人敢湊上來同他多嘴,然而用目光時不時去窺探他,還是做得到的。
瞿仲行不勝其煩,甚至對於陳宜樂被人指責時的感受有了幾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