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是我毀了一切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你跟奚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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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關心奚小姐，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請恕我先去打掃衛生了。思兔sto55.com」
陳宜樂錯身便要快步離去。
手腕被一把抓住扯了回來，慣性讓她直接倒在了瞿仲行懷裡。
陳宜樂發頂的淡淡幽香讓瞿仲行懷念，他軟了聲音，「已經半年了，你還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這半年裡他恨過，惱過，更騙過自己，可是感情要是真的那麼容易割捨，就不是感情了。
他能感受到陳宜樂對他不是完全沒反應，不是不喜歡了，
橫在二人中間的東西他也能猜測到幾分，他想去解決，可是兩人之間的問題層出不窮，一層接著一層讓他都有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下手處理了。
拖著拖著，便成了沉疴。
他惶然丟盔棄甲，掙扎過後還是服軟——在愛的人面前要什麼自尊？
陳宜樂有些恍惚。
這麼快嗎？都已經半年了啊……
「瞿總，看來我說的話您並未記住，我不喜歡你了，更不喜歡你這樣卑微的樣子。」
陳宜樂沉聲道，盡力使自己面不改色。
「這種話你還要糊弄我到什麼時候？是你教會我怎麼愛人的，現在你還沒教完，自己就跑了？有我在你怕什麼？」
「你能不能不要自說自話？」陳宜樂心煩意亂，「你跟奚榕在一起就好了，她那麼喜歡你，都帶你見家長了！而且你們應當是門當戶對的，跟她也沒有那麼多令人不齒的糾葛，多好？！」
陳宜樂掙脫出瞿仲行的懷抱，同他相對而立，面上帶著些忍耐、煩躁、與勸慰。
「我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面對奚榕也只是把她當成安慰劑來看待，這點我做得不果決，是我的問題，但我是為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瞿仲行微沉了臉。
「你想說你是為了我？」陳宜樂心裡泛酸，有點兒委屈，「你為我就要欺負我？為我就要侮辱我？為我就要強迫我跟你做？」
瞿仲行沉默了。
他做過很多不理智的事情，這讓他身心俱疲。
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曾痛恨過他為什麼變成這樣了。
恨過陳宜樂，但是恨歸恨，卻無法自私的將一切錯誤全都歸咎在她身上。
「你看，你也知道我說的沒錯吧？」
「我們為什麼要變成這樣？」
瞿仲行有些悵然的問。
為什麼？
可能因為雙方都喜歡的太用力了吧，然而過猶不及。
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現在便是要接受懲罰的時候。
陳宜樂已經在盡力彌補她犯下的錯了。
她想將瞿仲行修補回以前的樣子，想將兩人錯誤的感情軌道修回正軌，讓她做什麼都行，她有的都能拿出來，甚至任人踐踏。
為她而不理智的瞿仲行是危險而迷人的，但是對於他的家庭、父母、親兄弟，卻是不可容忍的打擊。
說到底感情雖然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卻又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
瞿仲行是很聰明的人，陳宜樂也不差。
只是瞿仲行的聰明是坦然鋒利的，而陳宜樂是內秀含蓄的。
他們分手後經歷的一切，雙方未嘗不清楚是衝動的過程，未嘗不清楚並非本心。
可是人是彆扭的。
一念之差說出來的話便詞不達意。
傷害是客觀存在的，但愛情是主觀臆斷的。
或許給他們一個坐下來平和溝通的機會，這一切都可以破鏡重圓，但沒有這個機會，也不可能有。
「瞿仲行，我真的很感謝你，也覺得對不起你，要是我不招惹你，我們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陳宜樂說的誠懇，「我們只需要保持現狀就好了，真的，沒必要了。」
沒必要什麼？
沒必要再糾纏，沒必要記得，沒必要解釋，更沒必要談起奚榕。
反正一切都沒必要。
陳宜樂幾乎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頹廢了。
「你都沒有試一試，你都沒有堅持。」
瞿仲行的神情蒙上一層昏暗郁色。
「我試過了，可是堅持有什麼用呢？你想瞿季止醒來以後跟你兄弟反目嗎？你想跟我這個名義上是你弟妹的人在一起而蒙受唾罵嗎？我不值得。」
她是路邊任人踐踏的草籽中長出的野花，但奚榕不是。
奚榕是溫室里精心培育的鮮花，名貴而珍稀。
媽媽為了養活她去打工，結果出了事。
養母為了保護她，結果出了事。
瞿季止喜歡她，結果出了事。
就連瞿仲行也難逃負面影響，她滿身泥點，誰碰到都髒。
熬著熬著就習慣了，在她沒變好以前，就別去拖累誰了。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瞿仲行死死盯住陳宜樂的眼。
她似有些疲憊了，雙肩塌下來：「是我毀了一切。」
瞿仲行想反駁，陳宜樂的手指卻驀地輕輕貼住他的唇。
「若你一定要一個價值，我只希望我的抽身能換回那個讓人仰望的你，我不是你的歸屬，榮譽與尊貴才是，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說完收回手，拖著沉重的步伐要走。
「如果我們能成為一個世界的人呢？」
瞿仲行急急的問。
他得不到回答。
陳宜樂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他急而沒思考的話，不是一個世界要怎麼成為一個世界的人？
是他能拋開他的過去，他的家世，他的親人。
還是陳宜樂能擁有家庭，擁有明媚的過去，擁有毫無污點的未來？
可能嗎？
話說到這裡，瞿仲行已經徹底明白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了，可是這卻讓他覺得很無力。
陳宜樂多數時候都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溫柔細膩。
可是同樣她也固執的厲害。
別說她了。
瞿仲行自己都有一堆問題需要解決，他能馬上解決嗎？
就連要怎麼面對瞿季止，他都還在逃避，瞿季止是他疼愛內疚的弟弟，他從未有一刻不希望他醒來。
可是醒來以後呢？
或許陳宜樂的做法是對的，他們現在根本不能在一起，未來不過是一句空話，沒辦法靠言語來維持。
瞿仲行一直以來都並不安定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
如果、如果那是陳宜樂希望的，那他可以做。
耐心、包容、慷慨、寬恕、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