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再提終止
Dominic沒有必要騙她,所以今天肯定是有人想要害死她們,可是會是誰?
陳宜樂不自覺地看向瞿仲行。思兔閱讀
她那雙充滿疑惑和擔憂的眸子看過來時,瞿仲行有些不知所措。
陳宜樂租住的房子跟嘉越是很近的,在接到手下通知的時候,他幾乎是狂奔著下了樓,好在路上暢通,瞿仲行及時驅車趕了過來。
他並沒有時間調查這到底是誰幹的。
Dominic見他們二人的模樣,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默默地退出去找奚榕了。
陳宜樂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努力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我相信Dominic說的話。」
「……」
瞿仲行沒回應,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你覺得會不會是瞿孟景?」
皆因瞿仲行的前科過多,所以陳宜樂無法不聯想到他。
瞿仲行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應該不可能,他現在幾乎算是被我斬斷手腳,沒有機會再復起了才是。」
瞿仲行看著陳宜樂欲言又止。
陳宜樂看出他這模樣,便轉移開了視線,眼神里有些頹廢的嘲弄。
她也確實想多了,自己現在跟瞿仲行都沒有關係了,她的死又能換來什麼呢?
幕後操縱的人到底是誰?
陳宜樂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紛雜的思緒趕出去,可是卻有些無濟於事,她甚至想到是不是楊燦華弄的,可是應該不至於恨到想要讓她們都死的地步吧?
好歹養了奚榕二十多年,養條狗都有感情了。
更何況Dominic也在其中呢!
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叫人心裡發悶,瞿仲行主動打破了僵局:「你怎麼不在家?」
「出去買了點東西。」
「……」
瞿仲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半晌回了一句乾巴巴的「你很幸運」。
陳宜樂勉強笑了笑,轉頭看向奚榕她們。
這事兒沒查清楚跟查清楚其實都沒什麼差了。
她得罪過、也有能力做到這地步的,恐怕就瞿孟景跟楊燦華吧?
不知道為何,陳宜樂就是覺得瞿孟景的嫌疑要大一些,畢竟他是真的差點找人殺過自己的。
虎門二橋的驚魂時刻,仍然會偶爾在陳宜樂的午夜夢回。
陳宜樂深呼吸一次,鼓起勇氣看著瞿仲行疏冷卻暗含憂鬱的眸子道:「瞿總,方便找個地方談談嗎?」
這裡人來人往的,並不適合談話。
瞿仲行聞言心裡有些不妙,但是在陳宜樂面前,他只有應下。
「那你稍等,我跟他們說一聲。」陳宜樂十分客氣道,轉頭走向奚榕那邊交代幾句又走了回來。
「去哪?」
瞿仲行主動問。
陳宜樂遲疑片刻,「醫院裡應該有小花園的,就去那吧。」
瞿仲行點了點頭,沒說話,然而心上卻湧起一絲惆悵。
他想到了在蘇城的時候,想到他頭一次正面自己的欲望,可是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
對於陳宜樂接下來要跟他談的話,瞿仲行雖然並不能猜到,可是心中仍舊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他有預感,這場談話可能會是兩人人生路上的岔路。
小花園這時候沒什麼人,兩人找了個略顯隱蔽的角落。
「瞿總,首先跟你表示感謝,感謝你的關心。」陳宜樂認真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是人為的,我很擔心……」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瞿仲行努力的想要隱藏起自己的不安。
陳宜樂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很擔心,你知道的,我、我……」
她開始有些吞吞吐吐起來,心裡也變得複雜痛苦。
陳宜樂完全不想提到過去,自打秦秀梅死後,她就一直在催眠自己忘記過去,哪怕現在提到只是為了想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一點,她都有些難以開口。
瞿仲行沒說話,就這麼默默的看著。
陳宜樂也閉了嘴。
勇氣是很縹緲的東西,她需要積蓄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陳宜樂再次開口,這次說話要流利多了。
「我之前也是出事過的,是因為瞿孟景沒錯吧?這次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是我相信Dominic的話,所以我真的很害怕。」
一旦開了口,再說下去便順理成章多了。
「媽媽才出來沒多久,我也剛跟奚榕關係好一點,我不想她們出事。」陳宜樂飛快的眨了眨眼,試圖趕跑眼中的酸澀,「所以我想,我能不能終止協議?」
瞿仲行的頭有些發懵,像是被人狠狠錘過一般,雖然能理解陳宜樂說的話,但是卻沒有足夠的理智來做出回應。
他雖然告訴自己現在的疏冷是最好的相處方式,可是內心仍舊是竊喜,陳宜樂依舊被綁在瞿家這條船上下不去。
她依舊在這。
可是現在被陳宜樂說出來,瞿仲行便滿心苦澀了。
說起來協議也是為了瞿季止而已,跟他沒有關係。
可是他跟陳宜樂之間,似乎也只剩下這麼僅有的一點聯繫了。
要斷了嗎?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此生不復再見。
這不是陳宜樂第一次提出終止,可是這是瞿仲行頭一次沒有憤怒,心中只有滿滿哀戚。
之前瞿仲行沉默的等她說話,現在輪到她沉默的等瞿仲行。
「季止還沒醒。」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陳宜樂面上浮起幾分焦慮,然而她按捺住了,「可是瞿總,我不可能一直耗著,這太危險了,我可以把錢全都還給你。」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我知道你為了我媽能出來付出了很多努力,我真的很感謝,可是我畢竟也是陪著瞿季止走過一段路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我想——」
陳宜樂的心有些慌,說話便絮絮叨叨。
「不是你說的問題。」瞿仲行搖搖頭,輕聲打斷了陳宜樂的小小激動。
「那到底是為什麼?」
陳宜樂固執的追問。
瞿仲行張張口,想說些什麼,可是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陳宜樂對他並未甩臉色,甚至可以說是尊敬的。
可是正是因為她如此對待自己才叫他心慌到無法自抑。
在陳宜樂的眼中,自己可是間接害死了秦秀梅的兇手,可是她卻一丁點兒的恨都看不出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陳宜樂在試圖抹掉過去的一切,試圖扯平。
沒有愛哪來的恨。
陳宜樂不恨他,心裡便一點兒愛都沒有了。
那麼疏離,那麼……遠。
瞿仲行不自覺地苦笑出來,他能說什麼?
他現在甚至都無法理解陳宜樂到底表達了什麼,又怎麼給出回應?
他怕自己說出來的話狗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