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510.實力背鍋
「陛下,祁縣去年上報朝廷,說是因為戰爭死亡了三千平民,其實有一大半是餓死的!」
何洪的第一句話就讓皇帝站了起來,劉鈺很意外,也很震驚,「朕不是下令賑災了麼?還專門從關中運了糧食過來,怎麼會餓死那麼多人?」
「陛下,臣派人去民間訪查,百姓因為害怕官府報復,都不敢說什麼實話。臣便讓手下全部裝扮成平民百姓,販夫走卒,混跡於市井之間,慢慢聽到些真相。當時陛下確實撥了賑災糧,可是百姓所得甚微,大部分糧食的去向。。。臣眼下還說不準,刺奸局還在查,請陛下寬限時日。臣本想等到查清楚了再來回稟,可是祁縣百姓直到如今還在挨餓,臣擔心還會有人餓死,也擔心民怨太大,有損陛下的賢名,故此急著來稟報。」
皇帝知道,如果不是有相當的把握,何洪是不會貿然來稟報的。他敢如此說,手中一定握著一定的證據。賑災糧的數量巨大,如果真有人從中大量貪腐,恐怕不是一個縣令敢幹的,說不定會牽扯出什麼大人物。何洪恐怕是遇到了什麼阻力,或者是已經牽連到了他惹不動的大人物,才急著到皇帝這兒尋求支持。
劉鈺心裡雖然吃驚,但並沒有因此而發作,只是沉著臉問道:「祁縣田地如何,收成幾何?」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𝓣o55.C𝓸m
「祁縣之田臨近汾水,水源豐富,土地肥沃,在太原算是上田,在汾水流域,每畝大概產糧四至六石,而在山中貧瘠之處,畝產不足三石。張縣令所說畝均十幾石,不知從何說起。」
因為去年太原郡經了一場戰火,皇帝為全郡免稅兩年,大概是沒有了向上交稅糧的壓力,張縣令便放開膽子胡吹了。但是吹歸吹,稅是實實在在地免了,百姓不用交糧,按理說生活應該還過得去。
劉鈺疑惑道:「朕已免了太原田賦,百姓為何還會挨餓?」
何洪道:「陛下仁慈,免百姓賦稅,可地方仍舊以各種名目榨取百姓。此次陛下北巡,官府便號召百姓捐錢以迎聖駕,雖然名義上是自願捐獻,但是縣裡給每個鄉設定數額,鄉里又給每個裡設定數量,名義上的捐獻變成了硬性攤派,而縣中豪強所獻甚少,縣裡捐獻大部分都是由普通百姓承擔。杜重鄉的一戶五口之家被攤派了五百錢,因其家貧沒有餘錢,只好賣掉家中存糧,一家人便只能挨餓了。」
皇帝的臉越來越陰沉,他這次出來巡視,擔心會增加地方的負擔,這一路所需花費都是從國庫和少府支出,沒想到竟然有人以他的名義來斂財,暴虐百姓,但是卻要他這個皇帝來背鍋。
這事兒想起來就很窩火。
可是按照吳原的說法,杜廣國在太原是受人愛戴的太守。
皇帝道:「你在民間可曾聽到過杜公杜公的歌謠?」
「陛下,這歌謠確實有人在唱,甚至許多孩子都會唱,臣有些奇怪,便打聽這歌謠的出處,但卻沒查到確切的結果。只聽說就在不久前,有人專門在四方行走,教孩子唱這些歌謠,至於是什麼人所教,臣還沒有查到。」
皇帝又仔仔細細地將何洪盤問了一通,說實話,何洪有許多事還沒有查實,需要進一步深入,但他將所見所聞都原原本本地報告給了皇帝。
劉鈺對何洪的工作很是滿意,在十天的時間能有這麼大的收穫,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更讓他放心的是,看樣子何洪並沒什麼隱瞞。
皇帝說道:「朕命你徹查此事。。。也不用藏著掖著了。你可以私下裡查,也可以公開查案。凡地方官員,六百石以下,可不必請旨,即行捉拿審問!待事情查清,便交有司會審!」
何洪領旨退出,心裡十分激動,這一次他孤注一擲,幾乎將全部力量都投入進去,終於有所收穫,得到了皇帝的重視,並獲得了可以隨意訊問地方官吏的權力。
對於初建的刺奸局來說,這是一個十分重大的突破,如果這個案子辦得好,何洪就能走上發達之路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刺奸局就能與漢情局平起平坐了。
如果能在這件案子裡扯上吳原,或許他能將這位威名赫赫的漢情局長拉下馬,而由他自己取而代之。
何洪興沖沖地走了,皇帝的臉卻一直陰沉著,許久不能舒展開來。以致於班登和烏蓋剛一進來便察覺到了,兩個人乖乖地行了禮,便侍立一旁,連話也不敢說。
終於班登忍不住了,問道:「陛下,是誰惹您生這麼大的氣。」
皇帝轉過臉來,問道:「班登,你說,朕算是一個仁慈之主麼?」
班登越發奇怪,回答道:「陛下當然是仁慈之主,臣從不知有哪個皇帝比陛下更仁慈了。」
皇帝的臉上掠過了一絲冷笑,「可是朕現在就想殺人,朕要大開殺戒!」
幾天之後,杜廣國從井陘回來了。
他第一時間便去求見皇帝,可能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皇帝見到他時,只覺得他風塵僕僕,一看就是剛剛結束長途旅行之人。
杜廣國行過了禮,說道:「臣沒有迎接聖駕,請陛下恕罪。」
皇帝直截了當地問道:「井陘軍情如何?」
「陛下,土門關確有大兵集結的跡象,不過據山都尉來報,來土門關的兵馬多是路過,因北方戰事正酣,那些兵馬大多向北去了,實際上土門關的人馬只增加了兩三千人。臣去了葦澤關和固關,已命他們加強防範,做戰事準備。」
井陘的關卡由兩漢分別占據,東部的土門關在建武漢手中,大山之中的葦澤關和固關則在建世漢的手裡,因固關一帶路程難行,更容易受到攻擊的是北睡的葦澤關。
皇帝點了點頭:「卿一路辛苦了,先回家去歇息吧!」
杜廣國沒想到剛見到皇帝就被下了逐客令,皇帝絲毫沒有與他聊天的興致,而是直接讓他走,杜廣國無法,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他剛一出門,便有一名親信湊近耳邊,悄悄地道:「太過,祁縣張縣令派人送來急信,說是有人正在秘密調查田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