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陪我試婚紗


  路喬忽然覺得鼻子更酸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母子連心,她怎麼能夠看不透剛才小雖然那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現在說小窈窈,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她的遂寶,真的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人覺得心疼。

  眼眶裡發著燙,她害怕自己眼裡的淚光被小雖然看見,忙垂下了眸子。

  「對,小窈窈很可愛。」

  聲音還是有點悶,她扯了扯嘴角,想把這種壓抑的感覺驅散,故意跟他開玩笑,「等你以後長大了,找個跟你共度一生的人,跟她一起生一個跟窈窈一樣可愛的女兒,然後讓媽媽替你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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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雖然聞言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路喬,很認真的模樣,跟她說,「我以後,不會結婚的。」

  路喬心裡一驚。

  小雖然的態度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遂寶……」

  小雖然的眼睛裡映著光,破碎的光,照不進他的眼底。

  小雖然又重複了一遍,「我以後不會結婚的。」

  「為什麼?」

  路喬下意識開口。

  但是剛開口之後,卻又啞了聲音。

  為什麼?

  還能是因為什麼?

  不就是因為看到了她跟霍宴的恩怨糾纏。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他們做父母的,都沒有給孩子樹立一個好的印象,婚姻關係比仇人還不如,小雖然從小看到的就是他們失敗的那一面。

  所以從一開始,小雖然看到的就是失敗的婚姻,他對婚姻的印象就是互相傷害,互相仇恨。

  那么小的孩子,就是一張白紙,對於世界,對於身邊的一切,他所有的認識都源於父母。

  在無形中,這張白紙塗上了一小塊黑色。

  他會本能的對這塊黑色產生恐懼。

  路喬心裡一陣又一陣尖銳而又劇烈的疼。

  她甚至都不敢再去看小雖然乾淨的眼睛,自慚形愧。

  小雖然也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對路喬造成了怎樣的傷害,他眨了眨眼睛,只看到眼前的女人,忽然的,莫名其妙的,淚如雨下。

  「媽媽,你怎麼了?」

  小雖然伸出小手,慌忙去給路喬擦眼淚。

  可眼淚卻越擦越多,紙巾都要沾在路喬的臉上了。

  「媽媽,你別哭,是不是遂寶說錯什麼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你別哭了……」

  小雖然想哄路喬,但是他越是懂事,現在對於路喬,就越是扎在心上的刺,一根又一根,血肉模糊。

  路喬伸手抱住小雖然,胳膊收得緊緊地。

  小孩子的火力旺,身上那麼溫暖,總像個小火爐似的。

  一點點暖著路喬的心,卻也加速了那些血液從心臟里流出。

  「對不起,遂寶,對不起。」

  路喬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到了嘴邊之後,就變成了一句單薄的「對不起」。

  她想起了當初一意孤行,堅持要把小雖然生下來的自己。

  當初只想著留下這孩子,卻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孩子的未來。

  她自以為是愛小雖然的,但是只顧著兒女情長,卻根本沒有顧及過孩子的感受。

  她跟霍宴,都不是合格的父母,都對不起這個孩子太多了。

  ——

  秦溯回好好吃著飯,旁邊忽然就傳來了哭聲,嚇了一跳。

  轉頭就看見路喬在抱著小雖然哭。

  心裡一緊,以為她的躁鬱症發作了,擔憂問:「喬喬,你怎麼了?」

  路喬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溯回,我是不是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什麼?」

  秦溯回一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路喬失神一般的喃喃著,「我錯了,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

  手裡緊握著秦溯回的手,控制不住力道,指甲都深深地陷進了秦溯回的皮肉里,手背上那道刀疤,顯得更加的猙獰。

  她說:「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跟霍宴有交集。」

  霍宴就是她命中的劫難,一旦接觸,萬劫不復。

  秦溯回被她握的很痛,卻沒有鬆手,溫聲安撫著路喬的情緒。

  「你沒錯,感情的事情,沒有對錯之分,不過是造化弄人而已。」

  在鮮血淋漓的事實面前,安慰如同隔靴搔癢,路喬搖頭,卻不再說話,緊緊地握著秦溯回的手,無聲的,淚流滿面。

  ——

  夜,萬籟寂靜。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路喬滿腦子都是小雖然的那句,「我以後不會結婚的。」

  她的心緒始終難以平靜。

  小雖然現在才幾歲,她跟霍宴這段失敗的婚姻,對他影響至深,已經讓他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他以後該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要跟她做一樣的打算,孤獨終老?

  路喬一想到這個詞,心裡就是一陣刺痛。

  她不想看到小雖然這麼想,她跟全天下的父母一樣,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一世,有個跟他共度一生的人,兩個人攜手餘生。

  小雖然的一句話,讓路喬到現在都還在難受著。

  她折騰了半夜,心裡的難受沒有消減半分,反而越折騰越烈。

  路喬只能坐起來,餘光瞥見桌上的手機,鬼使神差的拿了起來。

  等待對方接聽的時候,最難熬,路喬緊盯著手機,畫面突然跳轉,開始通話計時。

  路喬的手狠狠一抖。

  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路喬?什麼事?」

  已經是深夜了,霍宴卻也還沒睡,聲音裡帶著幾分熬夜的倦色,微沙啞,聽得人耳朵發癢。

  路喬的腦海里空白了一瞬。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

  小雖然中午說的那句話,殺傷力太大了,把她弄的有點神情恍惚了。

  下午的時候,就不怎麼對勁,好幾次走路都差點撞到人身上。

  霍宴是小雖然的父親,她算是鬼迷心竅,想跟霍宴討論討論關於小雖然的問題。

  她不想再聽到小雖然說那樣的話了。

  她組織了下語言,正準備開口,卻忽然聽到從手機那頭,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個柔柔的聲音。

  「阿宴,深愛那邊說婚紗已經設計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去試試婚紗吧?」

  寒冬臘月的天,冷水從頭淋到腳,也不過如此。

  真的是冷透了。

  路喬徹底清醒了。

  都已經快是前夫了,現在跟霍宴討論孩子的身心健康問題,也是蠻可笑的。

  她在奢望什麼呢?

  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麼作踐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拉著小雖然,一塊受霍宴的羞辱?

  路喬神情里的恍惚無措,瞬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沒什麼,就是想提醒霍總,網上已經到處傳的都是你跟溫小姐即將結婚的消息了,婚期已定,儘早離婚,別最後把我拖下水,傳出了霍氏集團總裁左擁右抱的風流消息,讓外人看了笑話。」

  說完,掛斷了電話。

  手機索性直接關機,身子重重的砸回了床上,望著頭頂的燈,眼神幽暗。

  ——

  霍宴的公寓。

  霍宴的視線從顯示著「通話已掛斷」的手機上,轉移到了沒敲門就擅自進來的女人身上。

  溫然一改平日裡小家碧玉的姿態,長袖長褲的睡衣換成了性感的小吊帶。

  露出了形狀漂亮的鎖骨,裙子很短,走動的時候,白皙筆直的腿被短裙襯得更好看了。

  溫然顯然是帶著目的來的,望著霍宴的眼神中,都帶著纏綿的味道。

  但是霍宴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正人君子的模樣,完全不為所動。

  「進別人的房間先敲門,是規矩,難道你不明白嗎?」

  溫然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還是早春的時候,這麼清涼的穿著,會讓人感覺到冷意。

  溫然站在霍宴面前,就覺得冷的厲害,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

  「阿宴。」

  舌頭也被凍僵了,她訥訥的喊了一聲,眼眶已經開始紅了。

  霍宴的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敲,那裡隱隱的疼了起來。

  霍宴不想聽溫然委屈的聲音,先出聲轉移了話題,「你找我有什麼事?」

  溫然捏了捏無名指,戴著的戒指給了她些許的安慰,她神情又自然了一些,跟他說:「婚紗店那邊跟我聯繫了,說婚紗已經做好了,讓我們有時間去試試。阿宴,你什麼時候有時間,陪我去試試婚紗好不好?」

  霍宴沒看她,「我工作忙,抽不出時間去,你自己去試吧。」

  手指驟然收攏。

  溫然的臉色看上去不怎麼好看了。

  跟霍宴結婚,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是她做了很長時間的夢。

  婚紗是通往這場美夢的鑰匙,她想要霍宴陪著她一塊去。

  可是霍宴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溫然咬著舌尖,口腔里瞬間瀰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慢慢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她語氣幽幽的開口:「阿宴,齊清那邊的人傳過來了消息,齊清現在回C國了。」

  「雖然現在他的勢力已經被打散了,但是那是在齊清沒有回到C國,他們群龍無首的情況。現在他回去了,如果他要是召集舊部,未必沒有人響應。到時候,你要是再想對付他,恐怕就難了。」

  霍宴驀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鋒利。

  溫然後退了一步,倒也沒有失態,「你答應過我的,就不能反悔,我們明天一起去婚紗店裡,陪我試試婚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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