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抹殺的機會


  霍宴坦然跟他對視,心裡倒是沒有一點心虛,不得不讓人心生感嘆,心理素質強大的人可真好,起碼霍總的臉皮就比常人要厚上不止一倍。思兔閱讀

  路遲氣的神情都要扭曲。

  路喬可不想在小雖然面前,就看他們表演一出武打戲。

  她伸手拉了下路遲。

  

  路遲的臉頓時就黑了。

  「幾天沒有你的消息,我是因為擔心你才帶小雖然來的。」

  路遲用力瞪著她,少年心性到現在還是沒被消磨,跟路喬時常會鬧脾氣,現在氣話也說的幼稚。

  「沒想到是多管閒事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我關心,怕是連我不請自來都不歡迎,我這一趟是白來了。」

  路遲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路喬對傻弟弟突然而來的壞脾氣表示束手無策。

  霍宴倒是真有本事,在路遲的耳邊不知道低聲說了句什麼,竟讓還在氣頭上的路遲跟著他一塊出去了。

  哀怨又充滿被背叛的憤怒的眼神終於消失,路喬頓時鬆了一口氣。

  跟小雖然微也有些發亮的視線對上,相視一笑,路喬過去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溫聲問:「這幾天有事出去了一趟,有沒有想媽媽?」

  小雖然朝她點點頭,樣子看起來乖巧可愛,「有。」

  他伸手指了指門外站著的霍宴,「你們是一起出去的嗎?」

  路喬頓了一下,沒從小雖然的神情中觀察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看上去不像是反感霍宴的樣子,才遲疑的點了下頭。

  小雖然仍舊沒有表現出什麼負面情緒,好像霍宴跟她一塊兒出去,是件很平常的事情,路喬鬼使神差一般的問了句:「遂寶,你不反對媽媽跟……他接觸嗎?」

  小雖然歪了下頭,並沒有表現出對這問題的牴觸,「不反對啊。」

  小朋友眨了眨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清澈一如往昔,不帶絲毫的陰霾。

  「您怎麼會這麼問?」

  疑問的話音剛落下,還不等路橋開口,小雖然問完之後,自己卻又恍然大悟。

  「媽媽是擔心我對他有什麼意見,所以跟舅舅他們一樣,都不想讓你們接觸對嗎?」

  這不是擔心,根本就是事實。

  路家對於霍宴的牴觸,有目共睹,小雖然之前對霍宴也不乏有冷眼相對的時候。

  可自從那次霍宴跟小雖然單獨談過之後,小雖然對他的態度就忽然產生了變化。

  這變化來的莫名其妙,路喬一度以為是小孩子,心性情緒反覆無常,但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並不是如此。

  對上她略有些困惑的眼神,小雖然彎著眼睛,想起霍宴態度誠懇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傷害路喬的事情,圓圓的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都說小孩子過於天真爛漫,什麼事都不懂,但其實他們懂的很多,尤其是智商情商都較高的孩子,有時候甚至不能把他們當成是小孩子來對待,他們跟大人是一樣的。

  小雖然就是個例子。

  「我不反對你跟他在一塊的。」

  那段對話是他跟霍宴之間的秘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路喬表達出他對於霍宴的好感來。

  「他是個挺不錯的人,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跟你共度餘生的話,我覺得他挺好的。」

  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君子溫潤如玉。

  眼底的神色黯然一瞬。

  那一年的一切,都很美好,有紅酒有禮物有蛋糕,但是最後終究只能被埋進心底。

  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媽媽。

  他在這方面,唯一考慮的條件就是他媽媽會不會幸福。

  至於其他的,比起路喬來說,對他都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路喬完全沒有想到小雖然會對霍宴有如此高的評價。

  她感覺特別詫異。

  電視上的節目不知道怎麼就跳到了親子類的頻道,一位兒童教育專家,正在節目上跟節目的主持人討論著父親帶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到底占有多重要的位置。

  路喬不由得轉頭看了眼院子,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院子裡,氣質斐然,只一個背影就已經讓人心神不定。

  路喬的神情有些複雜。

  目光定定的落在霍宴身上許久,才收回來,動作溫柔的揉揉小雖然的短髮,什麼話都沒說。

  小雖然乖巧的眨著眼睛看她,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明白。

  等到霍宴跟路遲又進到客廳里,原本和諧的氣氛頓時又變得詭異了起來。

  小雖然收起了茶几上的筆記,跟路喬說:「過幾天學校有一個親子活動,老師說最好父母都去,您有空嗎?」

  話是對著路喬說的,但是他的眼神卻是落在了霍宴的身上。

  霍宴的眼神頓時就柔和了下來。

  路遲卻驀地瞪了小雖然一眼,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眼神里清楚的寫著「小叛徒」三個字。

  小雖然無辜眨眼睛,好像根本就沒有看懂他眼神裡帶著的意思。

  路遲恨的磨牙,牙齒咯吱咯吱響的聲音,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牙酸。

  路喬覺得自己這頭疼是不能好了。

  拍了下小雖然的肩膀,無聲的示意他收斂點。

  小雖然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乖巧。

  路喬驀地覺得一陣無力,甚至都有些懷疑,剛才那些是不是都是小雖然已經計劃好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這個親子活動。

  電視上仍在播放著親子節目,旋即就聽見霍宴說:「我會陪你去的。」

  畢竟是孩子親爹,但是好多年都沒有享受到這種親爹的待遇,小雖然現在給他這麼個機會,他當然是欣然接受。

  路喬看小雖然笑得甜的幾乎溢出蜜來,耳邊是路遲的冷哼聲,她的太陽穴莫名其妙的就突突跳了起來。

  右眼皮也跳的格外歡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隱的有種預感,這次親子活動怕是會很熱鬧。

  ……

  事實證明,她的第六感十分準確。

  這次親子活動節目豐富,確實很熱鬧,但是卻與她無關。

  後腦勺傳來重擊的疼痛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小雖然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僵立在旁邊,臉色慘白的讓她心疼。

  然而比這更讓她心臟狠狠一收縮的是霍宴。

  他跟一個拎著棍棒的男人的廝打在一起。

  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跟一個看上去就已經很瘋狂,而且現在還拿著棍棒的人,好像勝負在一開始就已經分明。

  路喬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還沒有開口,天旋地轉,意識已經陷入了黑暗當中。

  「殺人啦!」

  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如同滴入熱油之中的冷水一般,瞬間就炸開了鍋。

  ……

  意識有些混沌。

  路喬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有刺耳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近在耳邊。

  路喬覺得眼皮很沉,意識分成了兩股,互相撕扯著,一半清楚,告訴她不能沉淪到黑暗裡,一半渾渾噩噩的,無聲的誘惑著她,讓她沉入更深更黑的黑暗當中。

  接下來的畫面似曾相識。

  意識陷入了黑暗片刻之後,是白茫茫的一片。

  似夢非夢。

  路喬都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現在是什麼情況,她的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脖子上有強烈的壓迫感。

  「生死一線,這個時候是我除掉你的好機會。」

  陰森森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你以前想過自己會怎麼死嗎?」

  路喬看著她的臉,一點點的窒息。

  她確實不止一次站在生死邊緣,她想過很多種死法。

  但是從來沒想過,會是被另外一個自己親手殺死。

  一模一樣的臉,本來該是她靈魂里的一部分,現在卻站在了她的對立面,甚至不惜對她痛下殺手。

  路喬奮力掙扎,可是力量的差距卻是詭異的懸殊,不管她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薔薇的手就跟焊在她脖子上一眼,穩穩的掐著她的脖子,紋絲不動。

  「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多久了嗎?」

  薔薇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說:「這一刻我真的等了很久了,為了自由,為了……愛情。」

  愛情?

  路喬望著眼前的一片虛無的白。

  薔薇這頂多算是暗戀吧?

  霍宴根本就沒回應過,她怎麼就一往情深了?

  這是路喬一直以來都想不明白的一個問題。

  薔薇眼裡的瘋狂讓人心悸。

  手指一點點的收緊,喉嚨處有壓迫的疼痛感,氧氣隨著她動作的收緊而變得稀薄。

  窒息感讓她漸漸意志渙散。

  掰薔薇手指的力道也跟著越來越輕。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所以她出現了錯覺,她聽到了霍宴的聲音,「路喬別睡……堅持住,千萬別睡……」

  伴隨著一些刺耳的聲音,路喬從來沒聽到過霍宴這樣驚慌失措的語氣。

  滿是惶恐不安,仿佛他的面前是什麼珍寶,快要破碎,他極力的挽救。

  路喬的心臟蜷縮。

  果然是要死了嗎?

  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錯覺,她對於霍宴來說怎麼可能是珍寶呢?

  命懸一線,路喬的思維越發的發散起來,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東西。

  人格被抹殺掉的時候,原來也會有痛覺嗎?

  她跟薔薇現在到底是在夢裡見面,還是在以什麼樣的方式見面?

  胡思亂想著,最後她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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