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隔天,夏堯裹著賀煜宸寬大的睡衣把昨晚濕透的衣服丟進洗衣機,一隻腳剛踏出房間門便被一直在門外不停遊蕩的男人抱起。思兔sto55.com
「你不去忙公司的事麼?」
她必須找別的話題聊,不然這精力過於充沛的傢伙又動歪腦筋。
他盯著她笑,滿眼都是幸福:「先忙完我們的事再說。」
她嚇得尖叫,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死在這種事情上。
幸好此時門被打開了,並且淚眼朦朧衝進來的人正是宋婉綠。
她精緻的眉毛本來傷心得下垂,見到眼前的情景時,又十分本能地向上挑。
夏堯尷尬地從賀煜宸懷裡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宋婉綠看著她穿著賀三的睡衣,又特意盯了盯她的小腿,眼神隨即變得嫌棄。
賀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你先進去。」
關門的前一刻夏堯聽見宋婉綠的哭聲:「三兒,媽媽給你的錢為什麼不用?」
宋婉綠充滿慈愛的聲音讓她內心顫抖兩三下,爾後便坐在窗前認真思考這段如跳進火坑般充滿激情的感情。
客廳里宋婉綠委婉地試探:「法院的人就在門外,說好了等咱們一出去就給這房子貼封條。
看看,惹怒你姥爺有什麼好處,連你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房子都沒了,不過你也正好回家住,免得我操心。」
她看了看賀三的臉色,降低了分貝開口,「其實你姥爺也不是逼著你娶秦依,你要不喜歡那小姑娘,咱再找別的也行。
但是這姑娘不行,她爸當年犯的事兒影響挺大,要是她進了咱們家門,得多少人說閒話啊,對你的影響多大啊。」
賀煜宸本來點了支煙,吸了兩三口就不耐煩地掐滅:「這事兒沒商量。
你要認她就多了個兒媳婦,你要不認就當少了個兒子。」
宋婉綠一聽這話,淚珠子又在眼眶裡轉了:「你這說的什麼話!媽媽就你一個兒子,怎麼能失去你。」
賀三這孩子雖然從小就脾氣擰,但好歹還是聽她的話的,自從碰上這個夏堯,連和她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奇怪她長得分明不像狐狸精,怎麼幹的全是禍事。
「你的公司不要了?
房子也不要了?
這都是你靠自己一分一毫付出的心血,當初為了跳出來單幹,不是還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苦?」
其實哪裡說得上吃苦,有她這個愛子心切的媽在,怎麼苦也不算得上是苦。
「一分一毫的全是他老人家的關係。
公司垮了,正好還他的人情。」
當你知道自己一門心思做出來的成績,竟是背後有人操縱,再強大的自信心也會受到打擊。
賀煜宸已經做好一無所有的打算,吃一塹長一智,這幾年也看清了人與人之間的趨炎附勢爾虞我詐,東山再起時他也決不會在依靠宋老將軍的關係網。
宋婉綠看著兒子堅決的眼神,算是徹底明白他的意思,哽咽著坐了一會才說:「我這裡還有些錢,你拿去先用著。
晚上你大姐二姐也會送錢過來,不管怎麼說,先度過這一關再說。」
他喝了口水:「錢你收好,給了也是擱在屋裡浪費。」
宋婉綠急了:「沒有錢怎麼行,就算公司用不著,你也得吃飯買衣服吧。」
她把卡塞進他手裡,剛要引起他發脾氣,門外又傳來動靜。
姚漫扯開嗓子威脅法院的人:「需要這麼急麼?
封了這屋回去領多少賞錢?
多少賞錢我姚漫先替你們領導付了行麼?」
估計真是在掏錢,沉默一會兒又聽她吼,「嫌少?
翻倍給翻倍給!姐窮的只剩錢了,要多少都給!」
幾個穿制服的男人面面相覷,領頭的小幹部在院長生日宴上見過這小姑娘,看她和院長熱絡就知道這姑娘來頭不小。
這屋裡剛進去一老佛爺,現在又來一郡主,他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難怪院長親自把這任務分配給他時,還頗為惋惜地囑咐一番。
陸翊明也笑眯眯地幫腔:「漫漫,你說哥兒幾個不收錢是什麼意思?」
姚漫凶神惡煞地回應:「別叫我漫漫,噁心!不收錢這意思就是不想幹了唄!」
話說到這裡,宋婉綠已經打開門:「你們先進來吧。」
法院小幹部連忙點頭:「您慢慢來,我們不著急不著急。」
阿諛奉承的樣子看得幾個兄弟伸直脖子。
姚漫掏出包里的現金,往桌上一撂:「今兒我是專程送錢來著。
三哥,這錢說什麼你也得收下。」
賀煜宸見她拎了個小型旅行包,就知道這丫頭離家出走的日子結束了。
這才兩天,就被陸翊明收服,看來他家小刺蝟應該能放下心了。
「嗯,那個……夏堯在房間裡。」
他故作鎮定地看著姚漫,倒惹得陸翊明深吸一口氣。
這三哥真不識時務,人好不容易被他哄得高興了,他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姚漫頓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見賀煜宸動也不動地盯著她看,才反應慢半拍地應了聲哦。
他看著地毯上的行李包,繼續裝鎮定,「嗯……帶套衣服再進去。」
法院的人守在門口,待會兒走的時候總不能讓他心愛的女人穿著他的睡衣見人吧。
姚漫飽滿的朱唇上下打顫,繼續反應慢半拍地哦了一聲,然後拎著包三步兩回頭地看看賀煜宸。
她心愛的三哥終於有了心愛的女人,可是這心愛的女人並不是她。
怎麼辦,優雅又個性的王子再不會待任何人都一樣無所謂,他也會為了心愛的女人說盡甜言蜜語,也會為了心愛的女人放棄一切。
她想過三哥不會接受她,可仍然寧願他一直吊兒郎當地單著,也不想他會變成別的女人的男人。
大概這就是陸翊明說的小女生崇拜偶像的彆扭勁。
顫悠悠地推開門,坐在窗前的女人反應極快地回頭,當看清來人是她時,鬆了一口氣又立馬吃了一驚。
姚漫把包拎到她面前,一直低著頭面對地板:「這個是三哥的衣服。
哦不,是我的衣服。
嗯……是三哥讓我把我的衣服拿給你。」
夏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想牽她的手卻到底忍住了。
她叫她的名字,姚漫本能地抬頭看她。
這一看,便看清了夏堯脖子上的吻痕,還有她露出半截胳膊上被捏紅掐紫的印記。
姚漫別過腦袋,天啊地啊地又開始嚎:「天啦!我都看見了什麼!我什麼也沒看見!」
她捂著嘴,扭曲著面孔,看不出是哭還是在笑,「我的三哥!竟然真的有愛人了!」
夏堯心疼地站起來掰過她的腦袋,甜美的臉上竟然全是淚。
她慌了,後悔了,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姚漫漸漸哭出聲,最後還用手打她,一邊打一邊說:「叫你瞞我、叫你瞞我!我最恨你們這些貞潔烈女了!你跟三哥有私情,怎麼不早告訴我!竟然像瞞傻子一樣瞞著我,我還是不是你妹了!」
夏堯有點錯愕,因為她說的貞潔烈女,因為她說的私情,還因為她的眼淚竟不是氣她搶走了賀煜宸。
她抱住姚漫,忍不住笑起來。
姚漫推她一把,又把她過於寬大的領子往上提了提:「炫耀什麼!我知道你倆好上了!」
夏堯窘迫地緊了緊衣領,看了她半天才問:「不會因為我是你姐姐才原諒我的吧?」
她橫她一眼:「當然是了!我的三哥是別人能拐走的嗎?
如果穿著他睡衣的女人是秦依,我肯定打得她滿地找牙,再把她從這窗戶口丟下去!」
夏堯認真想了想這個畫面,裹緊了衣服搖頭:「你要真這麼做,估計賀煜宸也會把你從這丟下去。」
姚漫掐她的臉,惡狠狠地說:「我知道他愛你得很,至於這樣刺激我麼!」
接著就不耐煩地掏出包里的衣服塞給她,「快穿衣服!再看下去我該長針眼了!」
夏堯換衣服的時候,姚漫難得認真地問,「那展翼怎麼辦?
你都跟他說清楚了?」
她停頓手裡的動作,慢吞吞才嘆口氣:「總要說清楚的。」
姚漫看著窗外的好天氣,喋喋不休地開始發表感慨:「你吧,就是當局者迷。
遇上他那會兒剛巧趕上舅舅他們出事,找個依靠罷了。
從你對三哥不理不睬開始我就覺得奇怪,雖然你這人性子寡淡,但也不至於拿冷臉待人,為什麼每回碰上三哥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後來陸翊明暗示過很多次,我一次也沒有發現,估計是他太笨了。
從我知道這事兒就開始回憶,才想起你倆以前不是同學麼,老實說,那會兒你們是不是就有私情了?」
夏堯正在想事情,一邊扎頭髮一邊問她:「為什麼我們要繞這麼大一圈子才看清楚自己的心,不是欺騙別人感情,浪費別人時間麼?」
姚漫想起陸翊明那傻小子笑起來的樣子,嫌棄地撇撇嘴:「都說了當局者迷麼!不繞圈子就看不明白。」
她回頭見她都穿好了,趕緊從包里扯出一條圍巾套在夏堯脖子上:「就這樣出去,三哥該發飆了!」
說著又壞笑地盯著她,「他是不是很厲害?
累了一晚上吧?」
夏堯臉上噌地泛紅,像熟透的番茄,她瞪姚漫:「胡說什麼!」
再出去時宋婉綠已經走了,陸翊明咚地從沙發上站起,十分緊張地瞅了瞅兩個女人的表情,見姚漫一如往常地狠狠瞪他一眼,才終於稍稍放下心。
賀煜宸一腳踹開茶几,站起來發話:「該讓門外的人工作了,找個地兒吃飯去。」
姚漫目瞪口呆地看著移動半公分的茶几,伏在夏堯肩上笑得更加猖狂:「這體力,你吃得消麼?」
她掐她的腰,臉上剛退下去的潮紅唰地又升上來。
賀煜宸過來牽她的手,往懷裡攬著問:「臉紅什麼?」
說著伸手去摸,「這麼燙,哪兒不舒服了?」
身後的姚漫已經笑得前俯後仰,大半個身體都靠在陸翊明身上。
再看陸翊明,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麼,卻也傻兮兮地跟著樂呵呵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