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詭夜
小鎮似乎信仰著名為『巴麻』的神明，這尊未曾謀面的未知之神。
祂恐怕絕非正神，而是來路不明的污穢邪神，因未知原因盤踞在這座鎮上，將鎮民全都發展為自己的信徒。
從而導致這座鎮子上的人通通成為邪教徒，並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控的跡象。
這就是被邪神污染的外在表現之一。
無論是面目僵硬的馬克、如同瘦猴目光兇惡的孩童、背生魚鰭的老人，身體都表現出向非人生物發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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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似乎無法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反而陶醉其中，正在費盡心思地為這位邪神傳播信仰。
從馬克接他上車，來到鎮裡為他尋找住處，最後到老人通過未知手段誘發他的食慾，哄騙自己吃下被污染的果子。
都體現出了這一點。
鎮子裡的人並非窮凶極惡的歹徒、邪物，或是非人怪物，而是一群神智瘋癲的邪教徒。
他們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在為邪神徵召信徒。
雖然由於自己身懷觸手，因此不受果子污染，在吃下後仍能保持神智清醒。
但若換成普通人，恐怕一眨眼間便會被邪神侵入感染，化作類似老人那樣的噁心生物，由衷地信仰『巴麻』。
鎮上的人就在通過這樣的手段，不斷引誘人類轉化為邪神的信徒。
巴克也曾經吃下了貴族少女準備好的食物。
那些食物的外表不是醜陋的人臉果，而是他窮盡想像也難以描述的高級大餐。
也許，在幻覺中，那果子會自動變作自身最渴望的食物。
這是否表明，巴克，早就成為了『他們』的一員呢？
回憶著巫師房屋中的陷阱，林納德感覺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暗中展開。
巴克的上門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連環陷阱的第一步。
幕後敵人也許是同為邪教的『全理教』，也許是自己未知的存在。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目前的重點在於勘破這座如真似幻小鎮的真相。
尋找到奧爾瑟雅，以及最關鍵的——找到能夠提升觸手力量的物品。
超凡之力橫行的世界，唯有掌握一定程度的力量，方才有與敵人對弈的資格。
林納德對此深信不疑。
「吱呀——」
突然，木門搖動的響聲鑽入耳畔，打斷了他的思路。
這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並非住在隔壁的老人發出的響動。
林納德沉吟了一會兒，辨認出這聲音是小鎮中其他住戶開關門的聲音。
他本就不打算在房間中等待直到明早參加祭祀儀式，聽到有人走動，便決定立刻出門去看看情況。
他緩步走到窗前，輕輕推了推窗戶，入手一片鬆動。
看來儘管木屋被植物覆蓋，但這種束縛並不太深，能夠勉強打開一條縫寫。
林納德的外套之下延伸出一條觸手，分化為數條鼓脹的青筋，猛地撐開窗戶。
接著整個人便輕巧的翻越而出，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
木屋背後的院子裡長滿雜草，這些植株與常見的植物均不相同，渾身滑膩膩的，不斷分泌出膿液，像是生物與植物的混合體。
林納德藏身於陰暗潮濕的草叢之中，發現有幾棟保存比較完好的木屋中蹣跚的走出幾道人影，並敏銳的察覺到此刻小鎮潮濕的空氣中突然帶上了些許鹹味。
這座小鎮從外表看去不算太大，林納德從山上眺望時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四百戶住戶的樣子。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鎮子的入口處，房屋極少，大多都是倒塌的廢墟，僅有七八棟木屋還算完好。
剛進鎮子的時候，那些木屋的房門緊閉，一片漆黑，沒有絲毫人煙。
如今家家戶戶的木門吱呀打開，走出人來。
這些人保持沉默走在路上，看方向是往鎮子中心而去。
林納德察覺到其中並沒有接待自己的老人與馬克，那些人的面孔都極為陌生，表情比起馬克還要更加僵硬幾分，幾乎如同帶著一副沉重的石板面具。
「這些人要做什麼？」
林納德意識到這也許是一個切入口，他沒有做聲，悄無聲息的躲避在殘骸與雜草之後，跟著人影一同朝前走去。
方才他就已經飛速的觀察了一番附近的情況，將幾棟木屋與建築收入眼底，計算出幾個視覺死角的位置，有把握遠遠跟在人群之後而不被人發現。
此時大概已經到了整個夜晚最深沉的時間，鎮上本就比外界黯淡的夜空更添幾分灰暗，毫無星月，一片茫茫然然。
沉默的人群逐漸增多，隨著越往小鎮中心而去，保存完好的建築物便越發增多。
樣式也變得千奇百怪起來。
越到後面，建築風格就越往奇詭的方向發展。
三角形、橢圓形、胡亂堆積泥土像洞穴一樣的東西、鑲嵌著密密麻麻生物眼珠的房子……
隨著建築的變化，房屋中走出的人也越發增多。
一開始是一棟房子中孤零零走出一個人，到後來兩人並行，直至攜家帶口老少皆有。
人流擴張到一百人左右，默不作聲地走在小鎮之中。
他們的樣子也詭異無比，從勉強保持人型發展到最後，幾乎化作半人半蛇模樣的怪物。
猙獰龐大的蛇尾從他們的腰部長出，取代了雙腿的位置。
背部如同老人那般長出魚鰭，脖子血淋淋地劃開三道傷口，露出模糊的血肉。
那傷口如同魚類的鰓部，緩緩蠕動，似乎進行著呼吸。
這種同時保持了人類特徵與蛇類特徵的生物數量並不算多，甚至可以稱得上稀少。
它們似乎在同類中享有較高的身份，那些仍舊保持人類外表的傢伙，都與它們間隔了一定距離，似乎不敢靠近它們，以示敬畏。
怪誕與恐怖的氣息正從陰鬱的人蛇怪物身體內散發而出，混雜著神色瘋狂面容麻木的人群裹挾著向前。
由於出門的鎮民越來越多，為了避免被這些怪異的鎮民發現，林納德延緩了跟進的步伐，只是遠遠地跟隨著落在最後的那幾個容貌與人類最為接近之人的後面。
很快，他發現鎮民的數量開始逐漸減少起來。
泱泱的人群逐漸疏散了不少，被擠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也開始變得可以穿行起來。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駭人心神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