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命懸一線


  祁右已經被眾侍衛拖住,挨了不少的拳腳,仍舊扯著嗓門叫:「皇后娘娘出大事了,快要不行了!」

  陌孤寒坐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一沉,就仿佛被一塊巨石猛然擊中一般,差點嘔出一口熱血來。思兔閱讀他一驚而起,一陣疾風一般飛了出去,一把揪住祁右的衣襟,咬牙顫聲問:「你說什麼?你再給朕重新說一遍。」

  祁右只覺一陣冷風飄過,眼前一花,陌孤寒就已經揪住他的衣襟,勒得喘不過氣來,但是他的心卻是放下了一半。

  「咳咳,皇上,皇后娘娘重傷......」

  陌孤寒面色大變,幾乎心神俱裂,手上力氣愈加不受控制:「她在哪裡?」

  榮祥見祁右被勒得哪裡還說得出話?趕緊上前勸解:「皇上您先別激動。」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陌孤寒鬆開手,已經是氣急敗壞:「快說,皇后如今在哪裡?」

  祁右急喘兩口氣,一指乾清門方向:「褚將軍帶著娘娘闖進宮裡來,被御林軍攔在了外面。」

  陌孤寒一抬頭,見宮門口方向有不尋常的亮光,已經有人聲嘈雜隱約可聞,可見他所言不虛。

  一陣疾風掠過,陌孤寒已經飛身而起,不見起躍,就沒了蹤影。

  褚慕白與子衿此時,早已恨不能肋生雙翼,飛進乾清宮。眼前御林軍密密麻麻,無數支箭弩已經對準了兩人,再也無處可逃。

  「褚將軍,束手就擒吧,事出有因,想必皇上明日不會怪罪於你,但是你若是冥頑不靈,仍舊負隅頑抗,造成弟兄們傷亡,那可就罪過不小了。」

  褚慕白猶如困獸一般嘶吼:「耽擱了皇后的傷勢,我讓你們全都陪葬!」

  隊長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們,褚將軍深夜闖宮,意圖行刺,等同造反,弓箭無眼,死傷聽天由命。」

  子衿無畏地上前一步,將抱著月華的褚慕白擋在身後:「這裡可是你們長安王朝的皇后娘娘,你們也敢下手?誰給你們的膽子?」

  隊長陰寒一笑:「與謀逆者同流合污,按照長安律法,殺無赦!」

  「朕看你們誰敢!」

  一聲怒斥,猶如平地驚雷。

  眾人仰頭,只見一道人影迅如驚雷一般,倏忽而至,落至褚慕白跟前,難以置信地一聲低呼:「月華。」

  眾人紛紛棄了手中弓弩,跪倒山呼萬歲。

  一身是血的褚慕白終於盼來救星,顧不得尊卑,急聲怒吼:「皇上,快,月華快不行了!快傳太醫!」

  陌孤寒經他提醒,終於緩過神來,衝著御林軍怒吼一聲:「快傳御醫,將宮中所有御醫傳進宮裡!延誤時間者斬!皇后若是有什麼閃失,朕讓你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適才的隊長戰戰兢兢爬起身來,雙膝酸軟,幾乎動彈不得。

  「快,快馬去請所有御醫進宮。」

  赤紅著雙眸的陌孤寒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拂袍袖:「將這狗奴才拖下去亂棍打死!」

  隊長一聲慘叫,連聲央求:「皇上饒命,饒命啊!奴才只是聽太皇太后旨意辦事,不敢有違。」

  陌孤寒一聲冷哼,咬牙一字一頓道:「無論是誰,什麼緣由,今日若是朕的皇后有什麼三長兩短,朕即便背負千古罵名,拼得江山傾覆,也要血債血償!」

  語氣鏗鏘,擲地有聲,寒氣沁入骨髓,猶如利箭,氣勢更如滔天浪潮,鋪天蓋地。

  眾御林軍聞之色變,全都抖若篩糠,匍匐在地,駭得魂飛魄散。

  隊長被人不由分說拖下去,已經嚇得溺了,就連求饒的話都憋在喉嚨里,一個字都不敢說。

  陌孤寒顫抖著手接過月華,只覺得懷裡人身輕如紙,好似一單薄紙人一般。他就著火光,見她滿身是血,也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傷,左肋處依舊血涌如注。

  月華雙眸緊閉,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在跳躍的火光下,已經看不到一點血色。

  這樣子的月華,令他感到有點陌生。

  時間恍如被凍結,空氣凝固,他胸口發悶,痛得窒息。

  榮祥氣喘吁吁地趕過來,也是面色大變:「皇上,請邵相也進宮吧?」

  陌孤寒猛然抬頭:「步塵,快馬去請邵相,速速進宮。」

  步塵領命,立即飛奔絕塵而去。

  「怎麼會這樣?」

  陌孤寒仍舊難以置信:「這是誰幹的?侍衛呢?朕不是讓你好生保護她嗎?為什麼還會這樣?」

  褚慕白單膝跪地:「微臣該死,微臣今日出宮趕回楓林的時候,就見火光漫天,殺手無數,侍衛們已經全部陣亡,初九也已經遇難,微臣只能救出娘娘一人。」

  「誰!干!的?是不是喋血堂?」

  褚慕白愧疚地低下頭:「微臣不知!」

  「不知道?」陌孤寒幾乎是嘶聲低吼:「朗朗乾坤,太平盛世,竟然有人明目張胆地刺殺朕的皇后?朕養了那麼多的兵將,都是飯桶嗎?!」

  「皇上息怒,下情容臣晚些回稟,娘娘傷勢要緊。」

  當著宮裡御林軍的面,陌孤寒虎目一酸,竟然就淌下一行熱淚來:「御醫呢!御醫!」

  他猛然反應過來,轉身拔足狂奔。

  宮裡夜間值守的御醫們已經聞訊慌慌張張地趕過來,心驚膽戰地勸慰陌孤寒將月華安置好,上前查探傷口,只一眼,就面色一凜,蹙緊了眉頭。

  「皇后怎樣?」

  陌孤寒焦灼地問。

  「看出血情況,只怕是傷及了脾臟!」

  「那還愣著做什麼?快些治啊!」

  御醫們面面相覷。

  陌孤寒一腳狠狠地踹過去:「若非皇后如今危在旦夕,朕一腳要了你的性命,還磨蹭什麼?」

  太醫幾乎被踹飛出去,驚慌匍匐在地:「不是微臣不救,而是無能為力。」

  「什麼?!」陌孤寒大怒,恨不能就一掌劈下去:「那朕要你們何用?」

  「皇上,」太醫磕頭如搗蒜:「娘娘如今失血過多,微臣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給娘娘止血,吊住一口氣息。她的傷傷及脾臟,醫治時稍有不慎,便會造成脾臟破裂,大出血。漫說微臣,即便是所有御醫全部聚齊,也沒有人敢動手醫治啊!」

  陌孤寒踉蹌後退兩步,猛然間瘋了一般,一掌向著身後劈下,碎木飛濺,他的手頓時血流如注。

  「皇上保重龍體!」

  有道是關心則亂,一旁子衿氣急敗壞:「先行給娘娘止血,保住性命再想辦法才是!」

  陌孤寒如夢初醒,恨得咬牙切齒,伸手一指:「快!快!使出你們所有的本事!」

  御醫們忙不迭起身,針灸用藥,各顯神通。

  陌孤寒簡直如同油鍋螞蟻,急得捶胸頓足,亂了方寸。

  太醫院裡的御醫陸續被召集過來,查驗過月華傷勢以後,均束手無策,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月華躺在床上已經氣若遊絲,出血雖然已經略止,但是明顯已經失血過多,就連脈搏都清淺地不易覺察。躺在那裡,了無生意。

  「給朕打馬出宮,所有醫館,挨家查問,只要有能醫治皇后者,封王拜相,高官厚祿,朕都可以給!」

  「邵子卿呢?滾到哪裡去了?」

  陌孤寒困獸一般煩躁,緊緊地攥著月華的手,將最後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邵子卿的身上,他的醫術雖然算不得最好,但是他見聞廣博,醫術也獨成一格,擅於疑難雜症。

  邵子卿被步塵扛著倉皇而至,滿頭大汗,顧不得見禮,撲在床帳前,察看一眼傷勢,面色驟然一寒,雙眸亦是急得猩紅,手背之上青筋暴突。

  陌孤寒的心就「忽悠」一下沉了下去,迫不及待地追問:「她怎麼樣?可有辦法?」

  邵子卿對於他的問話恍若未聞,緊閉著眸子,糾結片刻,終於一咬牙,孤注一擲:「臣下從未醫治過這種創傷,但是曾聽聞過有一種脾臟破裂修補術,但是過程中隨時會有血管爆裂,脾膜撕裂等不可預見的意外,臣只有兩分把握。」

  陌孤寒牙關緊咬,知道月華傷勢已經刻不容緩:「哪怕只有一分生還的希望,也要一試!」

  「而且,即便能夠修補成功,過後還會有許多併發症狀,她如今失血過多,能否挺得過去,臣下也心裡沒底。」

  希望過後又是一聲驚雷,陌孤寒昂起頭,閉上眸子,深吸一口氣,方才沉聲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試一試!」

  邵子卿點點頭,也有破釜沉舟的決心:「整個過程大概需要兩三個時辰,需要捆縛住她的手腳,由內力高深者不斷給她疏導真氣,護住心脈。」

  褚慕白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與陌孤寒異口同聲:「我來!」

  「會很辛苦,也損害身體元氣。」

  陌孤寒暴怒:「廢話!」

  褚慕白斬釘截鐵:「不怕!」

  「好,那就勞請皇上與褚兄一起。」

  兩人對視一眼,鄭重其事地點頭。

  邵子卿對著地上戰戰兢兢的御醫問道:「你們誰精於創傷縫合之術?」

  御醫們都害怕擔干係,默不作聲。暴怒中的陌孤寒令他們已經猶如泰山壓頂,就連握筆都難,更遑論是拿針。

  周遠站起身來:「臣在宮外行醫時,曾做過幾次縫合之術,試過腹腔清理之術,成功一例。」

  「好,那便由你給我協助。」

  邵子卿見他膽色較起其他御醫都要沉穩許多,立即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然後吩咐其他人,將夜明珠,開水,燈燭,棉布,燒酒等等所需用品全部準備齊全。門窗緊閉,用棉簾密封,閒雜人等全都退出屋外。

  陌孤寒親自給月華剪開一身血衣,用燒酒擦拭,然後蓋好錦被,只露出傷口。

  夜明珠將床帳內照得亮如白晝。

  「娘娘這種情況不能服用麻沸散,煩請皇上切莫手下留情,將她手腳捆縛結實。」

  邵子卿背轉著身子,將一頭墨發高束,袍袖挽起,仔細淨了手,含淚叮嚀道。

  陌孤寒的手下又緊了緊:「開始吧!」

  邵子卿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努力穩定心神,走到近前,彎下腰來,單膝跪下,兩隻手仍舊忍不住輕顫。

  「皇上,閉上眼睛吧?」

  「不,」陌孤寒咬牙恨聲道:「朕就要親眼看著,今日她所遭受的苦,遭受的罪過,來日好血債血償。」

  一句話令邵子卿也義憤填膺:「好,我們就一起救回娘娘,同上天博上一博。」

  夜,深沉而漫長。

  月華命懸一線,三個男人,心也如臨深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