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常凌煙有孕


  月華的外傷早已經痊癒,如今也不過是身子虛弱,需要好生將養罷了。思兔閱讀在醒過來後第三天,邵子卿就勸說她可以嘗試著下地行走,這樣也利於她身體的恢復。

  她重傷傷了元氣,因此下地的時候,腿腳酸軟,沒有一絲氣力。若非是有懷恩攙扶著,怕是就立即摔倒在地上了。

  她咬牙硬撐著慢慢地走,不過挪動幾步,便沁出一層細密的汗來。

  懷恩個子也嬌小,氣力不大,兩人最初就是在乾清宮裡走動,後來月華見外面日頭好,雖然已經是夏日,但是覺得好多時日沒有曬太陽,骨縫裡都是涼的,便蹣跚著走出去,尋個乾淨處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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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恩見她身子已見大好,心裡也高興,命丫頭將兩隻兔爺抱出來,給月華逗趣。

  這兩日宮裡的妃子們都借著探望請安的由頭過來打探虛實,月華疲於應對,虛虛實實的,格外費心思。

  現在坐在太陽底下,心裡陰霾散盡,驟然亮堂了許多。

  常凌煙就在這個時候,翩然而至,身後跟著低眉斂目的魏嬤嬤。

  月華情不自禁地心裡一抽,眉心跳了兩下,倏忽間眯緊了眸子。

  她知道太皇太后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肯定會接二連三地試探自己,對於曾經背叛了自己的魏嬤嬤,她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面對?而她看著自己自小長大,對於自己的脾性和生活習慣了如指掌,留在身邊,作為太皇太后的耳目,更是令她膽戰心驚。

  只是那日太皇太后提及,自己不得不應承下來而已。

  月華還未來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魏嬤嬤遠遠地見了她,面上就開始激動起來,眼圈泛紅,衝著月華結結實實地磕了兩個頭:「老奴叩見皇后娘娘。」

  月華唇角掠過一抹譏諷的笑:「看來魏嬤嬤已經有了新的主子了,過得挺滋潤。」

  一句話惹得魏嬤嬤老淚縱橫:「以前是婆子糊塗,做了對不住娘娘的事情,以後老奴定然痛改前非,盡心盡力地侍奉娘娘贖罪,還請娘娘大人大量,念在我們的舊日情分上,饒了老奴!」

  「你既然知道當初那事對不住我,還有臉來我跟前?」月華的話咄咄逼人。

  「咦?」常凌煙上前兩步,不陰不陽地奇怪道:「當初太皇太后提議讓魏嬤嬤過來伺候你的時候,你可是一口應承得痛快,怎麼轉眼間就變了主意?莫不是有人在你跟前亂嚼了舌頭?」

  月華瞥了她一眼,面上有顯而易見的厭憎,一聲冷哼:「你我之間的那些帳,自然都在我心裡記著,永遠也忘不了,何須別人提醒?」

  常凌煙雖然被陌孤寒降了位份,但是囂張依舊不減,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格外明艷,與月華一襲素衣羅衫,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她嬌笑著道:「那姐姐便來說說,咱倆之間究竟有什麼帳?說一兩樣來聽聽,我也好自省。」

  月華一時啞然,厭惡地瞪她一眼,挑剔道:「按照規矩,你應該叫我皇后娘娘,而不是姐姐吧?」

  常凌煙一怔,滿是瞭然:「皇后娘娘這是說不出來了吧?所以顧左右而言他。糊塗了就是糊塗了,犯不著在我跟前偽裝,畢竟咱們之間的恩怨那是要從頭說起,宮裡人是不知曉的。」

  說完意味深長地瞪了一旁的懷恩一眼。

  月華的臉上閃現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慌亂,色厲內荏道:「呵呵!本宮就算是糊塗了,也比以往清醒許多,是非曲直本宮明明白白,這筆帳遲早清算。」

  一旁的魏嬤嬤聽兩人你來我往,暗自心驚,在下首暗自垂淚:「娘娘這是真的忘記以前的事情了嗎?」

  常凌煙「咯咯」嬌笑,彎下身子,一把捉起地上的兔爺,握在手心裡:「所以說也就你蠢,一見面就將以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抖落出來請罪,你家主子是早就忘了。」

  一句話惹得魏嬤嬤愈加老淚縱橫,「啪」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我可憐的小姐,都是婆子我的罪過,我老糊塗了,罪該萬死。」

  月華沒好氣道:「她常凌煙才是罪魁禍首,你大包大攬的做什麼?」

  常凌煙笑得樂不可支:「那可不一定喔,姐姐可知道,你能有今天,可全都仰仗了魏嬤嬤,包括當初......」

  「昭儀娘娘,求您千萬別說!」

  魏嬤嬤急聲打斷了她的話。

  月華一臉莫名其妙:「說什麼?」

  常凌煙一愣,然後繼續笑得花枝亂顫:「好好好!不說就不說,祝願你們主僕一往情深。」

  月華卻打算刨根究底的樣子,不肯善罷甘休:「魏嬤嬤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月華?」

  魏嬤嬤驚慌搖頭:「沒有了,老奴已經一五一十地向娘娘如數坦誠過了。」

  「哈哈,本宮已經說過了,你家娘娘已經傻了,以前的事情記不得了。」常凌煙幸災樂禍道。

  「閉嘴!」月華厲聲斥責。

  常凌煙手裡的兔爺驚慌掙扎,反而被她握得更緊:「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偽裝得楚楚可憐,就像這隻兔子一般,面對著我的時候,就如此尖酸刻薄,至於麼,不就是我奪得了皇上的寵愛嗎?」

  「你放開它!」月華厲聲道,說完便捂著心口,有些氣喘。

  常凌煙一甩手,便將兔爺直直丟了出去。兔爺在地上滾了兩圈,驚慌地竄開了。

  「還要提醒娘娘一聲,凌煙正打算養一隻獵犬玩玩呢,你這兩隻兔子也要看管好了,否則不定什麼時候就葬身五臟廟了。」

  「你!」

  月華暗自惱恨自己如今力不從心,否則定然將她常凌煙一把丟出去,讓她也嘗嘗被甩出去的滋味。

  凌煙占了上風,心裡得意:「皇后娘娘你可知道,自己如今在後宮裡已經招惹了眾人的怨恨,成為眾矢之的了?」

  月華看也不看她一眼。

  常凌煙自顧說道:「凌煙倒是很慶幸姐姐回來呢。你可不知道,你出宮的這一段時間,皇上他夜不虛度,每天都召幸凌煙,後宮裡那些人吃不到葡萄,眼睛都熬成你這兔子一般紅,處心積慮地想要對付我。姐姐這一回來,立即將仇恨全都拉了過去,凌煙也安全了。」

  常凌煙那一句「夜不虛度」,令月華心裡重新又有了作嘔的感覺,雖然說,自己與陌孤寒已經前嫌冰釋,恩愛如初,但是有哪個女人這樣寬宏大量,可以放任別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訴說恩愛?

  尤其是她不在宮裡的這一段時間,聽說常凌煙的確極為得寵,常伴君王側,這是不爭的事實。

  月華一思及當初那不堪的凌亂畫面,心中就有作嘔的衝動。

  她用舌尖頂住上顎,努力佯作雲淡風輕,淡然笑笑:「那依照你這樣說來,本宮回宮以後,你豈不獨守空房,一人寂寞了?是不是你也像她們那般將本宮恨之入骨?」

  常凌煙一噎,冷哼一聲:「才不會呢,畢竟皇上如今只是可憐你而已,心有愧疚,若論風情與手段,呵呵!」

  常凌煙上下打量月華一眼,別有深意:「皇上說你就像是一塊木頭樁子一般,毫無生趣,看著就已經夠厭煩,哪裡有我一半嬌媚妖嬈?而且......」

  她撫摸著小腹,滿臉陶醉:「姐姐,我的癸水已經近兩月遲遲不來,怕是,哎呀,已經有了皇上的龍胎呢。」

  不可能的!

  月華在心裡暗自叫囂,怎麼可能?陌孤寒說過,他厭惡常凌煙,恨之入骨,他與常凌煙在外人跟前也不過是逢場作戲,他臨幸她也就罷了,這已經是事實,月華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可是,常凌煙怎麼會有身孕?

  聽說皇帝召興妃子,敬事房的太監在事後,都會詢問皇帝的意見「留」或者「不留」,若是皇帝有意讓妃子誕下龍裔,那麼就會淡淡地說一句「留」,若是不想,那麼,敬事房明里暗裡有十幾種方法讓妃子們無法懷有身孕。

  若是常凌煙果真身懷有孕,那麼就說明,陌孤寒是允許的。

  那夜,自己初醒,與陌孤寒相擁著絮絮叨叨說了一夜的纏綿話,陌孤寒將此前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向自己坦誠了,包括當初藥膏一事,陌孤寒的確是並不知情,被人鑽了空子。至於那人是誰,他雖然有意一言蔽之,月華那樣聰慧,也立即猜度出來,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對於自己向來忌憚,不讓自己身懷有孕也是常理。常凌煙同為常家女兒,太后自然也是戰戰兢兢地提防著才對,怎麼會允許常凌煙懷有龍胎?

  陌孤寒若只是借著常凌煙迷惑常家,又怎會這樣疏忽大意?

  常凌煙見月華滿臉震驚,心有得意:「這幾日胃口一直不好,就嘴饞酸杏山楂一類的,都說酸兒辣女,我這一胎,若是懷了龍子,可是皇家的皇長子,嘻嘻,姐姐以為,就憑藉你那些裝可憐的手段,能拉攏皇上多久?」

  月華拼命地理順自己的呼吸,明明痛得窒息,卻還要裝作雲淡風輕。她知道,常凌煙這是故意在惹怒自己,人在極端憤怒激動的時候,就會喪失理智,露出破綻,自己斷然不能上了她的當,被她捉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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