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纏綿金雀台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院子裡有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壽喜公公?」

  太皇太后面色一凜,與林嬤嬤對視一眼,林嬤嬤立即扭身兩步上前,一把打開了房門,身形利落,裹夾著一陣疾風,哪裡像是這般年歲婆子的腿腳?

  「是誰在說話?」

  壽喜公公正站在院子中央,和一個小太監說話。思兔閱讀sto55.com聽到她的喝問,扭過臉來 :「吵著她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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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嬤嬤搖搖頭:「還沒歇著呢,就是聽著好像是有事兒?」

  「是咱的人有事過來稟報。」

  壽喜揮揮手,將那個小太監打發了,就朝著殿裡走過來。

  林嬤嬤點點頭,側著身子讓過,壽喜撩簾兒進了裡屋,衝著太皇太后行個禮。

  還未張口,太皇太后就抬手制止了,命令林嬤嬤:「送廉妃回去。」

  常凌煙知道她這是在避諱著自己,識趣地磕個頭,就退了出去。

  林嬤嬤左右掃望一眼,緩緩閉攏了屋門。太皇太后這才不急不慢地開口道:「說吧。」

  「啟稟太皇太后,今夜皇上帶著皇后到金雀台賞月去了,咱的人正好得閒,立即帶過話來了。」

  「金雀台賞月?倒是會挑地方。」太皇太后輕嘆一口氣:「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當初在侯府的一句戲言倒一言成讖。」

  壽喜低著頭,不多嘴。

  「說吧,」太皇太后眯起眼睛:「皇上這些時日老是神神秘秘的,跟邵子卿他們究竟商議什麼呢?」

  壽喜清清嗓子,抬眼看看太皇太后:「咱的人就是來說這件事情的,說是皇上他們最近一直在追查關於喋血堂的事情。」

  「喋血堂?什麼名堂?」太皇太后疑惑地問。

  「聽說上元節那日刺殺皇上,與前些時日皇后娘娘三番兩次遇險,血洗楓林一案,都跟這群亡命之徒逃不脫干係。皇上大怒,一直命褚將軍暗中調查著呢?」

  壽喜一邊回稟,一邊仔細察言觀色。

  「簡直太大膽!」太皇太后有些氣怒:「就連皇上也敢刺殺,目無王法。如今江湖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幫派太多,是應該好生整治整治了。」

  「聽說並不是尋常的江湖門派,」壽喜小心翼翼地插言道:「這喋血堂簡直無孔不入,朝堂之上也有他們的眼線,就連皇上都一籌莫展,連點線索都沒有。」

  「哼,蚍蜉撼樹!就算是再野心勃勃,一個跳樑小丑還能翻了天不成?」太皇太后輕嗤一聲:「不過這喋血堂跟皇后又有什麼糾葛?為何老是朝著她下手?」

  壽喜搖搖頭:「這就不太清楚了,皇上他們也疑惑不解呢。」

  太皇太后略一沉吟,衝著壽喜揮揮手:「天兒不早了,歇著去吧。」

  壽喜躬身跪安,低著頭靜悄地出去,輕手輕腳掩上了房門,聽腳步聲逐漸遠去。

  林嬤嬤迫不及待地道:「如何又蹦出來一個什麼喋血堂?」

  「聽至義以前倒是提起過一次,不僅那次刺殺皇上是他們的人,就連皇后在宮外,也有兩次差點被喋血堂的人劫持走,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只是這皇上把楓林一案也全都歸咎到喋血堂的身上,哀家就有些想不明白了。皇后這失憶虛虛實實,究竟是真是假,就如霧裡看花一般。」

  「可不是呢,」林嬤嬤附和道:「若是皇后娘娘沒有失憶的話,對于楓林一案的緣由應該心知肚明才是,怎麼會也算到什麼喋血堂的頭上。看來,咱們只是多慮了。」

  太皇太后按按眼皮:「不行,哀家這右眼皮跳得厲害,覺得啊,不太保險,還是再試探試探皇后的好。萬一這兩個孩子是在跟哀家做戲,咱們也好有個周全的準備。」

  林嬤嬤猶豫道:「您是說魏嬤嬤那檔子事兒?」

  太皇太后點點頭:「這顆棋子是應該發揮她最後的作用了。如今她對月華滿心虧欠,我們留著也沒什麼用處。」

  「老奴這就去安排。」

  「還有,通知至義一聲,哀家要見他,有些事情要開始打算了。」

  金雀台上,是整座紫禁城的至高點,視野開闊,整座京城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台上鋪了一塊絨毯,一壺琥珀美酒,兩碟糕點,陌孤寒獨坐毯上,自斟自飲。

  今夜乃是一年中最好的時日,皎皎月光,澹澹月華,習習涼風,天公作美。

  站得高,仿佛頭頂的那輪玉盤觸手可及,月上的桂花樹,以及瓊樓玉宇都若隱若現。陌孤寒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清涼的夜風將他的長髮揚起,俯瞰著腳下的一城繁華,心中頓生萬千豪氣。

  月華沿著石階緩步而上,已經卸下滿頭簪環,青絲高綰,玉簪上的流蘇隨著步子輕輕如水蕩漾。一身煙青色曳地裙裾款擺間,暗香盈動,隨著清涼月香,在銅雀台上絲絲縷縷,若有若無。

  陌孤寒回首衝著她展眉一笑,伸出骨節修長的手,月華伸過一隻柔若無骨的纖纖素手,被他輕輕一拉,便流水一樣坐進了他的懷裡。

  「妖精!」陌孤寒埋在她耳根底下低喃一聲。

  月華在他肩上輕擰一把,癢得「嗤嗤」笑:「我哪裡來的妖氣?」

  陌孤寒低聲悶笑:「一身氣度倒是像那廣寒宮裡的仙子,不過仙子都是超凡脫俗,令人不敢褻瀆的。而你不一樣,朕見到了,只想將你壓在下方,好生褻玩。」

  一句話令月華羞窘不堪,張口便咬在他的肩上:「讓你胡說八道。」

  陌孤寒誇張地「嘶」了一聲:「你丟下朕一個人跑下去,朕還沒有找你算帳,你倒放肆起來了?」

  月華趕緊忙不迭地捉住他四處遊走的手,連聲討饒:「適才是有正事呢。」

  她一開口,還殘留著適才的酒香,比陌孤寒杯子裡的酒還要醇厚。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丟掉手中杯子,就將月華壓在了毯子上:「什麼事情都不及朕的事情重要。」

  「不要!」月華慌亂地推拒:「露天之所,若是被人看到,羞死人了。」

  「朕在這裡,誰敢上來打擾?」

  「萬一......」

  話剛說了半截,便被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陌孤寒的唇直接壓下來,帶著洶湧的波濤,如饑似渴的探求,戰火肆虐。

  月華的眸子逐漸迷離起來,倒映著如銀的月色,好似搖碎了一潭的月影。

  玉簪掉落下來,瓔珞一般的長髮在絨毯上披展開,一片令人心神蕩漾的凌亂。

  柔滑的裙裾揚起,月色下綻放一片如玉的潤澤。

  陌孤寒居高臨下,猶如是在驚艷一件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品。寒星一般的眸子逐漸變得燒灼,滾燙,熊熊燃燒著肆虐過去。

  月華的一隻素白的縴手攀上他強勁的手臂,使了渾身的力道,將指甲幾乎嵌入他的皮肉里,就像是拉滿了弓弦的箭,蓄勢待發。

  「皇上!」

  聲音軟軟糯糯,滲透著蜜糖的甜意。

  「叫朕的名字。」

  輕搖螓首,眉若籠煙:「孤寒。」

  陌孤寒沉下身,瞬間疾風驟雨。

  雙足盤纏上他的腰,青白色的繡鞋尖上,繡了一隻紅尾巴的蜻蜓,就像是在湖面上嬉戲一般,突兀地飛起,然後落下,輕點水面,再受驚一般地揚起透明的翅膀。

  然後,那隻蜻蜓果真飛起來了,滑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掉落下去,瞬間不知所蹤。

  只露出一隻嫩生生的尖尖玉蓮,自水面下綻放出來。

  也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片烏雲,遮掩了天上的皓月,月色朦朧起來,遠處的樓宇,亭台,影影綽綽,都看不真實。

  月華的眼前仿佛重新浮現出張若虛筆下的那副場景,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聲,她身體裡的浪潮洶湧,浮浮沉沉,澎湃間的貪婪好似要將那盞玉輪吞噬掉,再重新托起,周而復始。

  此時的陌孤寒便是那滕海的蛟龍,奔騰,翻卷,肆無忌憚,揚起的浪花拍打著船舷,海岸,咆哮著席捲一切。

  浪潮逐漸消退,明月高升,灩灩水波一瀉千里,月光蜿蜒地盤繞著兩個相擁的人影靜靜流淌,照射著金雀台,好像細密的雪珠在閃耀。

  月色如霜,江天一色,清明無塵。

  月華抬起一隻欺霜賽雪的春筍玉足,慵懶道:「我的繡鞋丟了一隻。」

  陌孤寒啞然失笑,嗓音里仍舊殘留著魅啞的味道:「一會兒朕抱你回去。」

  「可是別人問起來怎麼說?」

  身後的人又蠢蠢欲動,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中間,深吸一口氣:「就說是被老鼠叼走了。」

  月華慌亂地掙扎著坐起來,又被一把拽了回去:「別動,讓朕多抱一會兒。」

  手臂鐵鉗一樣地禁錮著她,無處可逃。

  「疼!」月華一聲輕呼。

  「疼什麼?連個骨頭都沒有,怎麼會疼?」大掌四處遊走,不肯罷休。

  月華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有正事要說呢,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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