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太后的計謀


  太后聽聞果真有戲,立即深究下去,一番盤查便知道,當初周遠進宮,那都是陸襲這個小丫頭給上下打點,然後走了後門,才有了報名參與考核的機會。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個丫頭可不簡單,宮裡宮女那麼多,誰有這樣的本事?

  的確,她當初是在太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向陽花木早逢春,別人也都上趕著巴結。但是,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丫頭,能獨立完成這樣的事情,將門路走進太醫院,那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太后並沒有急著宣召她過來問話,而是先找了浣衣局裡的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聞聽竟然太后娘娘宣召,激動得無以復加。她雖然是個管事嬤嬤不假,但是在宮裡,這種活計那是卑賤的,見了主子們都要繞著走,免得衝撞,更不用說到主子跟前走動了。

  她先是自省了一通,確認最近好像並沒有犯下什麼過錯,然後麻利地換了一身上得台面的乾淨衣服,用篦子蘸著唾沫將頭髮抿得紋絲不亂,然後重新淨了頭面,就跟隨著傳話的小太監,慌裡慌張地去了瑞安宮。

  太后端坐在暖炕上,手邊放了兩三樣茶點,她用指尖掂著一塊核桃酥,翻來覆去地看兩眼,然後放進碟子裡,顯然沒有什麼胃口。

  婆子抻抻脖子,將嘴裡的口水吞咽下去,感覺那茶點香甜的氣味將自己口腔里的唾沫全都勾引出來了。

  太后撩撩眼皮,吩咐一旁伺候的宮人:」將這點心賞給她。」

  小宮女把盤子端到跟前,一雙小嫩手就跟三月里的小水蔥,婆子伸出去的手像一截老樹皮一般,她自慚形穢,趕緊慌裡慌張地縮了回去。隔著袖子接過盤子:「多謝太后娘娘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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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微微一笑,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手下有個宮女叫做陸襲,原本是太皇太后宮裡的?」

  婆子心肝一顫,不明所以,中規中矩地回:「是的。」

  「這丫頭做事可規矩?」

  婆子不明白太后何意,說話就折中了一些:「做事倒是也勤快,也有眼力界。」

  「哀家不是問你她做事如何,哀家想知道她是否安分?」

  婆子訕訕地笑:「整個宮裡怕是就屬我們這裡活計最是辛苦,她們平素里恨不能一個人劈成兩瓣來使,哪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

  「是嗎?」太后漫不經心地應聲:「我怎麼聽說這個丫頭不太安分,有些狐媚。」

  婆子因為剛剛受了周遠的好處,又害怕牽連自己身上,太后怪責自己管教不嚴,所以回話的時候多少留了點口德:「回太后娘娘話,婆子對於她們這些丫頭們一向是嚴加管教,所以她們還真沒有什麼機會。」

  「沒有機會?」太后一聲冷笑:「那哀家怎麼聽說,你手下有宮女夜間出來跟男人私會呢?」

  婆子駭了一跳,「噗通」就跪在了地上,面如土色:「怎麼可能呢?娘娘,這是誰在背後胡說八道?」

  太后和緩了臉色:「那你老實告訴哀家,前日夜裡,那個叫做陸襲的丫頭在哪裡?」

  婆子有些莫名其妙,不假思索:「前日忙碌了一天之後,自然是都歇下休息了。」

  「那怎麼會有人捉到她在假山後面與人私會呢?你老實告訴哀家,哀家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婆子仍舊極其堅決地否認了:「不可能的,太后娘娘,那些卑賤的丫頭們都是住的大通鋪,夜間做完活計之後,婆子我清點過人數,然後就直接落了鎖,誰也不能出來。就連如廁也只能在屋子裡的便桶里解決。」

  太后聞言,多少有些失望,感覺就像是好生一條線索,被人剪斷了一般。

  她不死心,再次追問一句:」你確定她出不來?」

  婆子再次點頭:「那通鋪有多擠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這下個炕小解的功夫,回去就躺不下了。她若是果真能跑出去,大風小氣地凍個半死回來,一個屋子裡住著的,肯定知道。」

  太后沮喪地嘆口氣:「那我問你,你可知道這陸襲與太醫院的院判周遠有沒有什麼關係?」

  婆子一聽這個立即就精神起來,點頭如搗蒜:「兩人是老鄉呢,陸襲在我那裡大概是覺得憋屈,跟周太醫說了,周太醫立即向著婆子求情,讓我關照她呢。」

  「就僅僅只是老鄉?」太后眸光閃爍,繼續追問。

  婆子不懷好意地笑:「反正周太醫是這樣說的,別的老奴就不知道了。」

  太后不說話,暗自沉吟半晌,然後衝著婆子招招手:「你起來吧。」

  婆子如釋重負,站起身來,手裡仍舊端著那碟核桃酥。

  太后一指桌上另一疊點心,吩咐宮人:「將這碟點心也一併包好,一會兒交給她帶回去吃。」

  宮人應聲,端過兩碟點心,下去尋油紙包了。

  太后這才低聲對婆子道:「哀家交代你一樣事情做。」

  婆子見太后說話一臉凝重,竟然無端升起自豪感,覺得自己好似得了重用一般。她探過半個身子,弓著腰,就像一隻蝦米。

  「太后娘娘敬請吩咐。」

  她的頭上有一種難聞的腥味,太后聞著幾欲作嘔,身子向後靠了靠,掩著鼻子不悅地吩咐幾句。

  婆子眉開眼笑:「太后放心,此事全都包在婆子身上,鐵定給您辦得妥妥的。」

  太后笑笑:「事成之後,莫說是幾碟點心,哀家賞你一頓席面。」

  婆子興高采烈地下去,眉飛色舞,格外得意。

  這幾日,陸襲的差事很輕鬆,不再像以前那樣累死累活的,還要忍受管事嬤嬤的打罵。所以,她一見到婆子回來,立即直起身來,討好地笑笑:「嬤嬤回來了?」

  婆子極傲慢地「嗯」了一聲,打量陸襲時的目光有些異樣。然後大搖大擺地從她跟前過去了。

  陸襲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想想放下手裡的活,跟上去,殷勤地問:「用婢子給您倒杯熱茶嗎?」

  婆子又扭過身來瞅了她一眼,有些古怪,然後點點頭:「也好,剛吃點心吃得有些口渴。」

  陸襲立即跑去倒茶,一起做事情的宮人們不屑地自鼻端冷哼一聲,滿是酸意。

  婆子捧著點心徑直回了,陸襲絲毫並不理會別人的嘲諷,端著茶進了婆子的房間,婆子正盤腿兒坐在炕上,津津有味地吃著手裡的點心。見到陸襲進來,眼皮都不撩一下。

  陸襲上前,將茶水恭恭敬敬地遞上去。婆子心情好,賞了她一塊。

  陸襲如獲至寶一般,連聲道謝。

  婆子撇撇嘴:「要不說此一時彼一時,想當初你在太皇太后跟前伺候的時候,這點心對於你來說,怕是都不屑一顧吧?」

  這話是實話,但是陸襲哪敢應著,在她跟前顯露絲毫曾經的優越感?

  「哪裡?當初也不過是個奴才而已。」

  「你倒是知道自己的本分,」婆子輕嘆一口氣:「看你這樣乖巧,有些話婆子倒是想勸勸你。」

  「陸襲有哪裡做的不好,嬤嬤儘管直言,婢子巴巴地盼著呢。」

  婆子放下手裡的點心:「你可知道,適才太后將我宣召過去做什麼?」

  陸襲搖搖頭:「想來是嬤嬤一直兢兢業業,太后她老人家終於覺察開恩了?」

  婆子笑吟吟道:「兢兢業業倒是有的,但是太后開恩賞賜這些點心給我,卻是因為另外一個緣由。」

  「為什麼?」

  「這件事情和你多少也是有些關聯的。」婆子故意兜了個圈子。

  「跟我有關聯?」陸襲有些詫異。

  婆子輕哼一聲:「我問你,你跟太醫院的周太醫是什麼關係?」

  陸襲的身子輕微一震,隱約覺察不妙,面上依舊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地道:「我們兩人是老鄉,入宮之前就是識得的。」

  「僅僅只是老鄉嗎?」婆子繼續追問:「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有沒有別的什麼關係?」

  陸襲心裡頓時惶恐警覺起來,覺得婆子今日說話明顯就是話裡有話。

  她勉強一笑:「還能有什麼關係呢?奴婢倒是眼巴巴地盼著有呢,也好沾點光不是?可惜高攀不上。」

  「沾光?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怕是都不知道呢。」婆子又是一聲冷哼:「沒關係倒好,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怎麼了?」陸襲強作鎮定:「嬤嬤如何這樣說話?」

  婆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實話跟你說了吧,今日太后將我們幾個管事婆子叫過去,好生敲打了一番。訓斥尚衣局和尚食局裡的管事,罵得狗血淋頭,說她們御下不嚴,對於宮人們管教不利。倒是我這次好不容易脫了厄運,反而得了賞賜。」

  「那要恭喜嬤嬤了。」

  「那你可知道,為了什麼緣故?」

  陸襲搖搖頭,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請恕婢子愚鈍。」

  婆子冷哼一聲道:「我聽說,是前日夜裡,周太醫和宮裡的宮女私會,被人撞見了。」

  陸襲手裡捏著的點心頓時被捏了一個粉碎,渣子掉落滿地,竟然也全然不知。

  婆子佯作未見,伸手拈起盤子裡的核桃酥吃,慢條斯理,假作優雅。

  「還,還有這樣的事情?」

  「可不是,若非太后聽聞此事以後,勉強壓了下去,如今在皇宮裡怕是早就傳揚得沸沸揚揚,周太醫這差事和腦袋也保不住。」

  「真的......是周太醫?」

  陸襲的聲音里終於忍不住帶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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