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揭發


  檀若正轉身打量著暖棚里的環境,聽到月華提及自己的名字,扭過頭來:「陸襲姑娘,你告訴我,周太醫給你用的是什麼墮胎藥?」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 t o 5 5.c o m

  陸襲抿抿唇,羞澀地說出口:「土膝根和麝香。思兔閱讀��

  「外用?還是內服?」

  陸襲的頭更低,更加羞窘:「他說熬藥不方便,而且,這個方子穩妥一些。」

  檀若的面色變了一變,難以置信道:「放屁!簡直就是狼心狗肺!他就連湯藥都不敢給你熬,竟然讓你用這麼危險的方子?!你還處處向著他說話。你可知道這個法子多危險?尤其是你們差事勞累,稍不注意,就是扎心而死!你能保住這條性命,已經是幸運。」

  陸襲瞠目結舌,一臉的難以置信:「不可能的,他說這樣不傷身的。」

  檀若面對她的執迷不悟,無奈地搖搖頭:「若是果真有這樣周全的法子,誰還會喝那些苦湯藥?這種法子害死的人命可不少!並非我危言聳聽,你以後能不能生養,還不一定呢?」

  陸襲一張臉愈加煞白,毫無血色。

  一旁的玉書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氣紅了臉:「陸襲姑娘,實話就跟你說了吧。那周遠果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前些時日來給娘娘診脈的時候,便對我動手動腳,被我訓斥了一通,方才老實一些。這樣的男人壓根就靠不住。」

  月華驚訝地抬起頭:「他果真竟然這樣膽大包天?我以為只是幾句嘴上便宜,上次輕饒了他。」

  玉書恨聲道:「這樣羞人的事情,我哪裡好意思說出口。再說了,我玉書也不是那好惹的,現在還後悔那日沒有朝他臉上挖一巴掌呢。給他永遠留個記號,也免得繼續禍害別人。」

  陸襲臉色變了又變,掙扎著就要下地。

  「你要做什麼去?」月華厲聲叱問。

  「自然是要找他周遠問個清楚明白。」

  「對於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陸襲,你去了也不過只是自取其辱,自己徒惹傷心罷了。」月華幽幽嘆息一聲道:「勸你還是將養好自己的身子要緊。這小產還不比十月懷胎,瓜熟蒂落,這可是生生地從身子上拽下一塊肉來,更何況周遠給你下了這麼猛的藥,你若是不好生愛惜自己的身子,誰疼你?」

  陸襲執拗地搖搖頭:「娘娘,陸襲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即便是讓我死,我也要死個明白,不能這樣稀里糊塗的,我陸襲究竟哪裡對不起他?我只要親口問問他,死了心,娘娘是要殺還是要罰,陸襲都絕無二話。」

  「男人變心還需要理由嗎?你去當面責問也不過是數落你一通莫須有的罪名罷了。」

  玉書也勸說道。

  陸襲已經下了地,掙扎著往外走。此時的她滿腔恨意,對於生死無所畏懼,所以並不將月華等人的勸告放在心裡。

  月華揮揮手:「不到黃河心不死,玉書,你就陪她去一趟太醫院,讓她親眼見識見識這周遠的真面目。」

  陸襲是個聰明的女人,其實她早就已經對周遠有了懷疑。只是,如今周遠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她一腔心思寄托在他的身上,不肯相信他的薄情寡義罷了。

  對於玉書和檀若的勸解,她以為那是挑撥,固執地想要親自去求證。

  可是當月華命令兩人放開她,果真讓她去見周遠的時候,她終於敗給了自己。

  她明白,她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男人一直都是對她無情無義的,自己傻傻地沉醉在他的甜言蜜語裡,選擇了逃避,不敢正視現實。

  她怯生生的,瞬間沒有了向前邁步的勇氣。

  月華氣惱地吩咐道:「玉書,你打發一個小丫頭過去找周遠,把他叫到這暖棚里來,本宮倒是要親眼見識見識,他是如何花言巧語的。」

  「不......」陸襲猶豫著想要阻止。

  玉書也氣惱陸襲的頑固不化,一扭身就走了出去。

  周遠此時在太醫院裡也是提心弔膽,坐臥難安。他留心聆聽著外面的動靜,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便心驚膽戰。

  他給陸襲的藥極猛,假如陸襲已經使用了的話,這時候胎兒早就應該流掉了。只要是過了今夜,平安無事,那麼,就證明陸襲安然無恙。

  若是折騰出動靜來,陸襲萬一熬不過,招認了自己出來,他心裡也已經有了推諉的藉口。

  太醫院外面有匆匆的腳步聲,有人輕拍門環。

  他立即彈跳起來,這樣夜半三更,總不會是宮裡哪個主子宣醫,他立即離弦之箭一般衝出去,趕在同伴醒來之前。

  「誰呀?」

  他小心翼翼地問。

  「請問周遠周太醫在嗎?」

  不是陸襲!

  他提到嗓子眼裡的心立即落了下來。

  「在下就是,請問姑娘......」

  「我是和陸襲姐姐一同做事的丫頭。陸襲姐姐身子大不好了,快要撐不住了,她讓我過來偷偷地請周大人過去。」

  周遠在心裡暗自罵陸襲的蠢笨,竟然將自己告訴給一個不相干的丫頭知道。

  「她......她怎麼樣了?」周遠小心試探。

  小丫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了?突然就說腹痛難忍,倒在地上流了好多的血。我說要稟報公公知道,她說什麼也不讓,就讓我過來請您過去。說你們原本是舊識,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周遠暗中一咬牙:「此事我也愛莫能助,這夜已經深沉了,不便出診,若是她有什麼不適,需要請醫,明日一早再說吧。」

  「陸襲姐姐快要不行了,已經奄奄一息,撐不到明日。」小姑娘微微帶著央求。

  周遠冷哼一聲:「我們是舊識不假,但是宮規森嚴,不能違反,請恕我周遠無能為力。」

  「周大人果真要見死不救麼?」

  周遠一咬牙:「周某也只是按照宮裡規矩行事。」

  他按按胸前提前準備好的藥丸,將手又縮了回來,唯恐再留下什麼把柄,被追查到頭上,終究是一狠心。

  外面的小宮女竟然二話不說,就轉身離開了。

  周遠的心愈加忐忑。

  小宮女徑直回了暖棚,陸襲眼巴巴地盼著她回來,想質問周遠的話,就掛在了舌尖上。

  小宮女自己一弓腰進來,身後只有打著旋的寒風嗚咽。

  「人呢?」月華問。

  小宮女搖搖頭:「啟稟娘娘,周太醫不肯來。」

  「不肯來?你是怎麼說的?」

  「就是按照娘娘交代的話說的,周大人說深夜出診,與規矩不合,所以他愛莫能助。」

  「就這樣?」

  「嗯,我再三央求了,他說他要按照規矩辦事,不能有違宮規。」

  滿懷希翼的陸襲瞬間像稀泥一樣癱軟在暖炕上,立即崩潰。掩面而泣:「我知道,我知道他早就喜歡上了別人,將我棄如敝履,是我自己一直不甘心,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玉書愈加氣惱:「你知道他勾搭上了別人,你還這樣護著他,糟蹋自己?」

  陸襲在玉書的攙扶下坐好,哽咽道:「是他花言巧語地解釋,他說他是被人陷害的,雅婕妤暗中授意那璇璣幫他除去石蘊海而已,他不得不這樣做。」

  「璇璣?可是雅婕妤身邊的那個丫頭?」

  陸襲點點頭。

  「此事與雅婕妤又有什麼關係?」月華幾人面面相覷:「究竟怎麼回事?」

  陸襲想,周遠害慘了自己,讓她落得這樣悽慘的下場,那麼,那個璇磯,也絕對不能讓她得意,與周遠雙宿雙飛才是,無論如何,都要一同拉下河,心裡才解氣。

  她憤聲道:「我發現,他和雅婕妤跟前的丫頭璇磯關係很不正常,所以就當面去質問他。可是他三言兩語就推脫了。他狡辯說石蘊海知道了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藉此要挾他。

  而他為了除去石蘊海,就與雅婕妤跟前的璇璣將計就計,冒充玉書姑娘,除掉了石蘊海。他說得情真意切,所以我就信了。」

  月華不僅就是一征,原本就懷疑,那石韞海想要攀扯周遠,不應該那樣蠢笨,輕易就被人推翻了證詞。如今看來,周遠夜間幽會應該確有其事,不過,幽會的對象不是玉書,而是雅婕妤跟前的璇磯李代桃僵!

  也就是說,知道繡線里有毒的,不是泠妃,而是雅婕妤。

  周遠是什麼時候投靠了雅婕妤?

  還有,雅婕妤知道鶴頂紅一事是通過周遠,還是她原本就是此事主謀?

  難道她在得知自己已經覺察了此事之後,知道陰謀失敗,所以就假借泠貴妃的手揭穿出來。而她與泠貴妃相爭,必有一傷,或者是兩敗俱傷。

  月華心裡很快就有了計較。她需要找周遠審問清楚,若是雅婕妤果真是投毒之人,自己絕對不會縱容。若是只是借題發揮,那就是她與泠妃之間的恩怨,只需要將風聲放到泠妃或者太后跟前去就可以了。

  月華多少還是有些惋惜的,在醫學造詣上來講,周遠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即便他醫術再好,這樣始亂終棄,玩弄女人的感情,就證明他心術不正,那堅決留不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