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重傷


  「這裡就是遼陽?」

  抬起頭,看著高大的城牆,帶著古樸的色彩,牆體發暗,像是無數的血水印在裡面,發黑的模樣。思兔閱讀sto55.com

  巨大的城牆有著數不清的傷痕與彌補的痕跡,可以看得出這裡究竟經歷過了多少的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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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桑恢弘的色彩,剎那間就能夠展現出來。

  大漠孤煙的風沙說的不準確,卻也能夠很直白的體現出此刻的感覺。

  蒼茫的風嘯,偶爾飄落的白雪宛若天空哭泣的結晶,哀嚎聲仿佛依然響徹在耳畔,震人心肺。

  偶爾間,還能夠聽到零星的炮響,但並不急促和劇烈。

  顯然並不是兩軍交戰的激烈時候。

  遼陽城牆頭上的人十分的警惕,遠遠的就看到了左天問他們行軍的大旗。

  但是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放鬆,交戰時刻,努爾哈赤的人冒充大明的軍隊,這種事情,後金的人不是沒有做過。

  左天問的大軍停靠在了城牆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再往前面靠近,就是要進入到了遼陽強弩的射程範圍。

  如果雙方沒有互相交接,就貿然靠近,遼陽方面發起進攻之時不會有任何顧忌。

  就算是左天問也沒用,這是戰場上的規矩。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沒人會希望自己死的莫名其妙,在這戰場上,為了活命,所有人都是異常的警惕。

  高元良手下的一名偏將騎著馬,朝著遼陽的城牆奔去。

  他的身上,帶著左天問的任命文書。

  高高的城牆之上,一個巨大的吊籃緩慢的下降下來。

  至於開城門?這是找死的行為。

  雙方都還沒有確認身份,打開城門,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蜂擁而至。

  只要這名偏將用自己的性命,稍微拖延城門晚關閉少許。

  一公里的距離,完全足夠騎兵的瘋狂衝鋒。

  這種時候,會將城門打開的,只可能會是內奸。

  偏將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從馬匹之上一躍,跳入了巨大的吊籃之內,被城牆頭上的士兵,拽了上去。

  兩邊的士兵接觸,沒過多久,遼陽的巨大城門才開始緩緩的打開。

  包裹著鐵皮的厚重城門,被拉開了一道口子,摩擦在泥土地上,發出了刺耳的尖銳聲響。

  看到這一幕,左天問望了望自己身旁的高元良和馬升,等待的大軍,開始朝著遼陽的城池裡面走去。

  左天問掛著的可是遼東提督的任職,三軍統帥,比孫承宗這個兵部尚書兼職遼東督軍的權利都要大出許多。

  更何況,左天問的隊伍,押送著大量的物資,重輜的車輛在夯實的泥土地,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只要確認了身份無誤,整個遼東戰場,就沒有人敢怠慢左天問。

  走進了遼陽的城池裡面,特別的寂靜,但街道上依然能夠看到有人正在交易販賣,哪怕此刻兩軍正在交戰,但是市場的流通並沒有因此而停止。

  粗獷的風格,在這遼陽城池之中顯露無疑。

  一旁守城的小將早已經等候好了,在他的身前,是來的更快的常懷春。

  「大人!」

  常懷春在人群裡面看到左天問,就連忙擠了上來,一臉恭敬的說著。

  左天問的眼睛在常懷春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他的身後,還有幾個常家的人,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遼東戰場上打拼。

  此刻看到左天問,臉上也都是激動。

  從京城裡面走出來的勛貴世家,他們這些人比別的士兵,更加能夠感受到左天問這三個字的魅力。

  這可是將勛貴和東陵黨朋玩弄在鼓掌之間的男人。

  「做到了都司守備?比我想像中的要快不少。」

  眼睛從常懷春的身上划過,左天問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一句,常懷春是跟著袁崇煥一起來到這遼東戰場的。

  頂多也就是月余的時間,雖然正面應對了遼東戰場,從廝殺中獲取軍功的速度比往常快上許多。

  但常懷春的晉升速度,還是讓左天問感到了驚訝。

  從千戶所的千總,走到了都司的守備,一個月的時間,整整跨越了四次軍職。

  常懷春這一個月,走完了不少士兵,一輩子的路程。

  聽到左天問的話,常懷春撓了撓後腦上,臉上帶著憨笑。

  「還是軍中前輩關照。」

  「嗯!」

  應了一聲,左天問沒在與常懷春交談,他是才來到之後遼陽,需要與遼東經略熊廷弼見上一面,還要跟孫承宗這個兵部尚書,交換文書。

  做完這一切,左天問才是真正的坐穩了遼東提督的位置。

  見到這一幕,常懷春也沒有多言,同樣軍中出身,常懷春自然明白左天問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屬下晚上再去找您!」

  對著左天問說了一句,常懷春恭敬的讓開了道路。

  當初常懷春帶著常家人的希望,去拜見左天問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效忠的準備。

  只要誰能夠給常家帶來未來,誰就是常家的恩人。

  這件事情,常懷春肯定會認,左天問給常家重新在軍中站穩腳的機會。

  左天問就是常家的恩人。

  騎著馬,順著大道朝著遼東經略的府邸走去。

  常懷春能夠晉升的這麼快,算是意料之外,可想一想,也能夠成為意料之中。

  常家在軍伍裡面聯繫了這麼多年,幾乎是所有勛貴世家之中,軍伍關係最好的一個。

  再加上常家老祖常遇春的名頭,幾乎在軍中吃遍鮮。

  此刻常家重新走入軍伍,在遼東戰場只有敢打敢拼,加上那麼多老人的幫忙和扶持,晉升的飛快,也就說得通順了。

  這一點,只有常家能夠做到,別人沒法學,也學不來。

  不是誰都能有一個常遇春級別的老祖。

  也不是誰,能夠從大明開國到現在,以至於軍伍之中保持良好的關係。

  也不是誰,能夠從開國的勛貴世家,一直延續到現在,還能夠保持翻身的機會,和足夠的魄力。

  常家能夠翻身,左天問是推了一手,但能做到這一步,都是常家應得的。

  這是他們如復一日,年復一年不斷努力帶來的東西。

  整個遼陽城很大,在遼陽的不遠處,還有這三座守備大城,四座城池連在一起,形成了扇形一般的防禦線,用來應對後金的攻擊。

  這四座城池,幾乎容納了大半個遼東的士兵,可以想像,是有多麼的宏偉巨大。

  能夠容納數十萬士兵作戰和休息的城池,為了保證軍隊運轉與後勤的補給,這城池裡面其他的人數,幾乎是士兵的三倍。

  這樣的人口,在大明王朝,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城。

  遼東經略的府邸在城池的正中央,四周環營,被無數的士兵所包圍,一是能夠保證遼東經略的安全,二也同樣是為了方便更快的收到命令,做出應對。

  遼陽這裡,只有遼東經略的府邸,像,左天問這樣的臨時提督,亦或者孫承宗那樣的兵部尚書掛職督戰,都只是短暫的時間。

  所以遼陽的城池裡面,並沒有建造他們這些人的府邸。

  不管是孫承宗還是袁崇煥,都是住在熊廷弼的經略府邸。

  不過幸好,這遼東經略的府宅足夠巨大,就算在多來一些人,住下也是綽綽有餘。

  運送物資的大隊人馬,跟著遼東的軍需官,前往了庫房進行交接。

  哪裡會有專門的人員,進行安排和調整。

  左天問在城池裡面,只是帶著馬升和高元良,以及一小隊的大內人馬,來到了遼東經略的府邸。

  才來到大門外,看著門口那些心不在焉的守門士兵,左天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經略府的氛圍,怎麼有些不對勁?

  「大人?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這個時候,馬升也開口提了一句。

  不僅僅左天問,一旁的高元良和馬升也都看出了異常,不知不覺中,兩人都是朝著左天問靠近。

  如果出現任何的突發情況,他們兩個人都能夠有最快的速度,將左天問給護住。

  「上去看看吧。」

  看著遼東經略的大門,左天問輕聲說了一句。

  「站住,經略府邸不得靠近!」

  還沒等左天問他們進入遼東經略的大門,站在門口的那些守備,就已經將左天問他們統統攔了下來。

  一個個面色嚴肅的看著左天問他們,臉上的神情並不是很友好。

  「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遼東提督左大人,你們想做什麼?!要造反嗎!」

  被攔下來的一瞬間,高元良就開口怒罵了起來。

  從遼東走出來的他對於官場的彎彎道道還是弄的明白的,遼東這個地方,認人不認官,不展現出足夠的威嚴,這底下的大頭兵都不會聽你的。

  果然,在聽到高元良的怒喝之後,這些守門的官兵全都是互相張望了一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遼東提督過來,這件事情他們聽聞過,他們也清楚,自家的熊大人,對這個遼東提督並不太在意。

  今日出了些事情,他們這些人情緒都不太好,導致剛才的語氣顯得不善。、

  這一些碰到了硬茬子,這些士兵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小的拜見大人!」

  最終,守門的士兵還是跪在了地上。

  能夠進入這遼陽的城池,至少代表著左天問的身份不會作偽,遼東提督,這樣的身份,他們這些大頭兵得罪不起。

  沒理會他們,左天問只是目光不善的從這些傢伙身上掃了一遍。

  身體中濃郁的血氣逐漸的飄離出來。

  手下的反應能夠體現出上位者的態度,看這個樣子,這位遼東經略熊廷弼,對他左天問擔任遼東提督,很有意見啊。

  「發生什麼事情了?」

  馬升落在所有人的身後,左天問已經跟高元良走進了經略府邸,目光看著跪在地上的這些士兵。

  雖然同樣是遼東戰場出來的,但是官場上的玩意,馬升弄不明白。

  底層的士兵是什麼樣的想法,他卻是看的通透。

  這些士兵的心裡,有著事情。

  抬頭看到了馬升,望見對方身上游擊將軍的盔甲,這些士兵一瞬間又將頭低了下去。

  左天問剛剛飄散的血氣,此刻還瀰漫在空氣之中。

  對於這些見識過生死的士兵來說,那血氣,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讓他們身上的寒毛都不由自主的立了起來。

  他們得罪了遼東提督,更可怕都是,這位大人,似乎是個狠角色!

  咕咚。

  忍不住吞咽了口水,跪在地上的這些士兵,跟著馬升解釋了起來。

  「袁大人他,他身受重傷。」

  聽到這句話,馬升的面色一變,快步的朝著府邸裡面走去。

  袁崇煥是天啟的人,也同樣是左天問的人,他竟然受了重傷,這件事情,不算小事。

  望著所有人走進了經略府邸,還跪在門口的幾名士兵全都圍了起來。

  「怎麼辦?那可是提督大人。」

  「能怎麼辦,我們這些小角色,還不至於讓那種大人物惦記著吧!」

  心底發虛,看著左天問他們進入府邸的背影,其中的士兵只能夠如此自我安慰。

  原本兵部尚書,袁大人和他們經略大人在一起,本身就是狼王鬥爭互相撕咬。

  現在倒好,這又來了一個更厲害的提督大人,那身上的血氣,可怖的讓人心驚擔顫。

  一看就是個殺生的角色。

  猛虎鬥群狼,這遼東真變得越來越亂了!

  看著自己身旁的同伴,這士兵衝著其中年齡最小的一人開口。

  「你,趕緊從小道去找經略大人,就說那位遼東提督來了!」

  ——

  走在經略府邸裡面,宅子很大,修長的走道旁邊有著不少士兵正在巡邏。

  門口的那些士兵,左天問自然不會在意,只是這府邸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需要弄清楚。

  才有了馬升落在最後面發問的場景。

  「大人!」

  急促的腳步從後面趕了上來,追趕過來的馬升很快就來到了左天問的身旁。

  「說。」

  左天問的聲音不帶著感情色彩。

  馬升四處張望了一番,這才小聲的衝著左天問回到。

  「袁崇煥袁大人,重傷了。」

  「袁崇煥出事了?!」

  眯起了眼睛,左天問的面色微皺。

  袁崇煥是一枚主棋,他能不能穩住遼東的情況很是關鍵,他怎麼會出問題了?

  腳上的步伐加快,可還沒走到大廳,迎面對裝上了一名粗獷的漢子!

  「沒想到提督大人速度如此之快,下官有失遠迎,還望提督大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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