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鑰匙


  葉禪音悄悄紅了眼眶。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垂著眼,誰也看不到她眼底翻滾的情緒。

  她不斷告訴自己,過去的都過去了。

  上輩子的事情就當做是一場夢。

  她已經重新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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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從始至終一直對她好的親人,也是她最想要珍惜的。

  就如面前的葉致遠。

  「二哥。」她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卻儘量沒有異樣。

  「謝謝你。」

  她勾起唇輕輕笑了下,然後抬眸看向他。

  葉致遠沒由來一陣心疼。

  總覺得,她這聲謝謝,包含太多複雜的情緒。

  葉致遠微微擰眉,沉聲道:「阿音,二哥希望你未來一切都好。」

  葉禪音笑:「會的二哥,我不會讓你失望。」

  葉致遠目光柔和了幾分。

  葉禪音放鬆下來,抱著葉致遠送的一盒珠寶愛不釋手。

  這不是值不值錢的問題。

  而是葉致遠的心意太厚重了。

  她要好好對待,好好珍藏。

  她心情一好,就有了打趣的興致。

  「對了二哥,這不會是你全部的家當吧?」

  葉致遠點頭,道:「沒關係,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原本搜集保存這些東西,就是希望她出嫁的時候,能夠送給她。

  這樣的話,就算她不得已嫁的不好了,也有自己的底氣,不會受太多的氣。

  雖然現在,葉禪音尋了一個好夫婿,對方對她好,不會讓她受氣。

  但送給她的嫁妝就是嫁妝,怎麼都不會收回來。

  葉禪音忽然嘻嘻一笑,道:「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把所有家當都給我了,那你以後娶媳婦怎麼辦?」

  葉致遠:「?」

  娶媳婦?

  娶什麼媳婦?

  他看著像是會娶媳婦的人嗎?

  葉致遠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

  就連一直當背景板的徐鳴玉都差點被嗆到。

  這丫頭真是……

  太皮了!

  葉禪音鼓了鼓腮幫子,語重心長道:「二哥,作為妹妹的我都嫁人了,你也需要抓緊考慮一下了。」

  葉致遠不喜歡這個話題,起身大步離開。

  葉禪音:「二哥,你別走這麼快嘛……」

  聽到她的聲音,葉致遠的腳步更快了。

  葉禪音:「……」

  催個婚而已,有必要這麼不給面子嘛。

  等葉致遠不見了以後,徐鳴玉才終於沒忍住笑了出聲。

  葉禪音看過來。

  眼神疑惑。

  似乎在問,有那麼好笑嗎?

  徐鳴玉立刻收斂了一下嘴角。

  葉禪音眼神幽幽,忽然出聲:「鳴玉,你比我還大一歲,我明日就出嫁了,你……」

  徐鳴玉頓時體會到了葉致遠那種被催婚的心情,瞬間不好了。

  她連忙搖頭:「不著急不著急。」

  說完就起身:「喜服陪你試過了,我便先回去,明日一早來找你。」

  葉禪音:「……」

  被催婚……

  真的有那麼可怕?

  葉禪音倒是沒有體會過。

  這輩子,她要嫁的人,是她的心上人。

  根本就用不著別人催。

  她自己恨不得馬上就嫁過去。

  而現在,終於到了大婚前夕。

  明天,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四王妃了。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跑出去見他。

  葉禪音忍不住笑了。

  徐鳴玉出去後,看到還在扎馬步的徐飛泉,拎著他就走。

  徐飛泉在後面嚷嚷叫:「姐,我馬步還沒扎完。」

  「回去再扎。」

  「可是……」

  「沒有可是!」

  徐飛泉不懂自己姐姐突然間是怎麼了。

  但扎兩個時辰的馬步,在哪兒扎不是扎?

  徐鳴玉說:「明日你禪音姐姐要出嫁,事情肯定很多,我們其他的幫不上忙就不要打擾。」

  徐飛泉便徹底沒話說了。

  姐弟倆走了以後,葉禪音一個人待在靜水閣就顯得無聊了。

  這個時候,就比較懷念經常會來她面前刷存在感,要搞事的羅嬌。

  可惜現在的她還躺在床上下不來。

  據說,是被她那天的狠勁兒給嚇到了。

  所以病情好得很慢。

  倒是葉婧,已經能夠下床了。

  但全身的燙傷,非常可怖。

  她的臉都被毀了。

  哪怕能夠下床,也不敢出門。

  每天都在她的房間裡發瘋,不是砸東西,就是打罵下人。

  她那邊的人,誰都不敢也不願意去伺候她。

  可沒辦法。

  漸漸的,伺候她不用心了。

  她要是把吃的都砸了,就沒人再給她送。

  愛吃不吃。

  要是把衣服給撕了剪了,也就那樣吧。

  現在天氣還好,穿單薄點沒問題。

  等冷的時候,愛穿不穿。

  葉婧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葉禪音心裡是痛快的。

  就這麼保持下去吧。

  也讓她再過一段這樣的好日子。

  是的。

  等她嫁出去了,開始真正的報復計劃後。

  葉婧一定會明白,現在的日子,已經是極好的了。

  天還沒黑,紅裳便抱著箱子回來了。

  「小姐,繡娘已經改好了,您再試試?」

  葉禪音在這件事情上,一點都不含糊。

  不厭其煩地再試了一次,感覺非常合適。

  紅裳悄悄鬆了口氣。

  若是再有什麼問題,她真怕趕不上明日的大婚。

  若是那樣,恐怕所有繡娘都會遭殃。

  四爺……可從來都不是良善之人。

  確定了嫁衣沒問題後,紅裳又把一個信封交給了她。

  「小姐,這是四爺讓人送過來的,來人囑咐,這裡面的東西很重要。」

  葉禪音疑惑地接過。

  她摸了一下,裡面有一片薄薄的紙張,還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手感像是……

  葉禪音將信封里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把古銅色的鑰匙出現在她的手上。

  葉禪音詫異地挑眉。

  四哥無緣無故給她鑰匙做什麼?

  接著,她又將裡面的信紙拿了出來,鋪開。

  她一字一句地看著。

  「阿音,黛姨去世之前,曾讓人將這把鑰匙送給我。」

  「並叮囑,唯有你與我成親的前一日,才能將它交給你。」

  「這鑰匙,是打開存了黛姨嫁妝庫房的大門。」

  「明日,我會派人來抬嫁妝,絕不會經丞相府之手。」

  「黛姨的東西,全都是留給你的。」

  信的最後,鳳君擷似乎料到葉禪音的心情會有巨大的起伏變化,又道:

  「阿音,待明日禮成,再把你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我會一一回答。」

  葉禪音緩緩坐了下來。

  她有些茫然,無意識地收緊了雙手。

  信紙被她的手指戳出了一個洞。

  鑰匙在手裡硌得掌心疼。

  葉禪音回過神來,攤開手,看著手心裡古銅色的鑰匙。

  這是母親去世前交給鳳君擷保管的鑰匙?

  鳳君擷說的沒錯,她心裡確實有太多的疑問了。

  她為什麼要交給鳳君擷?

  為什麼會提前交給他?

  並且囑咐,要在她嫁給鳳君擷的前一天才能交給她?

  但是這些疑問,此刻都比不上她拿到了母親的鑰匙來的更重要。

  她倏地起身,朝庫房跑去。

  代黛的嫁妝被專門鎖在了一間庫房裡。

  那扇門,除非暴力破壞,否則的話,沒有鑰匙肯定打不開。

  葉敬元正好又不是個貪圖錢財的人。

  他最愛的是權利和地位。

  因為他不想打這些嫁妝的主意,所以羅嬌即便做夢都惦記著這些,也不敢找人暴力破門。

  於是,裡面的東西一直完完整整地保存到現在。

  葉禪音站在門前,看著上面斑駁鏽跡的鎖,心裡如翻江倒海。

  她握緊了鑰匙,努力地把它插進鎖孔里。

  鎖開了。

  她慢慢地推開門,發出「吱呀」的響聲。

  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開過門,所以連門都被繡上了。

  一陣灰塵撲面而來。

  葉禪音抬手揮了揮,咳嗽了幾聲。

  她捂著口鼻走了進去。

  裡面放著六十八個箱子。

  還有一個梨花木梳妝檯。

  只是上面都積滿了灰塵。

  葉禪音的手指在梳妝檯上輕輕划過,留下了幾個指痕。

  這些都是母親的東西。

  是她從安定侯府帶來的東西。

  但她卻從來都沒有用過。

  而是一開始,就留給了她。

  直到今日,把這些都交給了她。

  母親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為她考慮了。

  葉禪音鼻頭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粗略地看了一遍這些箱子,很快又退了出去,把門重新上鎖。

  不知道是因為裡面灰塵太多,還是因為什麼。

  她站在裡面,有種窒息感。

  她不敢在裡面多待。

  葉禪音很快又回到了靜水閣。

  紅裳被她留在院子裡。

  見她這麼快就回來了,還很訝異。

  再一看她臉上還有一片黑,愣了一下。

  「小姐,您去做什麼了?怎麼把身上弄得這麼髒?」

  葉禪音搖搖頭,道:「只是去看了個東西,沒事。」

  紅裳也沒多問:「小姐,奴婢去給您打熱水沐浴。」

  「好。」

  葉禪音靠著浴桶,霧氣迷濛中,她一眨不眨地盯著屋頂。

  腦子裡一片混亂。

  心中既有太多的疑問。

  也有拿到鑰匙的複雜和難過。

  更有明日就要嫁給鳳君擷的欣喜。

  這麼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她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並非是因為她重生才發生改變的。

  而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過而已。

  到了這輩子,它們便機緣巧合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就如來到她手中的那把鑰匙。

  她過了兩輩子,對於過去的事情,究竟還有多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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