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總有人是我們打不過的,但我們還是要揮拳。
方槐的餐廳,距離打烊的時間還早,門外卻已經掛上了贊停營業的牌子。思兔閱讀
他答應了兩個女兒,今晚吃烤肉。
孜然和烤肉的香氣傳出很遠,兩個大型盛飯器皿擠在方槐的身邊,看著冒著熱氣的烤羊,嗷嗷待哺。
「別急,這個裡脊肉還沒烤好,我切一點羊腿肉,你們倆先嘗嘗。」
方槐和藹地笑著,一臉寵溺。
「嗯嗯!」
「好!」
兩個女孩兒連連點頭,看著烤肉,眼睛一眨不眨。
方槐拿著廚刀(不是對誠寶具)從烤羊的後腿上切下了一大塊肉盛盤。
「嘶~好燙!」
方知嬅迫不及待地上手,又立刻將手指收回,連忙吹了吹氣,這才夾起一片嫩肉咽下。
「啊啊啊!還是好燙!」
方知嬅揚起脖子,外焦里嫩的羊肉在她口腔里一溜煙打了好幾個滾,這才被舌頭捲入腹中。
灼熱感從口腔瀰漫到咽喉,再從咽喉瀰漫到胃部。
她拍了拍胸口,仿佛連心扉都泛起熱浪。
「慢點,沒人跟你搶。」
方槐看著女兒一臉猴急的樣子,不禁有些無奈。
「以前沒人搶,現在有啦!」
方知嬅朝一旁的閔玉嬋努了努嘴。
只見閔玉嬋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吹了吹,這才慢條斯理地將羊肉吃下。
「肉還多著呢,夠我們一家人吃,你們倆小豬也吃不完啊。」
方槐微笑著,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兒吃得那麼香,難以言喻的幸福。
「爸,我們來石頭剪刀布吧。」
蘇松屹把頭從廚房的門沿邊探了出來。
方槐一聽,眉梢一挑,心道大事不妙。
方知嬅只要想吃桂花蛋了,父子倆就要玩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去做。
桂花蛋這種東西做起來手酸得要死,他才不想去做。
方槐淡淡地別過臉,只當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知嬅、玉嬋,明天月考,你們今晚可別熬夜啊。」
「嗯嗯,今晚會早點睡的!」
「爸,我們石頭剪刀布吧!」
蘇松屹繼續說道,話裡帶著些許乞求的意味。
「知嬅啊,你頭髮是不是要剪一下了啊?都要過腰了。」
「是有點長了。」
「爸,我們……」
沒等蘇松屹說完,方槐又朝大廳的呂依依喊道:「老婆,今晚想喝什麼湯?」
「你做什麼我就喝什麼。」
呂依依坐在櫃檯後面,閒來無事,幫他清點著店裡的流水。
「爸……」
「老婆,松屹在學校最近有沒有犯什麼事?老師有沒有批評他?」
「沒有呀,松屹這麼乖。」
呂依依看向蘇松屹,暖暖地笑著。
「不就是石頭剪刀布嗎?兒子想玩,你就陪他玩嘛。」
蘇松屹一聽,喜上眉梢。
「看,媽媽都發話了,家裡誰最大?老婆的話你敢不聽?」
「哈哈哈!」
呂依依聞言,掩著嘴輕笑起來。
閔玉嬋和方知嬅吃著烤肉,也一個勁兒地憋笑。
方槐苦著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這次可別賴皮啊,不許你慢出拳!」
他不情不願地伸出手,瞪了蘇松屹一眼。
「嗯嗯,我保證不慢出拳。!」
蘇松屹連連笑著點頭。
「石頭剪刀布!」
兩人同時出拳,蘇松屹出的是布,方槐出的是剪刀。
方槐笑了,但還沒等他高興,蘇松屹就立刻握拳,把布變成了石頭。
方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抬起頭,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蘇松屹捂著嘴笑了笑。
「行吧,誰讓我是你爸呢。」
方槐喃喃地道,一邊碎碎念,一邊從冰箱裡拿出雞蛋。
「爸,要做兩份。」
蘇松屹小聲地道。
方槐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放下雞蛋就走。
「去去去!」
「哎,別走啊,爸!」
蘇松屹臉上堆著笑,連連拉住了他的胳膊。
「最多一份,再說免談!」
方槐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
「好好好,一份也行!」
能爭取到一份,蘇松屹也已經很滿意。
接下來,父子倆就站在灶台的炒鍋前,開始做起桂花蛋,不間斷地足足炒了整整一刻鐘,這道菜才成型。
做完了這道菜,爺倆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給彼此揉著發酸的胳膊。
「老爸,我後悔跟你學這個了。」
蘇松屹很是認真地道。
「嗯,我也是後悔學了,也不知道這菜是誰發明的。」
方槐揉著胳膊,也是一陣心累。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但看著那兩個姑娘吃得那麼開心,還是覺得值得的吧。
羊肉烤好裝盤之後,一家人聚在餐桌上,開始享受美食。
羊排烤得正香,裡脊肉格外鮮嫩,呂依依口味偏清淡,方槐就特意用了一部分羊肉做了羊雜湯和銅鍋涮羊肉。
「今天的家長會,班主任一直在夸松屹,我在那裡聽著,特有面子。」
呂依依笑著,看向閔玉嬋,表情又變得嚴肅。
「你呢?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沒少被批評吧?」
「什麼時候才能把你那毛病改改?」
閔玉嬋微微有些臉紅,沒好意思說話,只是低著頭吃肉。
「吃飯嘛,就別說孩子了。玉嬋挺聰明的,而且也很懂事。孩子偶爾有些愛玩,很正常嘛。」
方槐幫忙打著圓場,他既然已經接受了呂依依,自然就不會把閔玉嬋當作外人。
「是啊,玉嬋姐對我特別好,我最喜歡玉嬋姐了。」
蘇松屹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閔玉嬋耳鬢染上了一抹紅暈,眉梢都帶著笑意。
方知嬅聽著,略微有些醋意。
哼,你竟然不說最喜歡我?
可惡啊,好生氣!
「是吧,松屹和知嬅都很喜歡玉嬋。孩子們關係好,相處融洽,這就很好了。」
呂依依聽著,也很是高興,沒再數落女兒。
「聽到了嗎?弟弟最喜歡你了,當姐姐的,可不能欺負他啊。」
「玉嬋姐不會的,平時都是知嬅姐在欺負我。」
蘇松屹說著,餐桌下自己的腿被踢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方知嬅,方知嬅吃著烤肉,面無表情。
蘇松屹在心裡猜測,今天晚上方知嬅會不會讓他做土下座。
晚餐結束,呂依依開車帶著眾人回了欣悅小區的家。
方知嬅用閔玉嬋帶來的PS遊戲機玩著馬里奧。
閔玉嬋側身坐在地毯上,脫下了長筒靴,修長的美腿上穿著黑色絲襪,腳趾慵懶地擺動著。
她拿著ipad看著一組原畫稿件,冷艷的面容沒什麼表情。
清冷的氣質配上撩人的坐姿,格外嫵媚。
「玉嬋姐,你在看什麼?」
蘇松屹湊了過來。
閔玉嬋立馬將平板熄屏,藏到了身後。
「嗯?」
看著她這神神秘秘的樣子,蘇松屹覺得有些古怪。
「沒什麼,關於女孩子的一些比較私密的東西,男生不適合看。」
閔玉嬋很是認真地道。
「哦哦,那我不看了。」
蘇松屹連連點頭,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她的話。
「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個男孩子的眼神很是澄澈,偶爾看起來很呆萌,她是很喜歡的。
「玉嬋姐,可不可以給我講講放學後,你是怎麼打那幫混混的?」
蘇松屹有些期待,這是一個很好的素材,寫進小說里潤色一番,又能水一章。
「你想聽啊。」
閔玉嬋眯著眼微微一笑。
「嗯嗯,想!」
「叫姐姐!」
閔玉嬋撩了撩頭髮,托著腮慵懶地道。
「姐姐!」
「不夠甜,來,撒個嬌~」
那冷艷的御姐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嘴角微揚。
「好姐姐!求你了!」
蘇松屹抱著她的胳膊搖了搖,聲音依舊沒什麼感情。
對他來說,撒嬌是好多年以前才會做的事,他現在沒這個習慣了。
只有戀愛中的男孩子,偶爾才會對女朋友撒嬌吧。
「行吧。」
閔玉嬋略微有些失望,其實她還挺想聽聽這個弟弟對她撒嬌的。
「就是今天下午,我和知嬅一起往奶茶店那裡走。有個男生,就是之前對知嬅表白被拒的那個。」
閔玉嬋說著,看向方知嬅。
「知嬅,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來著?」
「魯明。」
方知嬅淡淡地道,按下手柄操縱馬里奧跳躍,吃下了一個蘑菇。
「嗯,就是他,跟那些中職的混混說了些什麼。然後就有兩個屌絲過來攔我們,就是這樣。」
閔玉嬋說得很簡略,具體的過程沒有細說。
「不能說得詳細點嗎?」
蘇松屹想聽的是細節。
「我給你講吧!」
方知嬅一邊玩著遊戲,微微思索了一會兒,便娓娓道來。
「首先是那個頭染成了基佬紫的吊毛過來騷擾我們,玉嬋直接使出大象踢腿,接瞪羚飛躍將他干趴。」
「然後龍凱帶小弟過來攔我們,玉嬋出其不意,使出獵豹飛奔和颶風踢踹翻龍凱,趁他沒反應過來又使出烏鴉坐飛機。」
「龍凱的小弟看著老大被打,於是沖了過來。」
「玉嬋再接老鼠走迷宮和多弗朗明哥舞步躲開兩個人的攻擊,再接一虎殺兩羊做掉兩個跑龍套。」
「龍凱出言不遜,放狠話不讓我們走,可惜玉嬋攢夠了能量,直接爆氣(脫下外套)。」
「緊接著使出碎瓜拳、蓮花飄、暴龍振翅飛翔、流星連打山對龍凱一頓暴打。」
「最後使出終結技龍捲風摧毀停車場收尾。」
她說著,自己都被逗笑了,但是操縱著的馬里奧卻跳躍得行雲流水,屏幕上的每一個金幣都被她收入囊中。
「哈哈,可以可以,畫面感很強。」
閔玉嬋捧腹大笑,眼角都帶著淚花。
蘇松屹對姐姐的想像力也有些傾佩,她總是可以一本正經地講笑話。
笑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嗯,很好的素材,今晚就這麼寫吧。
「玉嬋姐,謝謝你保護她。」
笑完之後,蘇松屹看著閔玉嬋,很是認真地道。
方知嬅聽著,玩遊戲的手指略微頓了頓,沒反應過來跳躍,被冒出來的食人花一口悶。
還挺關心姐姐我的嘛,行吧,今晚就不讓你做土下座了。
「嗯?姐姐保護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閔玉嬋不以為然地道。
「但是,你也是個女孩子嘛。女孩子不管多麼能打,面對一大群男生,也討不到好的。」
蘇松屹說著,隱隱有些後怕。
「那並不重要。」
閔玉嬋搖了搖頭,很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道:「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些人是我們打不過的。」
「但是,當我們身後有人需要保護的時候,不論力量是否足夠,我們都應該站出來,勇敢地揮拳。」
「這不是自不量力,這是責任。」
她微微笑著,言語間盡顯灑脫。
並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是用糖果、香料這些美好的東西做成的,有些女孩,生來即代表了冒險,美酒,智慧和無所畏懼。
閔玉嬋就是這樣的女孩,既溫柔,又強大。
「可別小瞧我啊,我可是很能打的,而且比你想像中的要堅強得多。」
閔玉嬋挽著頭髮,笑吟吟地道。
「那麼,是什麼讓你變成了現在這樣既堅強又能打的樣子呢?」
蘇松屹微微頷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大劍》里的迪妮莎,集合溫柔與強大於一身。
「為了保護自己,保護我媽。」
閔玉嬋慵懶地靠在了一個大型的玩具熊人偶上,嘴角微微揚起。
「小時候我和我媽被人欺負,是不會有人幫我們出頭的。」
她說著,閉上眼睛,又想起了那個賭鬼毆打媽媽的樣子。
「這就是我一直堅持健身,還學了幾年自由搏擊的理由。」
閔玉嬋說完這些,展顏一笑。
方槐今天保護他的時候,她很感動。
畢竟,不是萬不得已,有哪個女孩子會逼著自己堅強呢?
「玉嬋姐,你是我見過的,最酷的女孩子。」
蘇松屹說完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閔玉嬋聽著,微微一愣,這算是他的表白嗎?
就當是吧。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蘇松屹坐在電腦前開始碼字。
「那女孩對我說,這世界上總有些人是我們無法戰勝的,可是當我們身後有人需要保護的時候,就算知道力量不足夠,也還是要勇敢地揮拳。」
「這不是自不量力,這是責任。」
「我好喜歡她對我說的話,每一句都喜歡。」
「我也,好喜歡她。」
蘇松屹想了很久,這才在鍵盤上完整地敲出這句話,心跳得飛快。
沒一會兒,沙雕書友發來了消息。
哈哈哈…:「你竟然饞你姐姐的身子(狗頭)」
黑貓醬:「是男主饞,跟我有什麼關係?本故事純屬虛構!」
哈哈哈…:「(陰險笑)」
蘇松屹看著,心裡一陣緊張。
他這一刻突然想到,萬一這個沙雕書友是認識他的人,而且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會發生什麼?
怎麼可能呢?絕對不可能是我認識的人!不會有這麼巧的。
如果,真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