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駿馬驕行踏落花


  貂蟬沿著歸路,順流而下。思兔閱讀

  天盡頭豁然開朗,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搖曳的花海。

  她輕輕穿梭於花海間,指尖輕觸柔軟而清涼的花瓣。

  而後掐下一片紫蝴蝶似的鳶尾,送向頰邊一嗅。

  眸光流轉,向著秦歡離開時的方向望去。

  她眉梢微挑,更添秀色:

  「司徒大人曾言武安君艷比日月,軒若霞舉。」

  「皎如玉樹臨風前……」

  

  她勾唇一笑:

  「今日一會,果真見之不俗。」

  她並未急著離去,玉手輕拈花瓣,閒閒把玩。

  四月里的徐風,和著若有似無的花香。

  被天光熏成陣陣暖意,引人沉淪。

  那風拂過心底最柔軟的所在,心神微動。

  回憶便也絮絮叨叨傾瀉而出。

  那個人靜靜望著她,唇邊是溫淺笑意。

  他輕輕說,好,我記下了。

  貂蟬眉間殘存著幾分將蹙未蹙的情愫,卻只是定定地望著遠方。

  彷佛要從那空無中描摹出那人的模樣。

  她輕輕喃道: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

  秦歡還未趕至洛陽,便聽見前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秦歡忙舉目望去,只見數十騎兵正朝著自己疾馳而來。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新上任的騎都尉張遼。

  眾人見著秦歡,紛紛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跪倒齊稱武安君。

  秦歡向他們揮手示意,轉向張遼問道:

  「文遠為何到此?」

  張遼抱腕道:

  「武安君在京中失了蹤跡,天子和大臣們皆焦慮不已。」

  「遼奉陛下旨意,特來出城尋找武安君。」

  秦歡舒緩了眉心,牽起唇角:

  「讓諸位擔心了,我沒事兒。」

  「咱們一起回去吧。」

  張遼露了笑,並未多問秦歡經歷了什麼。

  而是直接命人牽馬過來,隨後伺候秦歡一同入洛陽。

  張遼先命人快馬加鞭趕回洛陽傳旨,通知武安君將要回京。

  一面又從附近郡縣調來百餘名士兵,加以保衛,以防不測。

  秦歡暗自驚嘆張遼的辦事效率。

  俯仰之間,目去朝來。

  初來洛陽是蕭風落葉,此刻回京已是滿城覆雪。

  秦歡趕走了董卓,乃是洛陽人心目中的英雄。

  當他回京時,滿城的百姓都來圍觀。

  「瞧啊!是武安君,武安君進城了。」

  「天哪,他生的可真俊啊。」

  也有小孩兒奮力踮著腳,越過人群往街上。

  手裡還不時地晃著身旁人的胳膊:

  「哇!大將軍!大將軍!」

  「好威武的大將軍,我長大了也要做這樣的大將軍!」

  有孩子的家長馬上牽住小孩兒,做了個噤聲動作:

  「二狗,你沒那個命,別想了。」

  「秦公子年紀輕輕就坐到了武安君的位置,那得是武曲星轉世。」

  「你要是當了大將軍,咱家得折壽。」

  小孩兒一臉失望,嘆一聲好吧。

  但依舊忍不住要多看秦歡一眼。

  京中也有不少名媛千金,都忍不住從閨房探出頭來。

  欣賞武安君的風采

  尤其是他的《青玉案》傳入京城後,更是引得無數才女壯著膽子從深閨里偷跑出來。

  只為看一眼她們心心念念的秦公子。

  考慮到秦歡現在並未婚娶。

  更是讓京中待嫁女子全都有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紛紛幻想自己能成為幸運兒。

  但見秦歡身著朱衣錦裘,騎玉馬而執金鞭。

  腰間長劍寒若冰,岩岩竹拔挺如松。

  道旁之民皆歡忭鼓舞,歡呼聲與尖叫聲相襯入耳。

  掩去嘯嘯長風,化作一腔熱忱。

  張遼策馬行於秦歡身後些許,朝秦歡笑道:

  「將士們都在校場等候武安君歸來。」

  「董卓餘孽尚未能全部逃出京城,被我軍捉獲。」

  「大伙兒全都在等武安君回去處決。」

  秦歡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旋即清俊一笑,沉吟道:

  「知道了,待會兒我親自回去看看。」

  他望向漫天飛雪,面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只是策馬與張遼一同進了皇宮。

  就在秦歡遠去的閣樓上,端坐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

  妝鏡照雲鬢,花顏姣好容。

  明眸清水溪淙淙,蘊一汪心事難解。

  她素手執壺,往那兩隻窯墨彩歸舟紋盞里點水,另手拈茶盞擊佛茶湯。

  眸光落於那鮮白湯上的勻細沫餑,執盞送向唇邊。

  輕抿罷,卻是黛眉微蹙。

  「這方山露芽太過濃釅,到底不該用那梅花山的雪水來煮。」

  而旁邊的女子似並未能聽進兒去,隔窗望那街上背影出神。

  末了方才離了窗邊,倒很有幾分感懷似的。

  托著腮,望著眼前人:

  「聽爹說武安君尚未成家室……」

  她一手端起那盞方山露芽,卻只看不飲,小聲嘟囔道:

  「……唉」

  「也不知誰家的小姐有這般好的命格喲。」

  話到嘴邊,她似笑非笑地看一眼眼前人:

  「琰姐姐你說呢?」

  蔡琰兀自品茶,淡淡道:

  「我以為你今日請我來,是喝茶的?」

  那女子咯咯笑道:

  「茶要喝,郎要看。」

  「也不知是誰在讀了武安君的《青玉案》後,嚷嚷著此生非見他一面不可。」

  蔡琰兩不由頰生起一團粉雲,似怒還嗔道:

  「我不過是感慨這首詞曲寫的好罷了。」

  「壽妹子莫要冤枉我。」

  伏壽牽唇一笑:

  「不知是誰家的妹妹見了武安君一面,便被迷得神魂顛倒。」

  「天天說武安君如何鳳姿龍章,如何舉世無雙。」

  「我看你們姐妹倆兒啊,都陷到武安君的魂兒里去了。」

  蔡琰抬眸睨她一眼:

  「與其為此事費神,不如多留心女師的功課。」

  伏壽揶揄道:

  「我就不信,琰姐姐來我這裡,就真的只是為了喝茶。」

  「當真不想見武安君一面?」

  蔡琰又取那壇山溪水,垂眸未答。

  反而問她道:

  「你還記得武安君那首《青玉案》麼?」

  伏壽有些莫名,仍是思索道:

  「如此絕唱,自是記得的。」

  蔡琰皓腕一抬,淙淙山溪自壇口傾瀉而出,頷首道: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日後自有相見時,何必心急?」

  她唇畔淺淺一揚,不知眉目里作何所想。

  秦歡一路回宮,先向陛下報了平安。

  又記得張遼說將士們要處決董氏餘孽。

  便匆匆趕往了校場。

  只聽得校場裡一片人聲鼎沸。

  地上有不少屍首。

  婦人老嫗小孩,儘是無一不少。

  秦歡一路上看得膽顫心驚。

  驚的不是死了人。

  而是這些人竟全是死於自己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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