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蕙質蘭心

  秦歡拭去劍身血跡，收劍入鞘。思兔閱讀

  「『他們』是誰？」

  貂蟬勾唇，不答反問道：

  「公子為何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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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公子相遇在皇城地宮，方才又莫名被人追殺。」

  「公子心中只怕早已起疑。」

  「如今還肯信我的話麼？」

  秦歡眉梢一挑，來了興致：

  「我又何時說過信你？」

  貂蟬聞言一怔，竟被秦歡這話噎了一下。

  「你這人真是……」

  秦歡牽唇一笑，眉眼從容：

  「既已明白了在下的為人，便請姑娘從頭說來罷。」

  貂蟬一雙湛明如水的雙眸望著秦歡，幽怨道：

  「我曾對公子說，公子可喚我嬋兒。」

  秦歡頷首，道一聲是。

  稍一頓，「四月秀葽，五月鳴蟬。」

  貂蟬掩唇一笑：

  「難為公子還記得。」

  「其實，公子那日說對了。」

  貂蟬眸光靜無波，回憶道：

  「我出身於河東，名紅昌。」

  「父親本是河東郡解縣的太守。」

  念及此處，貂蟬微一蹙眉：

  「後來遭遇了黃巾之患，解縣失守。」

  「我任家上下三十餘口，無一倖存。」

  「是娘為我擋了一刀，用她的命換了我的命。」

  「我起初想，那群人原本也不為殺人而來。」

  「又怕驚擾了官兵，便匆匆離去，才並未發現我。」

  「那之後，我……」

  貂蟬忽然止住了話音，低垂的雙眸晦暗不明。

  秦歡循聲望去，發覺她指尖在輕輕顫動。

  秦歡體貼道：

  「想來，姑娘是被好心之人救下。」

  貂蟬神色復歸寧靜，點了點頭。

  而後又是一聲輕嗤：

  「我逃亡途中，遇上了王司徒。」

  「是他在黃巾之亂中將我救下。」

  「王司徒收留我回府，教習歌舞，還請人來授我武功。」

  「我起初並不知是何意，只感念王司徒的救命之恩，乃刻苦去學。」

  「後來才知道，他是打算將我獻給董卓，好趁機行刺。」

  秦歡心中一沉，心想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

  貂蟬會武功，既是出自王允的授意。

  「那地上那些人呢，也是王允的人？」

  秦歡面色陰翳，冷冷問道。

  王允這個人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許多。

  你說他是不是忠臣？

  是。

  你說他有沒有野心？

  有。

  忠心和野心並不一定會衝突。

  畢竟歷史上的王允在除掉董卓後，儼然成為了第二個董卓。

  不同的是王允沒有董卓那麼暴戾。

  但專權可一點兒也不比董卓差。

  貂蟬被秦歡臉上的陰翳惹得撲哧一笑，不答反問道：

  「莫非武安君身上藏這些……」

  「擔心被小女子知道的秘密？」

  秦歡挑眉望她，二人相識不語。

  目光糾纏對峙。

  貂蟬眸光灼灼，尚噙著三分玩味。

  她忽然似是瞭然地勾了勾唇角。

  撲哧一聲，率先移落了視線，別過頭去。

  「誒，我同公子說著玩兒的。」

  「公子倒好，直愣愣地像個木頭。」

  【貂蟬好感度+1點】

  當前好感：26點（相見歡）

  秦歡一愣，從小到大他所相識的女人中。

  罵他最多的也不過說他花心，無恥之類的。

  倒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女人說他像木頭。

  這與他一貫風流浪子的形象倒是違和。

  貂蟬眸子一亮，牽唇道：

  「我雖為王司徒收養，但地上這些人卻不是王司徒的人。」

  「他們是斬英樓的。」

  斬英樓！

  秦歡眉頭一蹙，心道又是斬英樓。

  起初在望月坡聽到這個名諱時，就覺得給這個組織起名的人相當狂妄。

  三國時期英雄何其之多。

  這樓主有何本事敢取名「斬英樓？」

  貂蟬見秦歡眉宇間一川不平，彎唇道：

  「公子居廟堂，斬英樓居江湖。」

  「公子自然不甚了解。」

  「它乃是由各形各色的亡命之徒所構成的組織，專門為人消災解禍。」

  「其樓主野心不小，與朝廷及各地諸侯都有來往。」

  秦歡迎上她的目光，勾唇道：

  「這當中也包括王司徒麼？」

  貂蟬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斬英樓只問金錢，不問法度。」

  「自然深受這些達官貴人的喜愛。」

  「尤其是像王司徒這樣居廟堂之高的人，更需要斬英樓來幫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秦歡又問：

  「那你與這斬英樓又是什麼關係。」

  貂蟬眸中一動，像只小雪狐似的偏頭迎上秦歡的目光。

  「因為我發現當年襲擊我家鄉的黃巾軍，其實是斬英樓泄露的消息。」

  「當時朝中有人想陷害皇甫嵩，便買通了斬英樓為其使絆子。」

  「皇甫嵩因此在鄴地為張角所敗，而招致貶黜。」

  秦歡緊蹙眉頭，暗暗搖頭。

  可憐皇甫嵩東漢末年一代名將，最後也難免遭佞臣陷害。

  儘管貂蟬沒有明說朝中是誰想害皇甫嵩，但熟讀史書的秦歡心裡清楚。

  十常侍弄政時，曾找當時的皇甫嵩索要賄賂。

  皇甫嵩不從，便被十常侍陷害。

  靈帝昏聵無能，真的就聽信了讒言。

  將當時還在前線打仗的皇甫嵩給貶了。

  所以漢室衰亡不是沒有原因的。

  黃巾之亂幾乎有著亡國之危，而當權者卻還想著怎麼謀私斂財，陷害忠良。

  完全將國家的利益拋之於腦後。

  這樣的人真是死不足惜。

  「所以你想找斬英樓報仇是麼？」

  秦歡問道。

  貂蟬頜尖輕點，蹙眉道：

  「不錯，斬英樓手上沾滿了我任家的鮮血。」

  「黃巾軍襲擊解良時，他們渾水摸魚，沒少干土匪的事兒。」

  「王司徒與斬英樓有合作來往。」

  「也不知斬英樓從哪得到的消息，知道皇城枯井下藏著玉璽。」

  「便想派我與公子同行。」

  貂蟬講到這兒，冷嗤一笑：

  「當真打的一手如意算盤，要我去地宮裡送死。」

  「還要我做他們的內應。」

  「我只好騙他們說玉璽在我手上，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她忽然輕啊一聲，沖秦歡慵懶一笑。

  「——還要多謝公子，方才出手相救。」

  秦歡略一思忖，原來玉璽不在她手裡。

  貂蟬一下把自己和那幫殺手全給騙了。

  難怪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呢。

  「那想必你應該知道斬英樓在哪兒咯？」

  貂蟬掩唇一笑：

  「公子未免太過高看小女子了，小女子不過是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怎會知道斬英樓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