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008

  季聽秋急性胃出血。思兔閱讀sto55.com

  送醫後,醫護人員立即採取了救護措施,現下已無大礙。

  路穠穠接完霍觀起的電話,回到病房,季聽秋恰好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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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浩和他說話,見她進來,連忙沖她笑。

  季聽秋眼神滯怔,躺在病床上,有種和白色氛圍融為一體的孱弱感。

  「醒了?」

  路穠穠眉頭輕皺。

  季聽秋嘴唇微白,聲音沙啞:「我……」

  「你酒喝多了,胃出血。」

  他一愣,注意到手背上的輸液針,視線上移回來,慢慢停在路穠穠身上。

  「看什麼?」

  路穠穠沒好氣道,扯開病床前的凳子坐下,「說說吧,怎麼回事?」

  季聽秋尚處在怔愣中,還沒完全回過神。

  原來不是幻覺。

  不是因為太疼花了眼,在包廂里看到的真的是她,她真的來了。

  路穠穠好整以暇地坐著,旁邊蔣浩搶著回答:「哎喲!路小姐您不知道,晚上那一桌是GG商的人,我們公司最近在接洽三台的綜藝,所以才安排了這個飯局。」

  邊說著,蔣浩給季聽秋掖了掖被,朝路穠穠道:「本來是想給聽秋談談綜藝合作的事,結果,對方看我們咖位小好欺負,一個勁給聽秋灌酒,我拼命攔都攔不住。

  哎……也不止這一次,平時為工作的事沒少受刁難。」

  季聽秋察覺他的意圖,要說話。

  蔣浩飛快摁住他的手,沖他使眼色,下一秒,扭過臉對路穠穠委屈叫慘:「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向不爭不搶,公司里誰都知道他好脾氣。

  有什麼也不跟人說,總自己一個人撐著。

  今晚還好我在,差點沒給我急死。

  可惜白受了這麼大罪,那邊肯定不會再考慮他了……」

  路穠穠默不作聲,朝季聽秋看去。

  感受到她的視線,他微微僵硬地迴避,垂下眼不看她。

  蔣浩還欲再言,路穠穠打斷:「你先出去。」

  「好的好的……你們聊!」

  蔣浩立刻閉嘴,腳下生風地離開。

  靜了小片刻,路穠穠才說話。

  「為了資源連命都不要?」

  季聽秋解釋:「我沒有……」

  「沒有什麼?」

  路穠穠反問,「沒有想要資源,還是沒有喝酒?」

  他一下語塞,不知怎麼答。

  看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路穠穠來氣:「這是第二回了,你就這麼喜歡進醫院?

  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我沒來,可能會發生什麼?

  成年人,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想清楚!」

  季聽秋臉白了白,沉默不言。

  事情已經這樣。

  路穠穠不想把話說得太重,沉沉抒氣,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先走了,有事找小夏。」

  季聽秋驀地抬頭,一貫的溫吞平靜之外,臉上終於有了別的表情。

  「你現在就走……?」

  「不然呢?」

  路穠穠微微翻了個白眼,「你這幅樣子,難不成還想留我吃病號飯?」

  「我不是,只是……我……」季聽秋拘謹又堂皇,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行了。」

  路穠穠放緩語氣,道,「沒什麼事了就吃點東西,一會該吃藥。

  你馬上要進組,好好準備,別想別的。」

  轉身之前,路穠穠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不喜歡這裡的氣味,不喜歡白床單,白棉被,也不喜歡他煞白的臉色,緊緊閉著眼的時候,沒有一絲人氣。

  季聽秋沒再攔,視線跟隨著她,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病房裡再度安靜下來。

  季聽秋在床上發愣,不知過了多久,他躺得累了,想起來坐一坐,剛支起身,蔣浩興沖衝進來,滿臉喜色。

  見他動作,蔣浩著急:「哎喲,我的少爺!你別亂動。」

  季聽秋搖頭,不願躺下,蔣浩只好幫著調高床頭,塞了個枕頭在他背後,讓他靠得舒服些,又問:「想吃點什麼?

  我叫了粥,等會就送來,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季聽秋看他這樣,不由問:「她跟你說了什麼?」

  蔣浩笑意止都止不住:「剛才路小姐走之前說,綜藝她會讓人看著安排,代言那些,後面慢慢來。

  你只用安心等著工作就好。」

  季聽秋心裡料到定是有什麼好事,蔣浩才會開心成這樣,可真從他嘴裡聽說,好看的眉頭還是沉了下來。

  蔣浩在他犯倔之前搶話,勸他別鑽牛角尖:「我知道,你怪我逼你參加飯局,先前還說那麼難聽的話。

  可是你入行這幾年,還看不明白嗎?

  這樣的事有多少,有多少人是這樣拼了命才換來的機會?」

  話難聽,卻也現實。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背景後台的人是很難混的。

  要想擺脫,就只能站到高處,否則永遠避免不了。

  到處低聲下氣的感覺好受哇?

  你以為我想嘛,你看看,喝到胃出血躺在這都換不來的綜藝和代言,到頭來不過是路小姐一句話的事!」

  「……你又何必呢?」

  季聽秋沉默著,和在公寓對峙時的安靜又有不同。

  許久,他閉上眼,「我累了。」

  蔣浩馬上道:「好好好,你躺下……算了,靠著坐一會,等外賣到了我再進來叫你吃。」

  說著出去,讓他獨自休息。

  門關上,聲響漸消。

  季聽秋緩緩睜眼,盯著前方,視線卻沒有焦點。

  他知道蔣浩在想什麼,何止,其他人都是那樣想的。

  就連他自己一開始也以為路穠穠是那個意思,後來發現並不。

  路穠穠對他,從來不是女人對男人的態度。

  她看他的眼神里,根本沒有欲望。

  ……

  唐紜和張玲珍陪路穠穠一起來的醫院,接到霍觀起的電話後,路穠穠就讓她們兩人先回去了。

  和季聽秋說完話從住院部出來,一眼就看到霍觀起的車停在醫院外的大路上。

  坐進后座,司機掉轉車頭。

  路穠穠好奇:「你怎麼應酬到這麼晚?」

  霍觀起道:「聊事情聊得久了點。」

  稍作停頓,又問,「你呢。」

  路穠穠下來的時候想了說辭,含糊道:「嗯……有個朋友身體不舒服。」

  「朋友?」

  「嗯。」

  「很熟?」

  「還好吧,不算特別熟。」

  路穠穠邊說,捏了捏後脖頸。

  晚上本來打算出來放鬆,結果發生這麼多事。

  沒太注意霍觀起的表情,她往後靠,昂了昂頭,小範圍地舒展筋骨。

  見她面露疲憊,霍觀起便沒再說話。

  到家,路穠穠第一時間去洗澡,恨不得立刻洗完睡下。

  半個小時後從浴室出來,霍觀起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手裡翻著財經雜誌。

  這個角落她極喜歡,風大雨大的時候待不了陽台,她就會在窗前的這處喝下午茶。

  手機在沙發椅前的矮圓桌上,路穠穠邊擦頭髮邊走過去。

  霍觀起眼皮未抬,淡淡道:「有新消息。」

  「嗯?」

  路穠穠還沒坐下,俯身拿起手機,摁亮一看,預讀界面是季聽秋發來的微信,說是明天出院。

  她下意識瞥了眼霍觀起,斂下眸用指紋解鎖,點進微信,未讀數字一消,她便沒回復,直接將屏幕摁熄。

  冷不丁地,霍觀起開口:「很嚴重嗎。」

  她一愣,剛想問「什麼」,還沒來得及說話。

  霍觀起緩慢抬起眸,看著她問:「他叫季聽秋?」

  「你……」

  「手機亮了,無意中看見的。」

  他說,「沒有偷看你的隱私。」

  路穠穠握著手機,有點怔,思考該怎麼回答。

  卻不想,霍觀起不用她解釋。

  他一字一句地問:「你關照他,是因為他這個人,還是他那張臉?」

  只這一句,路穠穠便知他什麼都知道。

  「你派人查我?」

  難怪!他晚上來接的舉動找到理由了。

  什麼順路?

  怕是特意來檢查。

  路穠穠臉色鐵青,將毛巾重重一甩,扭頭就走。

  霍觀起拋下雜誌跟上來,拽住她的手腕,往懷裡拉。

  「放開!」

  路穠穠微慍,手腕試圖從他掌中掙脫。

  「我不過是說一句,你至於這麼大脾氣?」

  霍觀起擰眉。

  她冷笑:「我私下查你你開心?

  你看到他那張臉了,還有什麼想問的?」

  霍觀起攥緊她的手,將她拽到身前,道:「你稍微有點動靜,嚼舌根的人就少不了,這些事情哪裡需要查?」

  路穠穠聞言一頓,彆扭地別開頭,不看他。

  眼微閃,霍觀起把話頭引開:「今天晚上的飯局霍見明也在,還沒散席的時候,他特意來和我說你在味品芳有動靜,一直慫恿我去瞧瞧。」

  「他怎麼知……」路穠穠下意識脫口,問題沒問完,自行打住。

  霍見明和霍觀起針鋒相對,肯定時刻關注著他。

  霍家人大概都已經曉得他們結婚的事,這麼一來,會盯到她身上很正常。

  今晚的事裡頭,說不定還有霍見明的手筆。

  「上一次他就有意在我面前提了天赫娛樂,說聽到很多你的事情。」

  霍觀起默了默,低聲說,「你真為他好,就不該和他走得太近。」

  沒有背景的普通人,一不留神就成了炮灰。

  他們如今是夫妻,霍見明將他們當成一體針對,焉能知道他就不會拿季聽秋開刀?

  路穠穠動了動唇,啞然無言。

  ……

  是夜,兩個人各自占據半邊床。

  路穠穠背對霍觀起側躺,黑暗之中聽得到彼此的呼吸,可安靜得過了頭,她反而無法入睡。

  先前那番談話沒頭沒尾地結束以後,他們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生硬。

  霍觀起洗漱完逕自躺下,而她更是早就悶頭裝睡。

  臉貼著絲滑的枕面,路穠穠心裡亂糟糟一團,自己也理不清。

  想來想去,太多的事情在腦海里翻騰,莫名升起煩躁之意。

  許久,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黑暗中低得發沉。

  「……我和他並不是那種關係。」

  霍觀起不知有沒有睡,也不知是否聽見。

  房間裡靜得很,靜得嚇人。

  就像陷在這張柔軟大床里一樣,一點一點的,路穠穠感覺自己的心,也陷入不知名的地方。

  她緊緊閉著眼,手拽緊床單。

  就在以為不會有回答的時候,霍觀起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知道。」

  就是知道,否則季聽秋還能好好的?

  路穠穠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

  他的回答,那三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慢慢地,思緒就這樣散開,一切在睡眠中混沌。

  這一夜,她睡得不怎麼好,離天亮還有很久,突然就在一片漆黑中醒了。

  月光透過窗灑在地上,她出神地盯著看,想起從前。

  和霍觀起初見的那一年,她一個人住在春城世紀的別墅里。

  照顧她的兩個阿姨有天閒談,說後面那幢別墅新搬來的主家,姓霍,有個上高中的兒子。

  男孩十幾歲的年紀,過得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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