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029
蔣浩忐忑不安的樣子教人十足眼累。思兔sto55.com
季聽秋實在看不下去,遞了瓶水過去:「喝一點?」
蔣浩接過,沒擰開,握得緊緊地,「真的沒問題?」
他總覺得不放心,「你去見路小姐和……和她先生,這樣會不會怪怪的?」
季聽秋安慰:「沒事。」
季聽秋工作邁上正規以後,蔣浩對他態度已經好了很多,再不曾逼他出席酒局飯局。
其實蔣浩也不想,為了生存混口飯吃不得不四處低頭。
如今大部分時間專心帶季聽秋,給他的規劃靠譜了很多。
只是沒想到,路穠穠結婚的消息會來的這麼突然。
霍氏集團各公司齊齊發博那天,蔣浩慌了神,直問季聽秋到底怎麼回事。
那時候才知道,事情壓根不是他想得那樣,季聽秋和路穠穠之間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而對於蔣浩追問「她為什麼幫你」,季聽秋則用了三個字回答……合眼緣。
蔣浩好不容易接受現實,這兩天網上輿論就鬧成這樣,蔣浩差點沒嚇撅過去。
路穠穠的丈夫他們哪裡開罪得起,平白多了項給人戴綠帽子的罪名,他們還要活不要活?
要說季聽秋和路穠穠真的有什麼,受罪還有點說頭,可他們不是啊!
蔣浩又驚又怕,要不是季聽秋讓他稍安勿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已經收拾包袱準備退圈幾年躲一躲了。
車平穩地朝約好的地方開。
蔣浩不放心他一個人:「等會你們吃飯,我在外面等你?
用不用我進去,附近找個地方坐著,有什麼事……」
季聽秋搖頭,還是那般語氣:「你放心吧。」
那天打了電話告知路穠穠有人暗算一事,沒多久,程小夏就聯繫他讓他配合,不管網上有什麼動靜都別發聲。
又和他約了時間,說路穠穠和她先生想跟他吃個飯。
其實應約之後,季聽秋這幾天也沒怎麼睡好……並非擔心網上那些事,路穠穠說了會處理,她的話他毫不懷疑。
他只是對於即將到來的見面,有幾分說不清的緊張。
蔣浩一臉愁容,明顯在擔心會被那位霍先生收拾。
季聽秋看在眼裡,淺淺彎了下唇:「要收拾我這種小蝦米,不必特意見我一面。
既然願意和我吃飯,霍先生想來應該是沒有生氣的。
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被他這麼一說,蔣浩表情稍微好看了些。
這頓飯的用意,他們多少能猜到一點。
三人同桌吃飯,這也是澄清的一環。
蔣浩擰開水瓶,喝了幾口水,心裡稍微安定下來。
十幾分鐘後,車輪卷著月色開到約好的餐廳。
蔣浩不能陪同,送季聽秋到門口,之後便有侍應生上來帶路。
季聽秋跟在侍應生身後,向包廂走。
燈光在他黑色的髮絲末梢暈開,他一步一步,聽著自己的心跳有規律地在節點落下。
抵達包廂門口,侍應生敲了兩下,得裡面准許後輕輕推開。
內里是和外面走廊同色調的燈光,許久不見的路穠穠朝他看來。
她身邊的男人器宇軒昂,和她並肩,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季聽秋眼裡像是被燈光刺了一下,有一瞬輕微的痛感,但隨之,更多的是早已瞭然的如釋重負。
他悄悄地,長長抒出一口氣,放下心裡最後的那一點念想,牽起嘴角溫然一笑。
「穠穠姐,霍先生……」
他們很般配。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
和季聽秋吃飯是霍觀起的主意,路穠穠起初也很詫異。
但他說:「只是吃個飯,沒有別的意思。」
考慮到要澄清傳聞,他們態度越正常大方,越有說服力,路穠穠便答應了。
當下,看著許久不見的季聽秋站在門口打招呼,路穠穠收斂神思,笑著讓他進來。
不等她做介紹,霍觀起主動伸手:「霍觀起,穠穠的丈夫。」
季聽秋禮貌回握:「霍先生,您好。
我是季聽秋。」
這餐飯他們夫妻兩個做東,霍觀起的態度比路穠穠預料的好很多。
霍觀起二十歲就進了霍氏,如今二十八,氣勢威嚴比許多年長的人更盛,和季聽秋談話間,詢問他對事業的規劃、將來的發展方向,明明是娛樂圈外行,見地十足,態度也不會讓人生出反感。
季聽秋一開始稍有拘謹,後來越聊越投機,反倒是路穠穠插不上話。
若不是霍觀起接到電話離席,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
霍觀起暫時離席,路穠穠瞥季聽秋,笑說:「很少見你這麼多話。」
季聽秋不好意思:「抱歉,又沒控制住,不小心說多了。」
「沒事。」
路穠穠道,「他平時也很少說這麼多。
聊得來挺好。」
他指的自然是霍觀起。
季聽秋淡淡含笑,之前在手機上問過她幾次結婚後開心嗎,這一回面對面卻沒有再問。
不需要問,他看得出來她是開心的。
她和霍先生感情基礎如何,相處得怎樣,這些輪不到他探詢,他只是感覺得到,她在霍先生身邊很輕鬆自在。
季聽秋手中停下,「穠穠姐。」
從得知她結婚開始才改的口,現下也叫得不那麼彆扭了。
「嗯?」
她看過來。
他稍作沉默,問出口:「我和你認識的人,很像嗎?」
他不傻,路穠穠第一次幫他是路見不平,後來的關照,想必就是事出有因。
之前猜測過段靖言,但直覺告訴他不准。
路穠穠微微頓住。
見她神色,季聽秋等了幾秒沒有回應,便道:「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當做我沒問。」
路穠穠沉眸,輕聲回答:「你和我一個朋友,有些地方很像。」
說到這裡停了停,「其實我覺得挺抱歉的。」
「抱歉?」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於被人議論……」
「沒有的事。」
季聽秋打斷她,不贊同。
如果不是她,他可能兩年前就不在了。
那段時間他真的很脆弱,還債的壓力苦不堪言,未來一片黑暗,他沒有夢想,沒有興趣,看不到希望。
在娛樂圈這個泥潭掙扎浮沉,為的就是還錢,生存。
如果那天被那個男女通吃的黑心導演帶走,他或許早就不復存在。
但是因為遇見路穠穠,虎口逃生,兩年裡陸陸續續有一些小工作維持生計,也慢慢地調節好了心理。
現在比起那時候,真的好了很多,至少看得到一條通往將來的路。
「幫了我就是幫了我,任何理由都抹殺不了結果,你對我的照顧都是真的。」
季聽秋說,「你不應該有抱歉的情緒。
我很感謝你,真的。」
被他少見的認真模樣弄得一怔,路穠穠一笑,「行了,我知道了,不說就是。」
季聽秋臉色稍緩,瞥向她身旁空的位子,猶疑道:「霍先生他……希望沒有給你們造成誤會。」
路穠穠停頓兩秒,說:「他沒有誤會。」
這世上不會有人比霍觀起更明白她照拂季聽秋的原因。
那也是他的朋友。
對霍觀起而言,段謙語是他學生時代唯二的親近的人,會為他解圍,願意不怕麻煩幫他完成心愿去母親送行。
比起朋友,段謙語有時候更像他們兩人的兄長。
季聽秋沒有多問,這是他們的私事,不方便探究。
很快,霍觀起回到包廂,坐回位子上。
季聽秋端起酒杯,「一直沒有機會當面祝福穠穠姐,這次正好。
霍先生,穠穠姐,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霍觀起大方地受了他的祝福,倒是路穠穠臉稍稍熱了一點。
這些個祝福詞聽了好多次,還是沒能習慣。
白頭偕老啊……
她抿了下唇角,和霍觀起一起,同季聽秋輕輕碰杯。
……
九點多用完晚餐,季聽秋的經紀人和司機來接,告別後便上車離開。
返程車上,路穠穠偷偷打量霍觀起,忍不住問他:「你今天出門前幹嘛打扮那麼久?」
平時不這樣的。
季聽秋雖然是男藝人,但也不至於吧?
霍觀起側眸瞥她。
她喝了酒,臉泛著酡紅,淡淡的酒香味傳過來,明明他也喝了,卻覺得她身上的味道就是不同。
那雙眼睛熠亮,清明中透著幾分醉意,正直勾勾看著他。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霍觀起佯裝鎮定地轉回頭,一本正經道:「為了艷壓。」
路穠穠:……
和明星見面,他還挺不服輸。
……
網上輿論發酵的第四天,向來很少接受採訪的霍觀起,破天荒接受了一次訪談,一半商業問題,一半私人問題。
被問到網上的事情,霍觀起不閃不躲,全部正面回答。
「季聽秋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每個行業都不容易,兩年前我太太曾經出手幫過他一次,替他墊付了醫藥費,後來跟我提過,出於惜才,偶爾會幫他介紹一些機會。
這些我都知道,包括季聽秋身邊的助理也是我幫忙聘請的。」
「有人說您和霍太太私下互不干涉對方的感情狀況,這是真的假的?」
記者暗暗咽了咽口水,一邊提心弔膽,一邊不得不照著他們給的要求問。
霍觀起面無表情,眼裡有些許寒意:「無稽之談。
我和太太感情很好。」
「你們兩位婚前似乎有不和傳聞?」
「假的。」
霍觀起伸手,鏡頭外遞進來幾張照片,他翻出其中一張,展示給記者看。
照片裡,是二十歲前青澀的霍觀起和路穠穠。
少年沉默寡言,如今的穩重初見雛形,而旁邊的少女和他肩並肩,姿態親昵,衝著鏡頭比V,笑得燦爛熱烈。
霍觀起展示了一會會就收起,沒有給他們看更多的意思,將幾張照片遞出鏡頭外,高行立刻小心地收好。
「我和我太太很早就認識,她是我的初戀。」
霍觀起看著鏡頭說,「對於網上惡意誹謗、造謠傳謠的人,我們會交由律師嚴肅處理。」
視頻一經發出,很快被炒熱。
季聽秋一方發布律師函,表示將對造謠者追究到底,同時展示了霍觀起在採訪中提到的兩樣相關物品,一是兩年前的一張醫院繳費單,二是季聽秋身邊助理曾睿的聘用合同。
曾睿是霍觀起安排的這件事,程小夏讓季聽秋配合時就已經告知。
以後季聽秋還聘不聘用他再論,眼下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場。
若是季聽秋看得上曾睿的工作能力,他在霍氏那邊的合同便可以直接解除,徹底交給季聽秋自己。
霍氏方面也派出律師代表霍觀起本人,公開發函向傳播謠言的人追責。
這個視頻時間不長,信息量卻十分大。
路穠穠和霍觀起不是死對頭,是年少相識,霍觀起還說她是自己的初戀!
路穠穠沒有養小狼狗,老公都知道的事,更不是出軌!
季聽秋背後所謂「金主」,不過是好運遇上路穠穠,連帶著被人家夫妻倆照拂!
一樁樁一件件清楚地擺出來。
原先罵得歡的,討伐得激烈的,還有渾水摸魚的,有些消聲沉默,有的還想蹦躂,然而霍氏律師團不是吃乾飯的,告了好些個造謠厲害帶節奏凶的,其他人立刻老實了。
之後幾天,除了吃這個反轉瓜,更多是討論倒霉的人。
眾所周知,霍氏每年都會資助國內學校,還給不少大學提供資金幫助,得以讓很多實驗團隊的項目順利進行。
被告的人里有一個大學生,在網上黑路穠穠黑的凶,這次事情,她罵得相當起勁,一看微博主頁,提到路穠穠的連篇都在噴髒。
霍觀起讓人取消了她所在學校今年的資助名額,不準備再提供任何資金。
校方聯繫多次,他派人見是見了,但始終沒有鬆口。
還有一個高中生情況差不多,霍氏去年向他們學校捐贈了一棟樓,今年本來要贊助蓋一座體育館,事情出來,霍觀起也直接讓人把這所學校從資助名單上劃掉。
一時間傳遍教育屆,成了師生之間的談資,許多學校開始狠抓素質教育。
因為一顆老鼠屎,連累整個學校,這就是前車之鑑,必須重視!
那兩個學生會如何艱難,霍觀起無心理會。
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做慈善,不代表他就要任人插刀。
作業太少,學習任務太輕,學校教不好學生,那他就給他們上一課。
一邊罵他老婆一邊想占他的好處?
做夢。
除了這些,業內有傳幾個水軍公司突然都倒了,論壇有人開貼,聊得神秘兮兮,沒多久帖子就被刪除。
而娛樂圈裡的人,有兩個男藝人資源受了影響,原本到手的代言飛了,定下的劇臨時換人,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兩個是因為和季聽秋路線相仿,想幹掉他,於是在這場事件里渾水摸魚,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
這就是傻子的典範。
搞季聽秋一個人就算了,也不看看這次和他牽連在一起的是誰?
霍氏的人也敢動,職業生涯夭折得不冤!
女藝人倒是沒受什麼影響,路穠穠畢竟不是真的混這口飯吃,正兒八經的角色都沒演過一個,和誰都談不上衝突。
她又是路家大小姐,又是霍氏少夫人,個個搶著和她交好都擠破頭,還下手黑她,怕是瘋了吧?
但還真就有那麼一個瘋了的。
敏銳的吃瓜群眾發現,和那兩個男藝人一樣,隋杏接連掉了幾個資源。
先前傳出在談的PG高定代言突然沒戲,幾乎板上釘釘的彩妝大使,官博都點讚過她好幾次,說換人就換人。
更可氣的是,她出席活動穿的禮服,原本已經借好,一夜的功夫品牌又不肯借了,她們團隊磨破嘴皮子,只得穿過了季的舊款,被幾個時尚博主挨個點名,論壇嘲了她好幾天。
這對隋杏後續時尚資源有極大的影響。
雖說她爸隋少麟是拿過影帝不錯,但那個年代,明星哪有現在賺錢,隋少麟是有些家底,這麼多年下來,總歸不如從前。
而安漪芳作為隋少麟的經紀人,和他一體,收入還得取決於他。
一件禮服動輒幾十萬上百萬,要出席的活動那麼多,隋杏怎麼可能次次買得起新的?
這個時候,網友們再想起先前隋杏粉絲拿她和路穠穠比,話里話外說路穠穠不如她,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霍觀起給路穠穠買一枚胸針就九百多萬,夠隋杏買多少件禮服?」
「全球限量的跑車,你們忘了,人家開著去買菜!」
「路穠穠自己也不差啊,她公寓的地段超好,我估計我這輩子都買不起。
每個季度她和博唐副總手裡拿的都是大牌最新款包包,一人一個色,很少重樣。」
「她倆閨蜜,看秀不也是手挽手坐第一排,UG高層和她們合照都給她們讓C位。」
「還有私人飛機……更過分的是你們記不記得霍觀起採訪拿出來的照片,看起來很多年了吧?
路穠穠那時候就那麼好看……」
「人家純天然的,肯定了。
霍觀起也很帥啊,有錢有顏,他倆又是一對,哎,人生贏家。」
……
被網友羨慕的「人生贏家」路穠穠一心在家鑽研廚藝。
霍觀起這幾天除了讓人處理網上的事,一邊還在著手處置霍見明。
找上季聽秋的人,是從前霍見明派系的,之前虧空一事暴露,被霍倚山掃地出門。
霍見明幾次三番試圖挑唆他們,這次更是奔著憋大醜聞來的,要是季聽秋被收買,鬧大了,鬧到霍倚山面前,免不了又是一樁麻煩。
得虧季聽秋沒被說動,霍見明按捺不住,想逼他就範,先搞出了這點小動靜。
他估計也想不到,季聽秋從一開始就打算探底,之後更是直接找她全盤托出,本想讓季聽秋騎虎難下,失了路穠穠的信任不得不配合他,結果計劃落空。
路穠穠知道霍觀起的性子,這次絕不可能輕拿輕放。
她當然不同情霍見明,只是冷眼旁觀之餘,不由感慨霍家的智商上下限真的相差太遠。
以霍觀起現在掌控霍氏的程度,就算霍見明在他們的婚姻里攪出點麻煩,真以為就能影響到他?
沒了煩心事,路穠穠心情大好。
看時間,霍觀起差不多該下班,把湯燉上,她擦淨手,到廳里休息。
趁空刷了幾眼手機,劃拉一下,出來一條季聽秋的微博。
這次事情,她乾脆正大光明關注了他。
季聽秋發了一張照片,路穠穠看小圖就覺得眼熟,點開一看,果然,是她和霍觀起婚禮的請柬。
他配文說:
「祝穠穠姐和霍先生新婚快樂。
@路穠穠」
季聽秋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粉絲,甚至有部分還是在這次被黑事件中吸引來的,評論里氣氛不錯。
「哇!秋秋你是全網第一個曬請柬的!穠穠姐霍先生新婚快樂!」
「謝謝穠穠姐邀請秋秋,祝穠穠姐和霍先生新婚快樂!」
「姐姐新婚快樂!正大光明的姐弟情,我瘋狂流淚!」
「好了,我要開始挑衣服陪秋秋去參加姐姐姐夫的婚禮了可愛」
「樓上的你但凡吃一粒花生米都不至於醉成這樣……」
路穠穠看得發笑,聽見進門聲音,抬頭一看,霍觀起到家。
他換上鞋走過來,「在看什麼?」
她正想問,把手機沖他的方向:「你什麼時候給季聽秋請柬的?」
「請柬?」
霍觀起隨意道,「吃飯那天。」
吃飯那天?
路穠穠詫異:「我怎麼沒看到?」
霍觀起淡定地鬆了松領帶:「走之前給他的。」
路穠穠:「沒看出來你還挺熱情……哎,其他的請柬呢?
已經做出來了?
給我看看!」
「明天我讓高行找找。」
霍觀起換了個話題,「晚上吃什麼?」
她一聽,立刻起身朝廚房走,「煮了蝦粥,還有……」
霍觀起提步跟在她身後。
他沒告訴路穠穠,也不打算告訴她,婚禮請柬還沒送來。
季聽秋那張,是他讓婚慶團隊提前趕製了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