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更合一


  藺舟本來有一下沒一下捏著手中礦泉水瓶的手指停住。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算不算表白啊。

  不對,其實更應該說是剖白。

  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剖出來,然後把選擇權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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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舟一路上做的建設瞬間土崩瓦解,這種男人,很難讓人不心動吧。

  在傅明深溫和卻並不顯壓迫的目光下,藺舟垂下眼眸,低聲說:「好。」

  傅明深暗暗鬆了口氣,他表面看著很淡定,其實緊張得手心都冒出一層冷汗了。

  有了藺舟這句保證,傅明深放心下來。

  他點了點頭,又把藺舟放他車上的東西從前座提過來,遞給他說:「早點回去休息吧。」

  藺舟:「......」

  藺舟默默地從傅明深手中接過袋子,跟他說了拜拜,見傅明深笑著沖他揮揮手,抿了下唇。

  氣氛都到了這個點了,這男人都不想動手動腳一下麼?

  要知道,當初他只是答應跟紀霖試試,那傢伙當場就忍不住想要壁咚他。

  傅明深,你是不是不行!

  傅總並不知道自己只是比較紳士而已,就被小朋友貼上了不行的標籤,他看著藺舟進了校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把吊在心裡那口氣深深呼出來。

  好在,他表現良好,藺舟還是信任他的,沒有因為張程的話畏縮。

  外人只當是藺舟高攀不上他,事實卻是他離不開藺舟。

  他不能沒有藺舟。

  他一棵快三十歲的老鐵樹,開次花容易麼。

  ***

  張程給他帶的是他們那邊很有名的一家老字號甜點鋪的甜點,還有家裡的阿姨自己烘焙地小餅乾,都是藺舟愛吃的東西。

  東西太多,藺舟怕壞掉,又去各個宿舍分了一圈。

  他們隔壁宿舍三個正在聚眾鬥地主,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癖好,賭注居然是脫衣服,藺舟走進去,差點被一片白花花的□□辣瞎眼。

  太傷風敗俗了。

  他把吃的放在他們桌子上,轉身就想走,被沒參與史尚的叫住。

  「舟舟,你有空麼,幫我改一下畫唄,我總感覺哪裡不對。」

  藺舟作為他們系的大佬,經常有人讓他幫忙改畫,藺舟走過去,看了幾眼史尚的畫,伸出手:「筆。」

  史尚趕緊雙手把筆奉上。

  藺舟幫史尚改過好幾次了,一邊改一邊把他的問題告訴他,史尚一一記下來。

  臨近尾聲,史尚忽然問:「舟舟,你畢業了有打算麼。」

  藺舟挑了下眉:「怎麼?」

  「我找家裡要了點錢,想開家畫室,正在拉合伙人,你不是也有開畫室的打算麼,要不要一起來?」

  像他們這種學生,畢業很多都會去遊戲公司做原畫師,每天996,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如果條件好點有起始資金的,則會自己開畫室當老闆,藺舟以前確實有打算要不要攢點錢開個畫室,這樣他就有更多時間畫畫。

  現在......「我早沒這個念頭了。」

  「啊?為什麼啊。」

  「因為每次看他們畫的那些玩意,我都恨不得自己上手,」藺舟放下筆說,「改好了。」

  史尚:「......」

  他懷疑藺舟在內涵他。

  別看藺舟表面看起來文文靜靜沒什麼脾氣的樣子,其實他挺傲的。

  史尚一口老血,乾脆攤牌說:「你不想教人也可以的,我就想要塊招牌,你知道,現在學生不好招嘛,有你坐鎮,那小女生還不巴巴地排隊來。」

  「......」要不要把出賣色相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那我更不能去了,」藺舟說,「我准男友會不高興。」

  史尚:「???」

  准、准男友?

  在他們系,同性戀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系裡有一半人性取向都是同性,但他沒想到藺舟居然也喜歡男的。

  藺舟在史尚呆滯的目光中目不斜視地離開他們宿舍,把那幾個輸得只剩一條內內的男生當空氣,心裡有點爽。

  他今晚回來就想隱晦地秀一下了。

  可是曹俊逸那傢伙沉迷於農藥,周意不知道在哪個聲色場所哈皮,藺舟差點被憋死。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

  以前他和紀霖在一起地時候,從沒這種感覺,藺舟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過紀霖。

  還是,只是因為合適?

  藺舟回到宿舍,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還在農藥里跟他媳婦雙排的曹俊逸頭也不抬地說:「崽,你手機剛剛一直在震,好像有人給你打電話,你看看。」

  藺舟聞言,拿起放在桌子上放著的手機。

  兩個未接電話,來電人,張程。

  見他不接,張程又給他發了兩條簡訊。

  From張程: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從沒怕你來搶走張家的什麼。

  藺舟看到這條啼笑皆非,到底該說張程臉皮太厚好,還是說他演技太好好。

  這演技,做什麼總裁啊,去娛樂圈啊,一天208萬不是夢。

  From張程:還有,關於傅明深,我並不是危言聳聽,傅家旁系眾多恩怨糾紛複雜,你等下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藺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良久,最後把屏幕鎖了扔一邊。

  算了,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路是他自己選的,對錯自有時間定論,他不想跟別人解釋什麼。

  張程有心想做棒打鴛鴦的惡婆婆,奈何他來這裡出差的計劃就只有三天,作為日理萬機的大總裁,C市那邊一堆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他只能憋著氣先回了C市,準備來日再找機會打。

  由於藺舟被調去跟「水上春天」那個和天和合作的項目,部門又重新招了個美工,他一下子閒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程警告了張蓉,她沒再來找他麻煩,藺舟日子終於輕鬆好過了點。

  藺舟定做地領帶夾本來工期時間是半個月,可能是他給的錢多,那邊提前幾天給他做好了,小蔣發微信問他是過去拿,還是給他郵過來。

  藺舟怕再見到小蔣會心肌梗塞,就把公司地址給她,讓她郵過來,小蔣就用同城跑腿給他送過來了。

  還算有點良心,沒問他要跑腿費。

  「哇,又有女生送你禮物啊,我是不是又有口福了?」

  同事小李見他出去一會,就就提了個袋子回來,羨慕又期待地問。

  藺舟長得好看,在公司很吃香,經常有女同事給他送些小零食之類的。

  小李跟著一起沾了不少光,藺舟瞥了眼他越發圓潤的小肚腩,說:「不是,我買來送人的禮物。」

  藺舟說著,等著小李追問他送誰。

  結果小李一聽不是吃的,立刻興趣缺缺地「哦」了一聲,轉頭繼續工作了。

  「......」好氣。

  真是不解風情!

  藺舟拉開椅子坐下來,打開袋子,裡面是兩個首飾盒,藺舟拿起其中一個,打開,裡面是三個銀白、淡金色和黑色的三支領帶夾。

  他給傅明深挑的是圖案,但給商家的設計圖,是有把整個領帶夾的樣子設計出來。

  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幾乎和他的設計圖別無二致,金屬泛著冷冷的光澤,上面的圖案精緻而富有設計感,卻不過分花里胡哨,保持了商務領帶夾應有的莊重,幾乎可以不分場合地佩戴。

  藺舟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十分滿意。

  他又把另一個盒子拿出來,這個盒子裡裝的是銀白鑲金邊和玫瑰金色的,圖案也比較活潑花俏,可以在一些酒會婚宴場合佩戴。

  藺舟越看越滿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傅明深收到禮物時的表情了。

  他拿出手機,給傅明深發微信。岸:傅先生,晚上有空麼,我能約您共進晚餐麼?

  傅明深那邊大概在忙,過了約半個小時才回復他。

  傅明深:恐怕不能。

  岸:猛男落淚.JPG

  岸:黑人問號.JPG

  傅明深:我要出差,等下就走了。

  岸:不是明天才走麼?

  傅明深:嗯,明天有暴雨,怕飛機不能飛,就提前了。

  岸:......

  另一邊辦公樓里,傅明深看著小朋友發來的六個點,仿佛都看到了他撇著嘴不高興的樣子。

  出差這種事情,算得上他的家常便飯,認識藺舟後,他已經儘量減少出差了,但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親自出面。

  F:乖,等我回來。

  舟舟:那您現在已經走了嗎?

  F:還沒,半小時後走。

  舟舟:哦,那您跟前台說一下,我來找您。

  傅明深指尖一頓。

  他其實也很想在臨走前見藺舟一面,只是因為行程臨時有變,他不得不把本來一天要做的工作壓縮在半天內做完,導致忙得腳不點地,到現在才有一點點空閒機會。

  他才回復完消息,公司的財務長又敲開他辦公室的門,要跟他確定一個項目併購的事,這個事情很重要,必須在出差前解決,傅明深只來得及跟前台打了聲招呼,又陷入繁忙中。

  藺舟提著禮品袋,偷偷溜出了公司。

  這是他第一次逃班,比逃課還刺激,要是被宋閻王知道了,肯定又要狠狠地臭罵他一頓。

  外面陽光明媚,平時熙熙攘攘的路上基本沒什麼行人,致聯地大廈離天和非常近,走路十分鐘不到,藺舟怕誤了傅明深的飛機,一路小跑著過去的。

  天和的前台就在一樓的大廳,傅明深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藺舟只報了下自己的名字,前台小姐就禮貌地帶著他到了電梯口,用自己的卡幫他刷開電梯,並幫他按了直達董事長辦公室的樓層。

  電梯口早有人等在那裡了,是傅明深的秘書蘇蘇。

  「你好,請問是藺舟藺先生嗎?」蘇秘書微笑著問。

  蘇秘書上次春遊沒一起去,所以不認識藺舟。

  藺舟點了下頭:「嗯,我是。」

  「我姓蘇,是傅總的秘書,傅總還在忙,我帶你去會客室坐一會,等下他好了我叫你。」

  藺舟:「好。」

  藺舟在天和大廈底下經過過好幾次,但還是第一次進來。

  天和的裝潢和他們公司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總所在樓層的原因,整體感覺特別小資,舒適有格調。

  所謂的會客室更像一個下午茶室,裡面有自助咖啡機和茶水,卡座全部設在臨窗位置,這裡是29層,視野開闊,藺舟坐在會客室,看著窗外不輸雙子樓頂樓地風景,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削尖腦袋想進天和了。

  這辦公環境,不比日漫里那些高端寫字樓更舒適?

  一直到離傅明深說出發時間還有五分鐘,蘇秘書才過來叫他。

  「我們傅總和財務長意見有點分歧,心情不大好,」蘇秘書有點同情的看著藺舟,像在看一個炮灰,看在他帥的份上,小聲提醒說,「你等下注意點。」

  藺舟也壓低聲音:「他很兇嗎?」

  蘇秘書職業素養很好,乾笑說:「我們傅總比較嚴肅。」

  「......」果然是傅明深的秘書,真會說話。

  來到傅明深辦公室門口,蘇秘書伸手敲了下門,得到應允後,對藺舟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藉口有事,踮著腳尖走了。

  藺舟:「......」

  看把人家大姑娘逼成什麼樣了。

  藺舟推開傅明深辦公室虛掩的門,傅明深還在寫一封郵件,臉上表情森然,極具壓迫感,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字:別來惹我。

  難怪蘇秘書跑那麼快。

  傅明深在藺舟面前向來是溫和的,藺舟從沒見過他這麼冷漠的一面。

  好酷好性感他好喜歡啊!

  藺舟心裡有一隻尖叫雞在吶喊,表面很矜持地關上辦公室的門,低聲問:「您還在忙嗎?」

  「你來了。」傅明深看到他,氣消了大半。

  藺舟就像一個小太陽,每次見到他,傅明深再糟糕地心情都能轉晴。

  他把郵件存入草稿箱,準備等下路上用ipad再寫,起身招呼藺舟:「過來坐。」

  藺舟走過去,搖了搖頭說:「不坐了,耽誤您時間,我就過來送個東西給您的。」

  傅明深立刻想到了藺舟訂做的領帶夾,心裡一喜,表面卻還要裝作不知道,淡定地問:「什麼東西?」

  藺舟把手中的袋子遞過去。

  傅明深表現出不明所以地樣子,接過去,從裡面把飾品盒拿出來,在藺舟期待地目光下打開盒子。

  儘管他已經猜到裡面裝著的是什麼了,可看到的那一刻,還是被驚艷到了。

  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看還要精緻,在他眼裡比任何一個頂尖設計師設計出來的東西都好,是他見過最好看的領帶夾。

  他的舟舟,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設計小天才。

  「上次看到您朋友圈說領帶夾壞了,我就去訂做了幾個,便宜但結實,您留著備用。」藺舟儘量輕描淡寫地說。

  儘管知道傅明深不是紀霖那種人,可藺舟不想綁架他。

  畢竟一些高端場合,他們身上每一個物件都代表著身份地位,藺舟不想傅明深因為一個領帶夾,被人低看。

  「備用啊,也不是不行。」

  「......?」

  藺舟還沒來得及生出生氣或者難過的情緒,傅明深把自己身上那個領帶夾解下來,眼也不眨地扔進垃圾桶:「那我身上以後只有備用品了。」

  他憑本事釣來的東西,為什麼要備用。

  以後必須走哪都戴著!

  如果可以,他還想在上面刻幾個字:老婆送的!

  藺舟:「.............」

  倒也不必。

  藺舟腦子裡想著不必,眼角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卻狠狠地出賣了他。

  嗨呀,有些人會變成前男友不是沒道理的,看看這差距。

  藺舟得寸進尺:「那要不要我幫您別上?」

  傅明深沒想到還帶贈禮的,他挑了下眉,忍著快要和太陽肩並肩地嘴角,說:「好。」

  別領帶夾這種活可不是人人都會的,可小朋友明顯有備而來,傅明深看著很快被別好的銀白色領帶夾,內心有點遺憾。

  他想像中的劇本明明是:小朋友啥也不懂他手把手教學。

  冷冰冰的現實卻是:事情剛開始就結束了。

  好氣。

  藺舟並不知道他認為不行的傅總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後退一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很好,很帥氣。

  「你這服務是不是不太到位?」傅明深忽然開口說。

  還在美滋滋的藺舟:「啊?」

  傅明深指了指自己敞開的西裝扣子:「這個。」

  藺舟:「......」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啊哈哈哈。

  系扣子這麼親昵的事情,藺舟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他走過去,手剛抬起來,脖頸間已經迅速蔓延上了一層紅意,感覺空氣中的因子都開始躁動起來,室內溫度一下上升了十幾度。

  他need空調。

  需要空調的不止他一個人。

  傅明深垂眸,看著小朋友纖白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深灰色的西裝上,腦子裡剛生出點旖旎的念頭,辦公室門突兀地被敲了兩下。

  一辦公室粉紅色的泡泡應聲而碎。

  「傅總,您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韓東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傅明深:「......」

  很好。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門外的韓東宇狠狠打了個噴嚏,鬱悶這天氣不冷啊,怎麼會打噴嚏。

  他見裡面沒動靜,又說:「傅總,司機說路況有點堵,再耽誤要誤機了。」

  藺舟怕韓東宇進來,迅速扣好了扣子,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笑著說:「您去吧,我也要回去上班了。」

  傅明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他腦袋:「等我回來。」

  韓東宇在門口等了兩分鐘,辦公室門咔嚓一聲打開,傅明深面無表情地從裡面走出來,他剛要上前幫他關上辦公室的門。

  然後,他看到了從裡面走出來的藺舟。

  韓東宇當場傻眼,怎麼藺舟也在?!

  他他他,他剛才沒打擾到什麼吧。

  韓特助眼前有點黑——他的獎金啊!!!

  韓東宇也要跟著一起去出差,他跟著傅明深上了車,幾次想開口,都被傅明深的冷臉嚇回去了。

  為什麼每次中槍的都是他!

  「ipad給我。」就在他開始想著要不要去某寶給自己挑選個好看點的骨灰盒時,聽到傅明深說。

  韓東宇趕緊把傅明深的ipad拿出來,轉身遞給后座的傅明深。

  傅明深的身體微微前傾,韓東宇不小心看到了他西裝下的領帶夾,好像並不是他上午戴的那個。

  韓東宇的腦子何其靈光,一下想到之前傅明深讓他弄壞領帶夾發朋友圈釣魚的事情,和藺舟今天忽然地造訪,靈機一動。

  「傅總,您今天的領帶夾真好看,是哪位大師的新作麼?」韓東宇其實就瞥到了一眼,但要閉眼夸。

  傅明深解鎖的手一頓,垂眸看了下自己的領帶夾,冷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有眼光。」

  韓東宇大喜,拍對馬屁了。

  他正要再接再厲,就聽到傅明深繼續說:「那你明年的獎金就扣一半吧。」

  韓東宇:「.............」

  他need氧氣罩。

  儘管只相處了五分鐘不到,可藺舟還是很開心,步伐輕鬆地回了致聯,剛走到樓下,他收到了韓東宇給他發的微信。

  內容是一排跪著哭的小人兒。

  韓特助:大佬,您看我跪得夠標準麼。

  岸:......

  韓特助: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行行好,讓老闆別扣我獎金了,不然我只能去要飯了。

  韓特助:小白菜,地里黃,兩句話,沒了獎,去要飯,心慌慌,心慌慌~~~

  藺舟快被笑死了。

  他本來看韓東宇挺一本正經的。

  沒想到背地裡這麼幽默。

  岸:放心吧,他嚇唬你的。

  上次傅明深說要扣光韓東宇的獎金,藺舟有點於心不忍,就幫他求了下情,傅明深跟他說就是嚇唬他的,讓他一點眼色都沒有!

  韓東宇吸了一半的氧氣放心拔了,這裡離機場有一段路,他剛要休息一會,看到他萬年不發朋友圈的老闆又發朋友圈了。

  傅總:禮物。[圖片][圖片][圖片]

  三張圖片,都是領帶夾,是誰送的不言而喻。

  秀吧秀吧,只要不扣他獎金,什麼都好說,被冷冷的狗糧塞了一嘴的韓特助面無表情地想。

  ***

  藺舟本想著趁著傅明深不在,工作又比較輕鬆,趕緊把手頭上的單子畫完,然後給傅明深那朋友謝凱畫畫。

  然而計劃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發現他開始想傅明深了。

  明明以前傅明深不出差,他倆也不是天天見,在微信上聯繫更多,可大概相見隨時能見,並沒感覺有多想,現在傅明深出差,只要不忙都會回他微信,和平時差別不大,可他心裡就總感覺空蕩蕩的。

  甚至在畫的稿子不小心都畫成了傅明深的臉。

  別說趕緊畫完,不拖稿就不錯了。

  藺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戀愛腦,並且不想自救。

  傅明深出差的第四天是周六,藺舟被老師叫去幫高一的學弟學妹改畫,做了一天的義務指導,累得不行,晚上躺床上跟傅明深聊微信,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到了半夜幾點,他被一陣手機的震動聲吵醒,藺舟以為是傅明深,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眼來電顯示,卻是周意。

  周意一般不會給他打電話,藺舟看了下時間,半夜1點。

  他皺了下眉,接起電話:「怎麼了?」

  「舟舟,」周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能不能來派出所接我一下。」

  藺舟一愣,隨即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也沒問理由,說:「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曹俊逸出去跟他女朋友約會了,宿舍就藺舟一個人,他隨便找了套衣服穿上,立刻出門。

  因為會碰到有學生加班到大半夜才回來的情況,他們宿舍對大四的管理並不太嚴格,藺舟隨便和舍管打了聲招呼,舍管就放人了。

  他打車到了派出所,見到周意形容憔悴,一向精緻的妝容也花了,看起來像頂了兩個熊貓眼,有點狼狽。

  民警聽說他是來接人的,就跟他說周意涉嫌故意傷人,需要他保佐並且繳納一定保證金才能帶人走,但現在相關工作人員還沒上班,要等明天。

  藺舟見派出所對面就是一家酒店,問民警他能不能帶周意去對面酒店住一晚,明天再過來補辦手續,他學生證可以留在這裡抵押。

  民警見他是Y大學生,加上這事情確實不能全怪周意,就同意了。

  藺舟帶著周意去開了一間房,等關上房門,他才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意雖然比較浪比較玩得開,但絕對不是會故意傷人那種。

  周意一聽眼淚就控制不住往下掉,委屈巴巴地說:「老娘他媽冤死了!我本來想去酒吧釣帥哥,結果撞見個醉鬼把一個妹子往包間拖,那妹子一直在呼救,我看那爛人當場就扯褲子要上她,一時間沒多思考,抄起一邊的酒瓶子給他頭上來了一下,當場把他開瓢了。」

  藺舟把一包紙巾遞給周意,問:「......然後呢?」

  不會把人打傻了吧。

  「然後我報了警,結果警察來後,那男的顛倒黑白說他正跟女朋友親熱,是我神經病一樣突然打人,那女的說辭跟他一模一樣,更氣的是那地方的監控還碰巧壞了,我百口莫辯,就被帶回來了。」

  藺舟沒學過法律,但這種情況,又沒把人打出大毛病來,最多是道個歉賠點錢的結果吧,怎麼還扯到故意傷人這麼嚴重了。

  「那現在怎麼說?」藺舟問,「他是要你賠很多錢?」

  周意吸了下鼻子:「他不肯私了,揚言要送我進去吃牢飯,我看他挺橫的,有點慌,就打電話求助我有門路的小姐妹,結果聽說他身份後,都說惹不起,不敢幫我。」

  藺舟皺了下眉:「他什麼身份?」

  「就......」周意支支吾吾,「說了你也不認識。」

  藺舟察覺到不對勁,追問:「你告訴我,我或許有門路呢。」

  「他......他叫紀琮。」

  紀琮?藺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他是不是跟紀霖有關係?」

  「聽說是他堂弟,」周意說到這,立刻解釋,「我不是想要你幫我什麼,我實在找不著人了,平時那些小姐妹聽說我犯了事,都推的推拒的拒,我只能找你了。」

  可見都是塑料姐妹情。

  藺舟倒沒想那麼多,伸手幫他把被眼淚粘在臉上的一綹頭髮勾開。

  「你先去洗個澡吧,明天等先辦手續把你保出來再說。」

  藺舟還是很樂觀的,按照周意描述,他並沒有把人打得太嚴重,驗傷結果頂多是輕微腦震盪,紀琮就是再橫,也不能利用這點傷翻出什麼大浪花來。

  事實證明藺舟樂觀過頭了。

  對方第二天就請了個律師過來,拿出的檢測結果是腦震盪,雖屬於輕傷,但紀琮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情況不樂觀。

  周意都快氣死了,昨天那人明明被他打了還活蹦亂跳,今天才昏迷,這科學嗎?

  明顯不科學。

  然而對方律師巧舌如簧,而且非常強勢,不接受私下和解,大有不治他個什麼罪關他個一年半載不罷休地架勢。

  兼之紀家那邊還在施壓,形式對周意這邊非常不利。

  周意慌得不行:「據說進去要剃板寸的,我不想被剪頭髮嗚嗚嗚。」

  藺舟:「......」

  周意哭唧唧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長髮,一下捋下來好幾根頭髮,哭得更慘了。

  「我怎麼掉頭髮了,一定是昨晚熬夜熬的,我好慘嗚嗚嗚。」

  藺舟:「............」

  還有閒情關心自己的頭髮,看起來也不是太慘。

  藺舟還算鎮定,一邊安撫周意,一邊諮詢法學院的同學,問他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法學院的同學建議不要被對方律師套路了,讓他們也去請一個律師,讓律師幫忙掰扯去。

  而關於傷情,無論是驗傷結果還是傷勢,都可以申請重驗,現在是法治社會,並不是對方一面之詞能下定論的。

  藺舟稍微放下心,讓周意在酒店等著,自己跑了趟法學院同學介紹的事務所。

  這家事務所人很多,居然要排號,藺舟拿著號碼牌,坐在椅子上,才覺得很累。

  他昨晚幾乎都沒睡,今天又一直在奔波。

  藺舟拿出手機,看到傅明深上午和中午各給他發了條信息,他由於太忙,沒顧得上看。

  岸: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JPG

  傅明深大概這會兒剛好有空,回得很快。

  傅明深:我的小可愛今天看起來很忙。

  藺舟覺得自己沒救了,他看到這條消息,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情緒居然是......委屈?!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

  藺舟趕緊把這個煞筆想法摁死在搖籃,打字回復。

  岸:您今天不忙啊?

  傅明深:今天是周日。

  藺舟:「......」

  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他給忘了。

  傅明深:方便視頻麼?給你看個東西。

  藺舟:不方便,我在畫室。

  傅明深:你比我還忙。

  不知道為什麼,藺舟從這句話里感受到了一點點傅總式的委屈。

  藺舟也很委屈,大好休息日,他卻還要在這冷冰冰的事務所排號。

  他剛要回復,手機屏幕一閃,有電話打進來,是個陌生號碼。

  藺舟只好先接電話:「你好?」

  「舟舟,是我,紀霖,不好意思啊,你朋友那事情我現在才知道,你沒事吧?」

  藺舟現在見到姓紀的就煩,冷漠地說:「我能有什麼事,被告的又不是我,沒事我掛了。」

  「等一下!」紀霖急急地說,「我現在就教育我堂弟,讓他別鬧了,就一件小事,非要整得這麼大。」

  藺舟知道,這事情只要紀霖出面,大概率周意道句歉就完事了,連賠錢都不用。

  可是,憑什麼。

  這事情明明不是周意的錯,明顯是那個紀琮有意陷害,而且監控壞了也是酒吧老闆的一面之詞,憑什麼要周意道歉。

  他也要因此欠紀霖一個大人情。

  前男友最怕的是什麼,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想及此,藺舟說:「不用了,我相信法律會給真正的受害者一個說法的,多謝你的好意,再見。」

  說著,藺舟不等紀霖那邊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剛好這時號叫到他,藺舟把手機放進口袋,起身去辦事了。

  電話的另一頭,紀霖又又又一次被前男友無情地掛電話,這次他卻沒有憤怒,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抹哂笑。

  藺舟不會真以為,請個律師,就可以給周意脫罪了吧。

  紀霖本來被他叔調遣去東南亞出差,結果因為那邊出了點問題,行程延遲半個月。

  他心裡總惦記著藺舟,想要狠狠地對付他一下,又捨不得,就這麼讓他跑了,又不甘心,導致心情非常糟糕。

  他朋友見他整日悶悶不樂借酒澆愁的,就給他想了條妙計,說這樣子可以讓藺舟欠他一個大人情,他可以趁機要求藺舟再給他一次機會。

  而且,他後來調查出來,紀霖會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就是周意告的密,剛好藉此整整他,一舉兩得。

  紀霖心情很好地起身去酒櫃,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也不知道跟空氣中的誰碰了下杯,一飲而盡。

  現在,他只需要等著藺舟來求他。

  ***

  藺舟從事務所出來,已經是1個小時後了,他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半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給傅明深回消息了。

  他在一邊的花壇邊坐下來,拿出手機,看到有一通十五分鐘前傅明深的未接電話。

  想了想,藺舟給他回撥過去。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藺舟揉了揉僵硬的臉,語氣輕鬆地問:「傅總,您剛給我打電話有事麼?」

  傅明深語氣淡淡的:「你真的在畫室?」

  「......」藺舟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勁,試探性地問,「您幹嘛這樣問啊。」

  傅明深不急不緩地說:「家裡來了個新阿姨,據說做甜點很厲害,我讓她做了給你送點過去,結果她去你畫室找了說不在。」

  藺舟:「......」

  靠,這也太巧了吧。

  「我又讓她去宿舍看看,也沒人。」

  ——傅明深不止一次地讓家裡的阿姨給他送過東西,所以對方對他宿舍和畫室的地點都很了解。

  藺舟乾笑:「您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啊。」

  傅明深:「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都沒回復。」

  「......」藺舟有點心虛,「不好意思啊,我有點忙,不是故意不回您的。」

  傅明深卻沒就此揭過這個話題,他說:「阿姨就想把東西放舍管那裡,等你去拿,結果舍管告訴她,你昨天半夜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

  藺舟:「......」

  藺舟由於長得好看,又住了四年,舍管早認識他了。

  他額角滴下一滴冷汗,乾巴巴地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我也不是來質問你的,」傅明深的聲音柔和下來,「是碰到什麼事情了嗎?」

  藺舟抿了下唇。

  他要說實話麼?

  如果傅明深知道了,肯定會插手,這事情壓根不用他出面,就可以輕鬆解決。

  可是,傅明深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也會知道他和紀霖的事了......

  藺舟捂住臉,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前男友這麼可惡的生物!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終於寫完了吐血。

  本章留言發紅包,謝謝大家的支持,挨個親親麼麼麼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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